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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70章:湖邊木屋(修)
哈德遜河谷。
出了曼哈頓,沿着哈德遜河一路南行,遠離市中心後,目之所及的鋼筋混凝土漸漸被連綿不絕的森林所取代。
正值炎夏,充斥着高樓大廈和玻璃幕牆的曼哈頓已經是一塊巨大的鐵板烤肉,而在遠離城市的河谷,窗外吹進來的風還帶着絲絲涼意。
陸長纓趴在車窗上,閉上眼睛,頭發被吹得飄起來。
布蘭登伸出一只手,溫柔地理順她的長發,讓那些黑色的發絲在指尖滑過。
陸長纓轉過身,抓住他的手,重新放回了變速杆上。
“你得更專心地開車。”
布蘭登看着前方空曠的馬路,笑着搖了搖頭。
“你的存在讓專注變成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陸長纓聞言就躍躍欲試,主動請纓道:“讓我來試一試吧,雖然我還沒開過車……不過我已經從觀察中學會了!只需要油門剎車和換擋,那并不難,對吧?”
布蘭登:!!!
“我想,”他很艱難地說,“我們需要對道路交通法表現出更多的尊重。”
陸長纓笑嘻嘻地問:“那你現在能夠專注了嗎?”
布蘭登:……她才應該被選為年度惡作劇女王,不是嗎?
在熬過艱難的考試月後,陸長纓和布蘭登終于又能毫無負擔地約會,他們之間總有說不完的話,多到讓三個小時的車程轉瞬而過。
雪佛蘭抵達位于紐約郊區的塔裏敦小鎮,一充滿歐式古典風情的小鎮,幾乎看不出從行政區劃上來說這裏依舊屬于紐約。
當車停下來時,前方伫立的是一棟造型雅致古樸的二層小別墅。
“木屋?”
除了外牆和栅欄是木質的,這棟別墅和通俗意義上的木屋完全沒有關聯。
陸長纓原以為會住在三只小豬故事裏的小木屋,但現在看來,如果大灰狼要攻破的是這種木屋的話,它至少得準備一臺推土機,以及一支專業的拆遷隊。
陸長纓将想法告訴布蘭登,他樂不可支,笑着說:“我想Mr.Wolf(狼先生)或許更願意去鎮上餐館來一塊BeRare(全生)牛排。”
他攬着陸長纓進門,別墅裏提前雇人打掃過,冰箱裏塞滿了新鮮蔬果。
別墅內部是全實木裝修,木頭泛起溫潤的光澤,明亮而柔和,典型的英式風格。
不得不說,美國人雖然暴力地将英國趕出了北美,但骨子裏依舊相當迷戀這位遠在大西洋彼岸的表親。
陸長纓在別墅裏上上下下轉了一圈,從二樓的樓梯口探出身,低頭問樓下的男朋友。
“你的父母知道我們來這裏度假嗎?”
布蘭登笑了笑,說:“別擔心,他們很歡迎,并希望你能在這裏玩得開心。”
陸長纓點點頭,然後提出一個關鍵問題。
“今天晚上我要住在哪裏?”
她擡手指向走廊,挑眉道:“看上去沒有一間是為客人準備的,難道我要和你一起睡在主人卧室嗎?”
布蘭登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三步并兩步沖上二樓,龍卷風一般在走廊兩側房間裏查看。
顯然,除了一間被打掃出來的主卧外,其他的房間家具上還蓋着防塵布,推開門時,空氣中有種久未通風的遲滞憋悶。
布蘭登有些懊惱地說:“負責打掃衛生的人一定是搞錯了什麽。”
陸長纓拍一拍他的肩膀,挑眉道:“聽上去毫無說服力呢。”
她狡猾地一轉眼睛,聲音忽然變得嬌羞起來,掐着嗓子說:“啊,親愛的,這實在太令人意外了,我還沒有準備好……但如果是你的話,無論是什麽,我都願意的!”
話說完,陸長纓還暧昧地沖他眨巴眨巴眼睛。
“不不不!我完全沒有這麽想過!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
布蘭登驚慌失措地原地跳了起來。
“我我我……我現在就去打掃房間!”
背後的陸長纓捂着嘴,笑得直打跌。
她就知道!布蘭登和那些過度亢奮的高中男生完全不同,如果說盧克森還有最後一個處男,那答案只有一個——
雖然這次在出發前,猶豫之後,陸長纓還是帶上了白愛瑪的好意。
但這并不意味着要發生什麽,只是未雨綢缪!
說不定他們可以在湖邊灌水球,又或者吹吹氣球什麽的。
她像相信自己一樣相信布蘭登。
陸長纓笑着跟上去,和布蘭登一起去打掃客卧的衛生。
他們一起掀起防塵布,然後被飄蕩的灰塵嗆得咳嗽連連,再拿着掃把去驅逐拖家帶口的蜘蛛。
布蘭登被灰迷了眼睛,下意識就要用手揉。陸長纓拉住他,讓他坐在床邊,而她站着,俯下|身輕輕去吹,最後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布蘭登閉着眼在笑,仰頭精準地找到她的唇,纏綿而純潔。
搞定衛生後已經過了中午飯點,布蘭登要展示廚藝,做了一大盤芝士培根焗意面。
陸長纓投桃報李,做了一道白糖西紅柿,還煞有介事地向布蘭登介紹道:“這是火山蓋雪,又名爆發的富士山。”
布蘭登看一看她,再看一看撒了厚厚一層白糖的切片番茄。
“Ig.”
食飽飯足,布蘭登找出釣魚竿,正在找魚餌時,陸長纓捧着剛挖出來的蚯蚓來獻寶。
“湖裏的魚會愛死這個的!”
蚯蚓垂死掙紮,在人類手掌中拼命蠕動,努力逃脫魚食的命運。
布蘭登:“……看上去不太符合人道主義。”
陸長纓疑惑地問:“人道主義?你指的是蚯蚓,還是魚?似乎日內瓦公約都不包含這兩者。”
布蘭登單手扶額:“是我。”
最後蚯蚓還是被放回了花園,劫後餘生,在接觸到泥土的一瞬間,蚯蚓迫不及待地一頭紮了進去。
陸長纓看着地上的小土坑,有些遺憾。
“其實在放了它之前,我們還可以做一個實驗的。”
布蘭登意識到不對勁,但還是耐不住好奇,問道:“什麽實驗?”
陸長纓以手作刀,虛空橫劈一刀。
“一半釋放,一半做誘餌。即使是海牙法庭也不能聲稱這不夠人道。”
布蘭登:……
他一只手拿着魚竿,另一只手抱起陸長纓,将她卡在手臂與胸膛之間,極力平靜地說:
“我們還是去劃船吧。”
最後一邊劃船一邊釣魚。
陸長纓趴在船邊看水波蕩漾,布蘭登單膝跪在船上,很熟練地撐船劃槳。
水濺到他身上,T恤很快就濕透了,陽光下勾勒出單薄卻緊實的肌肉,少年氣十足。
船到湖中,陸長纓一魚竿抽下去,水花四濺,毫無魚獲。
看看不遠處一動不動的浮漂,她不滿地搖了搖頭。
“太專業也不行,不如用樹枝、細線和縫衣針,挂上吃剩的魚內髒,很快就會有魚上鈎。這樣下去,今晚我們只能繼續吃意面。”
布蘭登放下船槳,脫下濕漉漉的T恤,問:“需要我下去将魚都趕過來嗎?”
陸長纓眼睛一轉,笑眯眯地說:“那我會很高興釣上一條美男魚的。”
她還沖布蘭登眨了眨眼睛。
“別擔心,我的小美人魚,我絕對不會讓你變成日出的泡沫。”
布蘭登笑着靠過來,很熟練地微微偏過頭,免得兩人鼻子相撞,然後去貼她的唇,含糊不清地說:
“我永遠不會将匕首紮進你的心髒。”
他沒穿上衣,身體的熱度毫無遮掩地漫過來,一同漫過來的還有氣息。
荷爾蒙的盛宴。
陸長纓擡手扶在他的肩膀上,手下的肌肉繃緊又放松,像一尾活魚,在她的手心游動。
于是她去尋找這尾魚,自上而下,在陌生的領域輕輕探索。
布蘭登忽然猛地喘息了一下,一把抓住她過于靠下的手,又氣又愛,最後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陸長纓只是笑,笑倒在他的懷裏,然後再仰起頭,去吻他的下巴。
沒人注意到,不遠處的浮漂正在上下起伏。
魚竿質量很對得起它的價格,在返回木屋時,陸長纓沒有空手而歸,而是提上了一條肥美的鲈魚。
通常紐約的人是不吃哈德遜河裏的漁獲,航道密集,加上兩岸排污,河中的魚受到嚴重污染,重金屬富集,吃一口能集齊化學元素周期表。
不過這片小湖位于哈德遜河的上游,彙入分支河流,加上遠離都市,平時人跡罕至,算得上少有的淨土。
陸長纓釣上來的這條野生鲈魚足有八斤重,成日在湖裏安居飽食,養出一身肥膘。
她在回去的路上就想好了,木屋的廚房缺少中餐調料,香煎鲈魚最合适,只需要基礎的調味品就能将魚烹饪得風情萬種。
布蘭登毫無異議,還主動從地下室拿出一瓶威士忌,以代替料酒使用。
陸長纓在開瓶之前問他:“你确定你父親不會因為這瓶酒生氣嗎?”
布蘭登上前擰開瓶蓋,擡起頭時笑得無辜又狡猾。
“他在地下室放了太多的酒,我想他不會介意的。當然,在介意之前,他需要先想起這瓶酒。”
陸長纓大笑:“你這個壞心眼的家夥!”
殺魚,清洗,腌制,油煎。
當魚香飄散在空氣中時,天色已經全黑,萬籁俱寂,黑暗中只有木屋窗戶透出的燈光。
陸長纓将煎魚端上桌,一并端上來的還有俄式土豆泥沙拉。
這道菜是陸母從她的蘇聯老師那裏學來,而陸長纓又和陸母學會,最後放在了美國男朋友面前。
布蘭登還是第一次吃土豆泥沙拉。
綿軟細膩的土豆泥沙拉中摻着小塊的煮雞蛋和蔬菜火腿丁,沙拉醬混合了鹽和黑胡椒粉,吃起來口感豐富,開胃又清爽,很适合夏日。
“好吃嗎?”陸長纓單手托腮問道。
布蘭登咽下口中食物,點了點頭:“非常棒,我從沒吃過比這更美味的沙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