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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愛瑪急道:“怎麽就不屬于我了?是我先搶到的這瓶香水,我當然會付錢!”
白人婦女傲慢地說:“誰知道你有沒有足夠的錢去支付呢?我看到了太多的亞洲小偷,他們每一個人的說辭都與你一樣,但結果呢,沒有一個人會去付賬,他們只會将東西塞進內衣裏偷走!”
白人婦女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被人用看小偷的目光看待,白愛瑪氣得快要哭出來,磕磕巴巴地辯解道:“是我先拿到的!我會付錢的!”
白人婦女一臉不耐煩,撇了撇嘴,甚至不願意繼續糾纏下去,擡腿就要繞開白愛瑪從旁邊離開。
這時,另一個亞裔女孩攔在了她面前。
白人婦女尖聲道:“你們在乾什麽?!這裏是商場,不是你們的Asiatown!”
陸長纓伸出手,很平靜地說:“把香水還回來,你不能從其他顧客的手裏搶東西。”
白人婦女不屑一顧地說:“誰能證明那是你的香水?”
陸長纓幾乎要被氣笑:“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到你從她手中搶走了這瓶香水。”
白人婦女胡攪蠻纏道:“證據呢?你有什麽證據?哼,讓開,不要擋在我的路上,否則我要叫保安了!”
她伸出手,居然真的向不遠處的保安示意,而保安也走了過來,看一看白人婦女,再看一看兩個亞洲女孩。
“嘿,別在這裏鬧事!”
保安恐吓道:“你們不想見到警察的!所以,都老實一點!”
陸長纓有些奇怪地伸手指向自己:“你是在和我說話?”
保安鄙夷地說:“不然呢?難道這裏還有別的亞洲小老鼠?”
顯然,作為白人,保安選擇站在白人婦女的一邊,即使他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
當然,即使保安目睹了事情的全部經過,他也依舊會不分青紅皂白地站在白人婦女的一邊。
白人婦女臉上露出得意的笑,顯然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小心點,別被她們偷走了東西,我見過太多假裝無辜的亞洲移民,他們中的一些甚至自稱為美國人,這可真是太讓我感到惡心了。”
白愛瑪氣得幾乎要哭出來,作為移民二代,她出生就自動擁有美國國籍,盡管只是二等公民。
保安并不耐煩處理顧客之間的小摩擦,在黑五搶購這一天需要他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如果每一次顧客吵架或打架他都要去做法官的話,那麽他這一天可以什麽都不用做了。
“聽着,別鬧事,都安靜一些,帶着你們的東西去結賬。”
保安指着兩個亞裔姑娘,沒好氣地說:“我會一直盯着你們的,別想做什麽小動作。要是再被我發現你們和其他顧客發生沖突,就別怪我把你們趕出商場!”
白愛瑪又急又氣又怕,一時間說不出話來,眼圈紅了起來,原本搶購的好心情頓時一掃而空。
白人婦女很得意地看了她們一眼,施施然地拿着戰利品香水離開。
白愛瑪低着頭站在原地,擡手揉了揉眼睛,對陸長纓說:“算了,我們去買別的東西吧。”
然而,她并沒有聽到陸長纓的回話。
相反的是,什麽東西被塞到了她手裏,沉甸甸的。
白愛瑪奇怪地擡頭去看,去是陸長纓将自己的購物袋塞給了她,眼睛盯着白人婦女離開的方向。
“拿好東西,去收銀臺等我。”
白愛瑪心裏湧上不安的預感,擡起另一只空出的手去抓陸長纓。
“你要乾什麽?別沖動!”
陸長纓緊了緊鞋帶,臉上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別擔心。”
她說:“我會為你拿回香奈兒五號。”
白愛瑪一驚,正要再去攔陸長纓,卻見她如一位游魚般混進擁擠人群,轉瞬間便消失不見。
白愛瑪:!!!
她這是要去乾什麽?!
陸長纓并不想要乾什麽,她只是要讓物歸原主。
商場裏人潮湧動,紅白黑黃各色人種擠成一團,即使是寒冷冬天,室內沸騰起熱乎乎的人肉氣味。
陸長纓仗着纖瘦靈巧,在人與人的縫隙中鑽進鑽出,眼睛只盯着不遠處的白人婦女。
她像是一條塗滿了潤滑油的小魚,輕巧地從層層人群中擠到白人婦女不遠處,在最近時,她們之間只隔着一個人。
白人婦女毫無所覺,還在四處掃蕩商品,不過現在已經過了剛開門的時間,大部分的櫃臺都出現了缺貨的情況,剩下的商品也大多是不怎麽受歡迎的滞銷貨。
她從香奈兒走到迪奧,再來到YSL,一頭紮進每個人群彙聚的地方,再出來時要麽一臉狂喜要麽一臉晦氣。
顯然,白人婦女的運氣不怎麽好,沒能将每一個列在購物清單上的好貨搶到手。
除了那瓶香奈兒五號香水。
要知道白愛瑪可是在商場開門後,第一時間沖上三樓,當大部隊還在樓下搶購時,她先一步沖進香奈兒櫃臺,才成功搶到這瓶暢銷的經典款香水。
白人婦女雖然沒能從櫃臺搶到,但她從白愛瑪手中搶到了。
陸長纓不遠不近跟在白人婦女身後,看她一時去找櫃臺角落,一時去翻看衣服尺碼,但不論怎麽忙,手裏都緊緊拽着裝有香水的購物袋。
看來她很有經驗,不管是作為正常購物者來說,還是作為搶劫犯。
陸長纓也不急,像一個普通的顧客,順便從貨架上淘到一些被遺憾放棄的超小號衣服。
雖然歐美服裝尺碼普遍偏大,但也不是每一個歐美人都能把自己塞進超小的零號衣服裏,除了模特和亞洲人,畢竟有的亞洲成年女性甚至能穿大號童裝。
陸長纓一邊跟蹤一邊撿漏,每當白人婦女的視線掃過來時,她就恰到好處地舉起手上的衣服,擺出一副試穿模樣,擋住大半張臉。
顯然,白人婦女并沒有發現身後的小尾巴。
或許在她的大半人生中,還從沒遇到過敢于報複回去的亞洲人,極大地放縱了她的膽量。
而當來到又一處搶購櫃臺時,人群擠得像壓縮機,恨不能将每一個擠進去的人都從三維壓成二維。
白人婦女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但問題是,她的身體沖進去了,但她的購物袋沒能擠進去。
白人婦女忙着從其他人手中拽走符合自己尺碼的衣服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道陌生聲音。
“香水不錯,但那是你的嗎?”
她下意識問:“什麽?”
但沒有人再回答她的話。
忽然,白人婦女意識到什麽,急急忙忙從二維人群中退出來,低頭在購物袋中瘋狂翻找。
香水呢?那瓶香奈兒五號香水在哪裏?!
白愛瑪在商場收銀臺附近等得心急如焚,那名保安時不時狐疑地看過來,眼神中仿佛已經将她當成了想要渾水摸魚的小偷。
她原本是有些害怕的,但想到陸長纓,她強自鎮定,用力地瞪了回去。
“你在看什麽,我在等朋友!還是說你覺得亞洲顧客都是不付錢的小偷嗎?!”
保安沒想到這個亞洲女孩突然變得強硬起來,眼睛一瞪就要使用手上這點權力把她趕出去。
“黃鬼和黑鬼都是潛在小偷,我可不會讓你們偷走商場的東西,所以——滾出去!”
然而,他和白愛瑪說話時離收銀臺太近了,不少正在排隊的有色人種顧客都看了過來。
“小偷?”
“種族歧視?”
“嘿,我們付錢來這裏可不是為了被歧視!”
一道又一道充滿壓力的視線,巡查的經理也注意到這裏的亂象,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保安頭上沁出汗來,咽了咽口水,色厲內荏地喊道:“冷靜一點,這只是個誤會!”
他轉頭對着白愛瑪勉強擠出笑容:“我的意思是,你說得沒錯,你們當然不是,我只是有些過度緊張,請原諒……”
白愛瑪怦怦跳的心突地平靜下來。
——也不過如此。
——什麽都不會發生。
這一刻,白愛瑪仿佛打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一扇門後沒有“唔好篤咗d番鬼”的新世界。
與此同時,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愛瑪!”
陸長纓如天使降世,帶着那盒失而複得的香奈兒五號沖到白愛瑪的面前。
“快,我們馬上去結賬!”
白愛瑪驚喜極了,連聲追問:“你從哪兒拿到它的?”
陸長纓有些喘氣,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先拉着白愛瑪去結賬,等付錢後,才笑眯眯地說:“當然是從搶走它的人手中。”
白愛瑪驚奇地瞪大了雙眼,此時,在她們身後,有人氣急敗壞地喊道:“她們偷走了我的香水!”
陸長纓轉過身,大笑着沖白人婦女揮了揮手,示意她看向一旁的白愛瑪。
“她已經為此付了錢,那是她的香水!”
白愛瑪很配合地舉起那瓶香奈兒五號香水,笑容燦爛極了。
白人婦女氣壞了,下意識就要沖上來搶回她的香水,卻被門口的保安攔了下來。
“嘿,你在乾什麽?你沒看到她們搶走了我的香水嗎?”
頂着不遠處經理的視線,保安義正辭嚴地說:“你得先付賬,否則你不能帶着我們商場的商品離開。”
白人婦女一愣:“她們可是亞洲人!”
保安不耐煩地說:“我才不在乎是什麽人,總之不付錢就別想走,除非你想要當小偷!”
白人婦女:……
等等,剛才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