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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纓眯起眼睛,虛空中身後彈出一條惡魔尾巴。
“那就好,我還以為美國人一吃蘇聯沙拉就會中毒呢。”
布蘭登原本要再來一勺,聽到陸長纓的話後,他的勺子停在半空,土豆泥啪的一下掉回碗裏。
陸長纓關切詢問:“怎麽不吃了?是克格勃毒藥發作了嗎?”
布蘭登:……
他默不作聲,重新舀了一勺土豆泥,在送進嘴裏後,他忽然擡手将陸長纓拉過來,不客氣地吻了上去。
陸長纓:“唔唔唔!”
布蘭登終于松手,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土豆泥。
“看上去蘇聯沙拉并不會針對性地毒害敵對國家——”
他若無其事地沖陸長纓笑得甜美。
“無論是美國,還是中國。看,我們都沒有中毒。”
陸長纓咽下被強渡過來的土豆泥,盯着布蘭登看了一會兒,忽然用叉子叉起一塊煎魚,塞到了他的嘴裏。
“那就看看社會主義煎魚會不會謀害資本主義食客!”
腌好的魚塊裹了面粉,小火慢煎到兩面金黃酥脆,魚肉滑而嫩,輕輕一咬就脫離骨刺。
魚很新鮮,只放了鹽和胡椒粉,吃起來沒有一絲腥味。
一整條魚,一盆沙拉,再加上一大盤放了羅勒葉的青醬意面和炸雞腿。
當晚飯結束時,桌上只剩下幾個空盤子。
陸長纓端着一杯威士忌,小口小口地抿着喝,一邊喝一邊點評:“沒有白酒刺激。”
布蘭登也端了一杯酒,慢慢地品,看着速度不快,酒瓶水位線的下降速度一點都不慢。
他皮膚白,酒意上湧時臉上的紅暈格外顯眼,秀色可餐。
陸長纓嫉妒地去掐他的臉,醉醺醺地抱怨道:“為什麽你這麽白?我卻要被起黑妞的外號,這不公平……”
布蘭登抓住她的手,很真誠地說:“你擁有我所見過最美的膚色。”
他不止是說,還用嘴唇輕輕摩挲她的手。
陸長纓笑着去推他的頭,“看來人們總在向往自己所沒有的東西。黃種人在美白,而白種人卻要美黑。”
布蘭登被推得擡起頭,碧綠眼眸水光潋滟。
太陽落山後,湖邊木屋的溫度變低不少,甚至有點冷。
布蘭登打開了壁爐前的電取暖器,但房間太大,還是很冷。
于是兩人窩在沙發上,裹着同一條毯子,懶洋洋地依偎在一起,空酒瓶倒在地上。
開始是在聊天,手舞足蹈,興奮到毯子滑落在地。
但漸漸的,酒意上湧,說話變得有一搭沒一搭,最後徹底安靜下來,空氣卻變得焦灼。
不知是誰先看向對方,又是誰先靠近,誰先吻了上去。
當一切發生時,自然得像是本該就如此。
陸長纓急促地喘息一聲,一只手掙紮着伸到毯子外,空氣冰冷得讓人瑟縮。
布蘭登難耐地抓住她的手,埋頭親吻,纏綿悱恻。
他直起身,毯子從背上滑了下來,落在腰間。
落地臺燈将重疊的光影打在牆上,山巒起伏,跌宕不休,無邊夜色泛起了白,聲聲鳥鳴。
青澀而混亂的一夜。
陸長纓醒過來的地點是主卧,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她頭痛欲裂,宿醉加一夜未眠,嗓子又乾又啞,很有發脾氣的理由。
但布蘭登卻不在身邊。
陸長纓找不到衣服,索性将床單扯起來裹在身上,很不高興地去找罪魁禍首。
至少也是她的共犯!
木屋裏沒人,陸長纓上上下下找了一遍,才在一間位于角落的小房間找到了布蘭登。
他跪在地上,低着頭,閉着眼睛,正對着牆上的十字架雕像祈禱。
“喂。”
陸長纓站在門口,用力敲了敲門,不客氣地問:“你還要和你的神獨處多久?需要我回避嗎?”
他要是敢說“是”的話,她就立刻甩掉他!
聽到聲音,布蘭登睜開眼,看向陸長纓時,原本平靜的表情忽然湧上陌生情愫。
他快速站起走到她面前,臉上有些紅。
“嗨。”布蘭登輕聲地說,“早上好。”
“一點也不好,還有,現在已經不是早上了!”
陸長纓單手抓住床單,免得突然掉下來,惱火地去瞪布蘭登。
“你就沒有別的話要對我說嗎?”
這家夥到底在臉紅什麽!她都沒有臉紅,難不成還是自己糟蹋了他這個黃花大閨男不成?
布蘭登卻并不介意女朋友突然的壞脾氣,眉眼彎彎,看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亮晶晶。
陸長纓被看得不自在,忽然想到昨晚,惱羞成怒,頤指氣使道:
“我餓了。”
布蘭登卻同時開口:
“嫁給我好嗎?”
陸長纓:!!!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還有,為什麽在這個時候?她甚至都沒穿上一件得體的衣服!
布蘭登顯然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麽。
他單膝跪地,仰頭去看陸長纓,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心。
“嫁給我,我願意餘生都與你共度。”
布蘭登虔誠極了,陽光下,他的金發在發光,綠色眼眸深情款款,仿佛只能看到她。
陸長纓臉色爆紅,一手抓緊床單,一手使勁地往出抽。
“但我還沒畢業!”
布蘭登固執地說:“這不是問題。”
陸長纓反駁:“不!這是很大的問題!”
她要怎麽向父母解釋,在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之前,她先拿到的是紐約州結婚證明?
即使全美到處都是高中畢業就結婚的小情侶,但這裏面也不可能包括她!
布蘭登不解地皺起眉毛,看上去困惑極了。
“你不想嫁給我嗎?”
“當然不是!”
陸長纓否認道:“但現在不是談論結婚的時候!”
布蘭登又問:“為什麽不?我們,我們都已經……”
陸長纓撲上去捂住他的嘴,卻在碰觸到他嘴唇的瞬間電擊般收回手。
她已經沒辦法再一如往常地去和男朋友親熱了。
似乎每一個動作都有了不同的意味,讓人臉紅心跳,但分明什麽都沒發生。
“總之……”
陸長纓冷靜了一下,布蘭登歪了歪頭,認真地聽她要說什麽。
“總之還是先吃飯吧。”
陸長纓換上布蘭登留在木屋的備用衣服,守在烘乾機旁等待她的衣服。
她挽起袖子,又挽高褲腿,才勉強沒有讓衣服拖地。
烘乾機的轟鳴聲中,陸長纓靠在牆上,仰天長嘆。
一團亂麻。
都是喝酒誤人。
對了,還要加上一句,美色也誤人。
陸長纓原本是沒有打算現在就發生的,但有些事情的發生總是要超出計劃,而其似乎原本不應該存在于計劃中。
雖然出發前帶上了那些橡膠小玩意兒,但陸長纓并沒有真的打算要發生什麽——好吧,她可能确實懷着一種隐秘的期待。
但這并不意味着她在真的發生時不打算使用!
一切發生得太急,也太混亂,他們根本沒來得及做安全措施。
衛生保健課的考點亂糟糟地擠在腦子裏,陸長纓簡直懷疑這門課能不能拿到B+的成績,她的實踐成果實在是太糟了。
烘乾機的聲停了下來,陸長纓正要打開機器去拿衣服時,身後忽然傳來布蘭登的聲音。
“嗨。”
他站在不遠處,看向陸長纓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仿佛她突然變成了薄如蟬翼的易碎瓷器。
當然,也可能是一頭會忽然爆發的噴火龍。
但當看到陸長纓身上穿着是他的衣服時,布蘭登的眼神又變得柔軟起來。
或許有些過于柔軟,也過于暧昧了。
就像那條沙發上的毯子。
陸長纓被看得不自在,故意兇巴巴地去問:“你要乾嘛?”
布蘭登笑了起來。
他走上前,在她的不自在裏,俯身去親吻她的臉。
“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