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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中計了。
陸長纓節節敗退,氣喘籲籲抵住布蘭登的肩膀,艱難地喊道:“這還在教堂的範圍之內!”
她還企圖喚醒他對于神聖之地的最後一絲良知。
布蘭登輕笑問道:“不然你以為我們舉辦婚禮是在哪裏?”
……差點忘了,外國人大多都在教堂結婚。
陸長纓腦子轉得很快:“但至少這裏不是蜜月之地!”
布蘭登眼睛忽然一亮,熱情詢問:“那你喜歡什麽地方?海灘,雪山,還是草原?”
陸長纓:……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
清明節時節雨紛紛,複活彩蛋欲斷魂。
今年的清明節和複活節只隔了兩天,陸長纓打着要追思先人的旗號,義正辭嚴拒絕了布蘭登開車接她上學的建議。
校車雖然很糟糕,但她不能每天都在上學前在男朋友在私家車上鬼混,這和盧克森的其他小情侶有什麽差別?
她絕對·絕對·絕對不要當衆接吻到口水拉絲!
更不要公開表演花樣親嘴!
總之,布蘭登勉強接受了她的要求,當然也可能因為這确實與他從小所接受的教育不相符。
相比于同時期性|解放到天昏地暗的美國人來說,布蘭登的家庭顯然還保留着更為含蓄的價值觀。
保守,重視家庭,勤儉,誠實,在某種程度上,與大洋彼岸的國內頗有異曲同工之處。
陸長纓深沉地想,她之所以會選擇布蘭登,不止是被美色所惑,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們擁有相似的三觀,在這個金錢至上的社會,是一衆消費主義和享樂主義中的兩股清流。
咳咳,當然美貌也是很重要的。
春天來得氣勢洶洶,勢不可擋,溫度回升得很有些不講道理。
陸長纓來不及買春裝,依舊穿着從國內帶來的舊衣服,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在校內打工以外,她給自己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一份不需要擔心被移民局堵上門的工作,因為根本沒有門。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
“蘋果派,你不可以強|奸尤達!你們都是雄性!”
陸長纓艱難地将一條躁動的泰迪從無動于衷的拉布拉多身上扯下來,而與此同時,一只吉娃娃正朝着家的方向埋頭苦沖,而另一只比格扯着嗓子er的嚎。
……幸好所有狗的牽引繩都栓在陸長纓腰上。
但這也意味着她快要被這群四面八方逃竄的狗們腰斬了。
商鞅是五馬分屍。
她是五狗。
只有金毛溫順地坐在陸長纓腿邊,偶爾掀起上嘴唇,沖靠過來的其他狗呲牙恐吓。
“好孩子。”
她拍一拍金毛的大腦袋,得到一個親熱的舔舔。
陸長纓終于制止了泰迪的犯罪行為,又花了一些力氣将牽引繩捋順,繼續帶着這群狗在紐約的大街小巷溜達,并随時準備收拾它們的排洩物。
事實上,遛一群狗并不比在自動洗碗機旁站兩個小時輕松多少。
狗是很有等級意識的動物,特別是在群體中,自動便會分出高下。想要順利地帶着一群狗在馬路上閑逛,就必須讓它們認識到誰才是帶頭大哥。
陸長纓成功扮演了一條很有的頭狗……呃,狗王?總之,她現在是這五條狗的老大了。
不過即便如此,路上還是會經常冒出一些猝不及防的突發事件。
就比如剛剛發生的熟狗強|奸案,公狗總會挑釁對手以确認自己的地位,即使它們都被絕育了。
但和這幫小狗在一起至少能讓她感覺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而不是可更換的機器零部件。
“好了,小壞蛋們,又到獎勵時間。”
陸長纓被小狗團團圍在中央,熟練地從腰間口袋中掏出肉乾小零食,依次喂給每一條狗。
“Cash(現金)!Peanut(花生)!Yoda(尤達)!”
“No,Applepie(蘋果派),你已經吃過了,你不能去搶Batan(蝙蝠俠)的零食。”
小泰迪眼睛濕漉漉地仰頭看着陸長纓,完全看不出前犯罪分子的影子。
陸長纓的心都要融化了。
和陰險狡詐的人類相比,小狗就是造物主最棒的作品!
遛的時間差不多了,陸長纓牽着五條狗準備返回,她得将每條狗都送回主人手裏,再拿到她的現金報酬。
最開始她只是遛了一條狗,大概是效果太好,客人介紹客人,不到兩周的時間,一條狗變成了一群狗,而巅峰時期她需要同時遛八條狗。
當帶着一群狗浩浩蕩蕩地出現在紐約街頭時,陸長纓很滿意看到那些游客的驚訝表情。
嗯,就像她剛來美國時一樣。
回程需要穿過一個小公園,人不多,有小塊的草坪和林木,很适合狗狗标記領地(……),因此氣味不算好聞。
陸長纓的狗群已經排乾了最後一滴尿,此時都只想回家,躺在軟墊上滿足地吧咂嘴嘆氣,因此只是懶洋洋而安靜地穿過了小公園。
然而,當走到一半的時候,陸長纓遇到了她最不想遇到的家夥——
一個牽着三頭拳師犬的男人。
對于遛狗人來說,最大的麻煩永遠不是狗群确認地位的內鬥,也不是讨厭狗的路人,更不是突然從路口沖出來的小汽車,而是另一個遛狗人,特別當對方手裏牽着幾頭攻擊性十足的大型犬。
陸長纓停下腳步,立刻就要換一條路,但那個牽着拳師犬的男人徑直朝她走過來。
“嘿,停下!”
陸長纓提高音量,大聲地提醒道:“再靠近的話,這些狗會打起來的!”
然而,那個男人卻沒有停下,滿不在乎地說:“打架是狗的天性,為什麽要抑制?它們當然可以随時随地打起來。”
距離越來越近,狗群明顯躁動不安起來。
泰迪和吉娃娃下意識躲到陸長纓身後,拉布拉多不安地甩着尾巴,金毛從喉中滾出威脅的低吼,而比格還在er叫個不停。
那三頭拳師犬也壓低了身體,爪子在草地留下深深的抓痕,牽引繩繃成一條直線。
而那個男人如同逗弄獵物,控制着速度,不緊不慢地朝陸長纓走過來。
陸長纓立刻意識到這家夥不是職業遛狗人,那三條拳師犬八成是他自己的狗,因為職業遛狗人不會想要看到雇主的狗打起來,更不願意主動挑起紛争。
他們是來賺錢的,不是來看狗打架的,更不想貼錢付醫藥費。
在此之前,陸長纓也遇到過幾次其他遛狗人,大家都很有默契,遠遠看到對方就開始繞路,免得讓不同的狗群撞到一起,爆發沖突。
但這個男人卻故意要讓兩邊的狗發生正面沖突
陸長纓迅速算了一下雙方的力量對比。
對面是三條高大威猛的拳師犬。
而她這裏是泰迪、吉娃娃、金毛、拉布拉多,以及一條只會叫的比格。
唯一有戰鬥力是金毛,勉強還可以把拉布拉多算進去,要麽用尾巴抽死對方,要麽用一身膘撐死對方,還可以配上比格的戰鬥音效。
情勢不容樂觀。
“我們談一談吧。”
陸長纓一邊牽着狗群緩慢朝後退,避免激起拳師犬的攻擊欲,一邊沖男人喊道。
“你想要戰鬥?沒問題,不過我有一個更好的主意。”
男人饒有興致地問:“什麽主意?”
陸長纓說:“光是讓狗打架有什麽意思,讓我們換一種方式,不如讓主人來打一場。”
男人沒說話,上下打量這個亞裔女孩的小身板。
“你?”
他扯了扯嘴角,一臉的不屑,“我不會打一個必輸的對手。”
陸長纓也笑了,姿态輕蔑。
“你不敢嗎?”
她的聲音輕快極了:“難道你只敢讓你的狗擋在你前方嗎?被狗保護的男人?我猜這就是你為什麽要養大型犬的原因吧,你太虛弱了,以至于需要狗來提高你的雄性自信心。”
男人表情變得難看起來。
“你在挑釁我?”
陸長纓:“不,我在定義你。”
男人突然笑了,反手将牽引繩從腰間解開,三頭拳師犬興奮起來,迫不及待要朝對面的敵人沖過去。
陸長纓緊張起來,上前一步,試圖将所有狗都擋在身後。
小型犬害怕也就算了,肥頭大耳的拉布拉多怎麽還站起來往她身上蹦?
蹦什麽蹦,她抱得動一頭豬嗎?
比格還在激情四射地er,陸長纓有時真的不太理解紐約人為什麽要養這種除了增加背景音以外幾乎起不到任何看家護院作用的狗。
只有金毛,非常緊張,但還是試着擋在她前面。
絕世好狗。
陸長纓一邊感動一邊用腳把金毛往自己身後撥,等會兒打起來別濺孩子一身血。
幸好男人并沒有真的松開牽引繩,而是将其綁在了固定的鐵質長椅上。
椅子很結實,三頭拳師犬的力氣都沒拽動。
陸長纓才松一口氣,就聽到男人對她說:
“好吧,就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他用一種黏膩到讓人惡心的語氣說:
“Asiando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