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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登顯然有不同看法。
“你現在已經很棒了,那些衣服并不得體……呃,我的意思是,不太合适。”
陸長纓聳聳肩:“也許你說得對,雖然這裏是美國,但畢竟是在學校,而且我也沒有多餘的錢去買新衣服。”
布蘭登看上去松了一口氣。
“如果你同意的話,讓我送你一些衣服好嗎?”
陸長纓笑着搖了搖頭:“不,我可不想花男朋友的錢。”
布蘭登溫和地堅持道:“只是一個禮物。”
陸長纓挑眉:“好吧,我接受你的好意,不過得等到我能夠回你等價禮物的時候才行。”
布蘭登看上去甚至有些無奈了。
“這只是禮物,不是交易。”
他專注地看向她的眼睛,嗓音低而柔和,像是輕輕撥弄豎琴。
“親愛的Lu小姐,請允許我送你禮物,好嗎?”
他太可愛了!
如果不是在上課,陸長纓幾乎要撲上去送他一個吻!
她努力矜持,但還是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好吧,我同意了。”
不管是老師還是學生,一節課上得心猿意馬,當下課鈴響起時,甚至有人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西蒙嘴角噙着微笑,起身攬着拉丁美女走過來,看上去非常期待陸長纓說點什麽。
然而,這一次,他沒能吸引陸長纓的注意力,
“你感覺怎麽樣?”
一個有些面熟的男生帶着幾分惡意地對陸長纓說:“在從專制的落後社會來到自由的文明世界之後,你有什麽感覺?”
西蒙停下腳步,饒有興趣地看着眼前這一幕,他旁邊的拉丁美女則皺起了眉頭。
布蘭登臉色一沉,要開口駁斥時,被陸長纓搶了先。
“你想問我的感覺?e,說實話,有點糟。”
陸長纓看上去毫不生氣,甚至有些憐憫。
……等等,憐憫?
西蒙簡直要懷疑自己的眼睛了。
而那個男生顯然也很驚訝,他已經做好了對面的女生暴怒的準備,但她太平靜了,仿佛是拳頭砸了個空,心情不上不下的。
男生便又問了一遍:“嘿,別裝了,我們都知道你來自中國,在過去幾十年裏你們将自己關了起來,假裝外面的世界不存在,直到最近才願意打開牢籠——你不就是從籠子裏逃出來的嗎?現在沒有老大哥在看着你了,自由的空氣怎麽樣?”
布蘭登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生氣地說:“你太粗魯無禮了!你應該向她道歉!”
男生無賴地說:“多麽讓人感動的愛情啊,但我要向誰道歉?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他轉向陸長纓,挑釁地笑道:“你難道連一句話都不敢說嗎?還是說你害怕因為說了實話而被抓回國?你被安裝監聽器了嗎?”
“哦,那倒不是。”
陸長纓淡定極了,絲毫沒有被激怒,不管是他所說的話,還是他那張可惡的嘴臉。
畢竟她在美國待了一個多學期,已經對這種無處不在的微妙歧視見怪不怪了。
“如果你想聽實話,那我只能說——這實在是太糟糕了。”
陸長纓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不緊不慢地說道:
“自由的空氣帶來了病毒,在與文明世界交往之前,中國已經數十年沒有出現過梅毒、性病和艾滋,但在之後,情況完全不一樣了。”
男生一愣,完全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下意識反駁道:“謊言,都是謊言!”
“現在誰是世界上艾滋病感染人數最多的國家?”
陸長纓慢悠悠拿出剛發的安全|套。
“不得不說,這才是文明世界最棒的發明,從jtdoit進步到jtwearit,所有人都應該感激安全|套的發明者。”
不給男生開口的機會,陸長纓又說:“哦對了,還有熱帶的橡膠農場工人,在現代社會,由于文明世界對橡膠的巨大需求,使得他們至今被迫停留在奴隸制時代。再說一次,讓我們為安全|套的發明者和生産者歡呼吧!”
萬籁俱寂,西蒙愉快地鼓起了掌。
啪,啪,啪。
拉丁美女大笑起來,也跟着開始鼓掌,還吹了個長長的口哨,這讓她看上去更性感了。
布蘭登顯然有些吃驚,但還是配合着鼓掌起來。
掌聲中,陸長纓笑着對男生說:“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男生忿忿地瞪了她一眼,轉身撥開人群走了。
陸長纓攤開手,無辜地說:“真遺憾,我還以為他會有更多想談論的呢,。”
“你已經擊倒他了,難道還需要拳擊裁判在旁邊倒數嗎?”
聽到西蒙的話,陸長纓垂下眼簾,眼睛悄悄轉了轉,然後她轉過身,驚奇地說:
“為什麽你還在這裏?難道你依舊不肯放棄布蘭登嗎?我早說過的,你應該面對更真實的自己!”
西蒙:……
他氣急敗壞地轉身就走,甚至忘了帶上那位拉丁美女!
而被丢下的拉丁美女并不生氣,反而對陸長纓說:“我現在開始喜歡你了。”
陸長纓笑眯眯地說:“我已經喜歡你了,順便說一句,抛棄西蒙吧,他比野貓還要容易變心。”
拉丁美女大笑道:“哦,放心吧,我會在他甩了我之前先甩掉他的!我有一只足球隊那麽多的候選者!”
陸長纓快活地沖她眨眨眼:“請允許我排在候選者的隊伍裏。”
拉丁美女上前抱了抱她,在耳邊輕聲地說:“你可以排在隊伍的第一個。”
波!濤!洶!湧!
如果不是因為人太多,陸長纓簡直恨不能将臉埋進去,她從未見過比這更柔軟而溫暖的存在了!
直到拉丁美女揮手告別,陸長纓還在回味那種奇妙的感覺。
布蘭登看上去欲言又止。
陸長纓很體貼地問:“親愛的,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布蘭登遲疑一瞬,才不确定地問:“你沒有西蒙那種愛好吧?”
……所以西蒙的風評還是被她害了嗎?
陸長纓斬釘截鐵地說:“放心吧,在和你分手之前,我是不會再找一位女朋友的。”
觑着布蘭登的臉色,她又補了一句:“當然,也不會有男朋友。”
布蘭登:……
他用力閉了閉眼,咬牙切齒地溫柔說道:
“你不會有分手的機會的,我保證。”
春天說來就來,氣溫的回升速度絲毫不講道理。
陸長纓将洗乾淨的鴨絨棉服仔細疊好收起,換上了棕色的燈芯絨外套。
黃老板看了直咂嘴:“怎麽穿這顏色,本來人就不夠白,現在衣服襯得更黑了。”
陸長纓說:“這還不好解決,您給我漲一漲工資,我不就有錢買新衣服了嗎?穿什麽顏色您說了算,什麽顯白就買什麽。”
黃老板立刻轉身就走,腳下走得飛快。
“當我沒說好啦,随你穿什麽。”
毛姐笑着低聲道:“談錢可戳中咱們這位老板的肺管子了,要我說的話,黃老板的黃分明是黃世仁的黃。”
陸長纓也同樣低聲道:“只要他不學周扒皮半夜雞叫就行,不過咱們掙的是時薪,真要學雞叫的話,只要錢給到位,別說是半夜了,從早叫到晚都沒問題。”
兩個服務生竊笑起來,門口領位的梅姐看到後臉上也露出淺淺的笑容。
黃老板在前臺踮腳看過來,催促道:“還聊什麽,客人都要被你們聊跑了!這個點都沒來人!”
“一位客人。”
梅姐恰到好處地打斷了黃老板的話,引着客人走了進來,黃老板只得悻悻地閉上嘴。
毛姐迎上前,熱情地伺候客人入座,端茶倒水遞菜單。
不過這位客人相當悭啬,只點了一碗最便宜的骨湯拉面,利潤更高的海鮮碰都沒有碰。
黃老板撇了撇最,又來個窮鬼。
陸長纓也忙了起來,黑人大媽帶着幾個小黑孩來改善生活,鬧鬧騰騰的,忙得人腳不沾地。
一會兒端盤子,一會兒擦桌子,一會兒又要送幸運餅乾,陸長纓在桌位和後廚之間來回奔走。
不期然與梅姐那桌結賬後起身的客人撞到一起,陸長纓連聲道歉,看清人後驚訝道:
“凱倫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