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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你不打算看到明天的太陽了嗎?”
安德森快活地沖她眨一眨眼:“我更想和你一起看日出。”
他補充道:“當然,還有日落,在未來的每一天。”
陸長纓受不了地繞到後面,推着安德森的後背朝前走。
“Youwish!(你想得美)”
安德森後仰着身體,将重量壓在她手上,懶洋洋地耍賴:“為什麽不?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陸長纓感覺自己簡直在和一堵牆較勁,索性松開手,而在對抗力量消失的一瞬,安德森敏捷地直起身,完全沒有被閃到。
“沒有一頭馴鹿會樂意和人類看日出!”
陸長纓端着可可,大步朝前走去,安德森大笑着追了上去。
“那我就會是另一頭馴鹿!”
洛克菲勒中心前的溜冰場。
這片夾在高樓大廈之間的小小冰場,在聖誕節這一天擠滿了人,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冰場上方一顆巨大的聖誕樹。
由于人太多,這一天的入場名額需要事先預約,常常是一經放出就搶購一空。
幸好安德森提前搶購了門票,護着陸長纓從人群中擠進冰場,換上冰鞋後,又拿出兩雙手套,替陸長纓戴在手上。
陸長纓看着他給自己戴上手套,好奇地問:“你到底在口袋裏藏了多少東西?”
安德森擡起頭,笑着說:“越多越好。”
他率先走下冰場,向陸長纓伸出手:“來。”
陸長纓搭在他手上,輕快地邁上冰面,稍微适應一下,便很快完成了從生疏到熟練的轉變。
先是正滑,接着倒滑,最後來一個漂亮的旋轉,停在了安德森面前。
安德森挑眉問:“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
陸長纓笑起來:“當然是越多越好!”
她在國內時每個冬天都會去滑冰,沒有專業教練,全靠自學成才,摔多了就知道怎麽滑。
自從來了美國後,這還是陸長纓第一次滑冰,但這就像自行車,一旦學會,不管中間隔了多久,只要摸到車把就知道要怎麽騎。
陸長纓玩得開心,雖然人多不能提速,但只要感受冰刀在冰面滑過,就足夠讓人心滿意足。
安德森追在她身後,顯然,他也是個滑冰好手,盡管過高的人常常會重心不穩,但這一條對于四分衛來說不是問題,他的髋關節靈活度遠超絕大多數人。
不過,不是每個穿着冰鞋的人都會滑冰。
在金色的普羅米修斯雕像注視下,一個在冰面上顫顫巍巍、原地不動的家夥在沒有被任何人觸碰的情況下再次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如跳迪斯科,但還是沒能穩住身體,斜着就摔倒在地。
他自己摔不要緊,但偏偏撞到另一個新手身上,一個帶一個,引發連鎖反應,擁擠冰場瞬間變成進水的滾油鍋。
陸長纓正滑着時前方忽然出現障礙物,她緊急剎車,但還是被撞偏身體,眼見就要摔倒,身後伸出一雙手——
安德森從後将陸長纓抱進懷裏,側身擋住旁邊的連環摔倒,在一片混亂中艱難地穩住身體。
“誰絆倒了我?!”
“有人來拉我一把嗎,我站不起來了……”
“笨蛋!把你的腿拿開!”
亂哄哄中,陸長纓笑着仰起頭,親了親安德森的下巴。
當冰場重新恢複平靜時,陸長纓繞到安德森的身後,懶洋洋地抱着他的腰,讓他帶着自己滑行。
其他人大概是誤會了,先是一個女生,靠過來拉住陸長纓,接着是她的朋友,墜在後面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幾乎整個冰場的人都在開火車。
“安迪,太慢了!”
陸長纓快活地催促火車頭:“加速!再加速!”
安德森像是推石頭的西西弗斯,艱難地在冰面上邁動步伐,每一步都氣喘籲籲。
是的,他是四分衛,但就算是四分衛也不能同時帶飛幾十個累贅隊友!
天色漸暗,當最後一抹夕陽餘晖消失,冰場寒氣上湧,徹骨冰冷。
即使戴着手套,陸長纓的指尖也冷到沒有知覺,她摘下手套,想要搓一搓手回溫。
安德森握住她的手,皺眉道:“怎麽會這麽冷?”
陸長纓想要開玩笑:“大概是馴鹿不需要戴手套……”
陸長纓沒能說完,因為安德森俯身将她的指尖含進了口中。
忽如其來的過分溫暖,像是電擊,甚至讓人有種在灼燒的錯覺。
陸長纓垂眸看向安德森,他依舊皺着眉,神色陌生,卻更讓人動心。
一點灼熱從指尖升起,沿着血液,閃電般蔓延到心髒。
安德森松開嘴,用額頭試了試她指尖的溫度,依舊皺着眉。
“我們在冰場待了太久,是時候回去了。”
他應該更早發現,或者買一杯熱紅酒,總之,先讓人暖和起來。
陸長纓卻在喊他的名字:“安德森。”
安德森垂眸看她,正要問怎麽了,唇上一點溫暖。
陸長纓踮起腳,仰頭吻了上去。
就在此時,洛克菲勒中心的巨型聖誕樹亮了起來,無數彩燈如點點繁星,美不勝收。
等待亮燈瞬間的人群驚喜歡呼,無論是冰場內外,幾乎所有人都仰頭去看這株豪華的紐約節日限定地标聖誕樹,金色光芒灑落冰場。
而聖誕樹下,陸長纓攬住安德森的脖子,吻得熱烈。
他握住她的腰,俯身加深這個吻,
聖誕夜雪花飄落,整座城市像是撒了厚厚糖霜的姜餅小屋。
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上沒什麽人,而每一棟房子的窗戶都向外投出暖意融融的光。
安德森攬着陸長纓,用大衣将她裹在懷裏,在這個寒冷的雪夜共享體溫。
不知從哪裏傳來聖誕歌,旋律歡快,是BobbyHels的《JgleBellRock》。
“Jglebell,jglebell,jglebellrock(鈴铛響,鈴铛響,鈴铛搖啊搖)”
“Jglebellssgandjglebellsrg(鈴铛搖擺,鈴铛響)”
陸長纓來了興致,從大衣下鑽出來,搖晃着安德森的雙手,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跳舞。
安德森一臉嫌棄的寵溺:“嘿,姑娘,你想乾什麽?”
陸長纓不說話,只是抓住他的手快活地跑起來,腳下的雪踩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Snogandblogupbhelsoffun(下着雪,帶來許多樂趣)”
“Nowthejglehophasbegun(鈴铛已開始跳躍)”
安德森被她帶動,跟着一起在滿是雪的街道上跑起來,臉上的笑越來越大。
他忽然加速,從後攔住陸長纓的腰,在她的驚笑聲中,将人雙腳抱離地面,轉了起來。
“Whatabrightti,itstherightti(多麽快樂的時光,正是好時光)”
“Torockthenightaway(把黑夜搖走)”
安德森放下陸長纓,此時,他們已經來到一戶人家門口,褐石屋頂上挂着綠色花環和紅色蝴蝶結,牆上和樹上挂着一串串的小彩燈,在夜晚閃耀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歌曲已近尾聲,安德森忽然擡手指向頭頂,對陸長纓說:
“看,槲寄生。”
陸長纓仰頭看去,安德森俯身吻了下來。
槲寄生下的吻,永恒的愛與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