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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4ur的新挑戰(修)
“這很奇怪嗎?”
白愛瑪不解地問道:“在唐人街,每一對父母都會這樣做,用積蓄支付學費而不是申請貸款,有什麽不對嗎?”
陸長纓:……這已經不是對不對的問題了,而是太不對了吧!
她冷靜了一下,決定先了解一些基本情況。
“美國大學的學費是多少?”
白愛瑪顯然是仔細了解過的,對答案信手拈來:“這取決于你申請的是本州大學還是外州大學。如果是本州大學,每年只需要三千美元左右的學費;外州大學就要貴得多,大概是本州學費的兩到三倍吧——畢竟我的父母已經為州政府繳了很多年的稅,子女理應享受更優惠的學費。”
陸長纓瞠目結舌。
“所以光是大學學費就需要支出至少一萬美元?!”
白愛瑪嚴謹地糾正道:“你是國際生,所以你至少需要支付兩萬美元以上的學費。如果你想要申請頂尖私立大學的話,學費還會更高哦。”
陸長纓:……她現在回國高考還來得及嗎?
忽然覺得學習國外先進科學技術的理想也沒有那麽誘人了呢。
畢竟那可是兩萬美元啊!
而這僅僅是學費,還不包括住宿費、課本費和生活費等雜項,也就是說,如果全部費用都算上的話,美國大學生一年的總支出要超過三萬美元或更高。
現在美國白人男性平均年工資也不過才一萬六千美元
——這可是白人!男性!位于美利堅食物鏈頂端的存在,相比之下,有色人種、女性的平均工資就要更低了。
陸長纓原以為她能靠打黑工養活自己就已經很不錯了,但現在看來,她還差得遠,至少以她目前的收入來說,即使不吃不喝,高中畢業時大概連第一年的費用都湊不齊。
“國際生能申請大學貸款嗎?”
陸長纓希冀地看向白愛瑪,忽然覺得大學貸款似乎也沒那麽糟糕了呢。
白愛瑪聳一聳肩:“事實上,我不建議你申請大學貸款。”
在陸長纓疑惑不解的視線中,她掰着手指開始計算:“我們的新總統先生決定削減聯邦教育補貼——所謂的減少財政赤字,但你知道的,這只是個借口,總是這樣——學貸利率從百分之七上調至百分之九。雖然在校期間的利息會由政府支付,但一旦畢業,你就得自己支付利息,按兩萬美元的基數來算,每年需要支付一千八百美元,注意哦,這是複利,也就是說實際需要支付的金額要高于一千八百美元。更糟糕的是,申請貸款還需要支付百分之五的啓動費,也就是說,在拿到第一筆貸款之前,你得先向銀行支付一千美元……”
作為洗衣店老板的女兒,白愛瑪對數字非常敏感,算起賬來頭頭是道,噼裏啪啦一頓分析。
而陸長纓已經要暈過去了.
“百分之九的利率?百分之五的砍頭息?”
陸長纓聲嘶力竭地喊道:“這和高利貸有什麽區別啊!!!起碼高利貸在搶劫我之前不會打着聯邦政府的旗號!”
白愛瑪遲疑道:“嗯,大概這是合法的?還可以在報稅季用于減稅?”
陸長纓:……
百分之九的學貸利率加上百分之五的貸款啓動費,這效果比國內反霸權教育要好一萬倍。
陸長纓現在就很想将赤旗插到自由女神像頭頂。
白愛瑪同情地安慰道:“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
“什麽辦法,搶劫銀行嗎?”
陸長纓面如死灰:“或許我還可以将這段履歷寫到大學申請材料上,相信主考官一定會眼前一亮。”
白愛瑪:“呃……這聽起來有點酷,不過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你可以在申請大學之前先打工賺錢,等攢夠學費後再去上學,我媽媽黑人朋友的兒子就是這麽乾的,聽說他陸陸續續攢了十年學費,前不久終于能夠去大學讀書了。”
陸長纓:……
白愛瑪想起什麽,驚喜道:“哦對了,你還可以申請全額獎學金!”
陸長纓奄奄一息地趴在桌子上,聲音微弱。
“……和全世界的學生競争寥寥無幾的全獎名額嗎?”
她堅強地爬了起來,端着沒吃幾口的便當盒朝外走去。
白愛瑪喊道:“你要去哪裏?”
陸長纓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我要去消滅剝削,解放全人類。”
白愛瑪:?
在實現消滅剝削的最終幻想之前,陸長纓首先需要解決的是regur課程的适應問題。
秋季學期時,陸長纓忙于适應一切。
從語言食物到環境人群,就像一株被跨太平洋移植到異國的小白楊,周圍的一切都是完全陌生的,她得先想辦法将自己的根紮進這片陌生土地。
當時間來到春季學期,陸長纓需要适應的就少多了,不過也麻煩多了。
作為國際生,在上學期時,陸長纓奔波于幾間固定的ESL教室,同班的也是相對固定的同為國際生的同學。
時間固定,地點固定,人物也固定,陸長纓又忙于跟上全英文授課,盡管她已經待了一學期,卻只看到了盧克森高中的一小部分。
而當升入本土學生雲集的regur課程後,陸長纓的視野驟然擴寬。
就像她之前限于客觀條件只能透過門縫往外看,而現在門打開了,一個嶄新的世界在她面前升起。
高大強壯的體育生在走廊上呼嘯而過,身後跟着一大群激動的粉絲;
訓導主任傑弗裏先生大聲咆哮,聲音響徹走廊,而在他面前,黑發學生垂着頭,滿不在乎地将煙頭摁熄在牆上;
上課鈴打響的同一時間,教學樓外傳來法拉利發動機的轟鳴,接着是刺耳的剎車聲和同樣刺耳的花盆碎裂聲。
陸長纓透過窗戶看過去,駕駛座下來一個人,漫不經心地摘下鮮紅的皮手套,從車窗扔進去。
大概是注意她的視線,他擡頭看過來,棕發藍眼,笑起來甜美而無辜,與身後的一地狼藉形成鮮明反差。
陸長纓面無表情收回視線。
“他一定是在對我笑!”
“我真希望坐在車上的人是我!”
“他可真是個sweetboy~”
前排的幾個白人女生竊竊私語,沖着樓下不要錢般拼命揮灑秋波。
也不知道樓下那家夥做了些什麽,女孩們齊齊小聲歡呼起來,講臺上的老師不得不用力敲了敲黑板,才強行将這陣躁動壓下去。
“好了,Lu小姐,對于我剛剛提到的《貝奧武甫》,你有什麽見解嗎?”
英語老師和藹地對陸長纓說:“你是否和我們在一起?”
陸長纓:……這真是個好問題。
《貝奧武甫》,中世紀古英語敘事詩,盡管目前學的版本是已經翻譯為現代英語的版本,但對于陸長纓這個英語非母語學生來說,理解起來還是很有難度的。
不過幸好在此之前,陸長纓已經使用陳安東的課本學過了一遍,雖然暫時還比不上本土學生,但追上講課進度也并不算太難。
正當陸長纓要向英語老師說明這一點時,教室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
“馬修先生,請別擔心,我會幫Lu适應英語課程的,即使這對于她來說确實有些太難了。”
陸長纓慢慢眯起眼睛,看向說話的女生。
她高高昂起頭,棕金長發整齊地梳在腦後,襯衫百褶裙,裝扮精致而一絲不茍。
“馬修先生,請繼續講課吧,我會讓Lu弄懂《貝奧武甫》的,雖然這會極大地占用我的課後時間,不過我很樂意幫助她。”
英語老師馬修先生顯然對她的行為很贊許,連連點頭。
“維羅妮卡,你确實是我見過最棒的學生,你有一顆金子般的心靈。好了,那就讓我繼續講課,Lu小姐,我希望你能追上課程進度,并且不會過多占用維羅妮卡的時間。”
陸長纓沒說話,轉頭看向那位聲稱要一幫一、先進帶後進的女生維羅妮卡。
維羅妮卡也正看向陸長纓,依舊昂着頭,驕傲地露出友善的笑容。
……有點像給乞丐施舍銅板的大戶人家小姐。
但,陸長纓有說她跟不上進度、需要一位本土學生來幫忙補習嗎?
這聽上去好像是一件好事,但莫名讓人覺得她變成了某些人彰顯愛心的踏腳石。
與此同時,維羅妮卡笑着說:“別擔心,我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