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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越來越大,毛姐急道:“小點聲,小點聲!”
梅姐平複了一下心情,對一旁的陸長纓說:“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對于家庭內部矛盾陸長纓也不好多說什麽,輕描淡寫道:“沒什麽可笑話的,賺錢不丢人。”
毛姐誇道:“小陸到底年輕,腦子清爽,這話說得在理,賺不到錢才丢人呢。”
梅姐扯了扯嘴角,沒再說什麽,換上旗袍後依舊站在門口領位。
天氣寒冷,旗袍單薄,梅姐時不時要進店裏暖一暖,然後再出去,笑着招呼來來往往的新人進店。
梅姐夫木讷地站在店裏,在看到桌上放着的陸長纓的物理課本時,他來了興致,熱情地問:“有沒有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毛姐悄悄将陸長纓拉到一邊,低聲道:“你以後找老公千萬不能學梅姐,嫁漢嫁漢穿衣吃飯,賺不了錢的男人要他做什麽,真是讀書讀傻了,一個大男人要老婆養……”
陸長纓拉長了聲音:“毛姐,我還在上學呢。”
毛姐不理會她,又說:“我看小邵就很不錯,踏實能乾,別看也是高材生,刷起盤子來又好又快,聽說還把賺到的錢都寄回國內……你要找就找這種養家的男人!”
陸長纓:……要怎麽解釋毛姐才會明白她現階段完全對婚戀八卦不感興趣啊!
黃老板對梅姐夫的出現毫不奇怪,雖然嫌他有點礙事,不過也不妨礙随口吩咐他去乾一些雜活。
梅姐夫顯然很不适應,不過在得知邵謙是康奈爾大學的在讀博士之後,他變得心平氣和多了
——連博士都在刷盤子,這還有什麽好說的,乾吧。
梅姐還有些不放心,趁着沒人的時候進店看一眼,見梅姐夫雖然笨手笨腳,但好歹也開始乾活,她放心多了。
正值聖誕假期,客流量比平時要多得多。
陸長纓一趟又一趟地送外賣,黃吉瑞坐不住,打着幫忙的旗號和她一起去送外賣。
陸長纓也不拆穿他,外賣盒又多又沉,求之不得有人幫忙。
黃吉瑞完全把這當成了游戲,一路嘻嘻哈哈,開心得像在郊游,只要不學習做什麽都開心。
他還神秘兮兮地和陸長纓分享八卦。
“師姐,你肯定猜不到,Mr.邵找了個老外女朋友!”
陸長纓挑眉,反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黃吉瑞炫耀地說:“那個女的之前經常來店裏吃飯,就為了見到Mr.邵,但她根本不喜歡吃日料,每次都是端上去什麽樣端下來什麽樣,一直等到Mr.邵下班才一起離開。”
陸長纓故意說:“說不定人家只是朋友。”
黃吉瑞急道:“我都聽到了,那個美國女的問Mr.邵什麽時候離婚!”
陸長纓了然道:“哦,你偷聽啊。”
黃吉瑞懊悔地捂住嘴,陸長纓饒有興致地問:“說說,你還偷聽到什麽了?”
黃吉瑞警惕地盯着陸長纓,牢牢捂住嘴。
他差點忘了自家師姐是個多麽惡劣的家夥!
陸長纓也不逼問,想起了出國前在機場見到的邵謙未婚妻。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沒想到邵謙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也有這麽多花花心思。
兩人回到日料館,剛坐下來緩一口氣,門口又鬧出了事——
一個喝多了的客人在出門時捏了一把梅姐的屁股。
在餐館工作的女性難免被揩油,像梅姐這樣年輕漂亮的尤其是重災區,一些輕浮的家夥找機會就要湊過來挨挨蹭蹭,防不勝防。
要是平時梅姐也就忍了,畢竟還要賺錢,可今天她格外無法忍耐。
“滾開!別碰我!”
梅姐重重打開醉酒客人的手,同行的朋友們同樣喝醉,嘻嘻哈哈地嘲笑起來。
“哈哈哈,她看不起你!”
“有趣,你遇到了聖女貞德!”
“繼續摸她的屁股,兄弟,你可是個男人!”
酒壯慫人膽,加上朋友慫恿,醉酒客人來了勁,張嘴就是:“亞洲小美人,多少錢能讓你跟我走?五十美元?還是一百?”
梅姐厭惡地躲開:“走開!”
醉酒客人涎笑着湊到梅姐身旁,深深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氣,說“靠近點,讓我看看我花錢買的是什麽?”
梅姐重重推開他,厲聲喝道:“離我遠點!”
醉酒客人臉上挂不住,罵罵咧咧地恐吓梅姐:“Youlittlewhore!It’snotforthewhoretosayyesorno!(你這個小婊子,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梅姐的臉漲得通紅,她努力瞪大眼睛,眼淚止不住地打轉。
門外的吵鬧引來了店裏人的注意,黃老板急匆匆地推門出去,連聲勸道:“冷靜,別沖動……”
醉酒客人粗暴地推開黃老板,連着他一起罵,什麽老鼠小偷黃禍,直罵得黃老板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偏偏還要顧忌影響,不敢還口。
黃吉瑞氣得想罵人,被黃老板攔了下來,低聲呵斥:“以後不做生意了啊?!”
黃吉瑞急道:“但這王八蛋罵人!”
黃老板說:“就讓他罵又怎麽樣,反正掉不了一塊肉,随他去吧。”
但醉酒客人不但罵,他還上手扒拉,抓住梅姐的胳膊就要扯着她走。
梅姐掙紮無果,沖店裏大喊丈夫的名字:“吳志強!吳志強!”
就在這時,有人從店裏推門而出,将一盆冷水潑到醉酒客人的頭上,頓時,鴉雀無聲。
陸長纓扔下盆,擡手将梅姐拽到身後,指着醉酒客人的鼻子罵道:“滾!否則下次用的就不止是水了!”
臘月寒冬,一盆冷水澆下去,醉酒客人徹底清醒,連着那些起哄的朋友也沒了聲音。
陸長纓神色冰冷,而更冰冷的是她手裏提着的砍骨刀。
燈光映照下,刀鋒寒光一閃而過。
客人們不敢再鬧事,灰溜溜地離開了。
見人走了,黃老板松一口氣,作勢要批評陸長纓。
“小姑娘太沖動了!要是他們不走,你還真要上去砍人呀?學點武術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陸長纓不理他,扶着驚魂未定的梅姐回店裏,坐在前臺休息。
黃吉瑞左右看看,撿起地上的盆,屁颠屁颠地跟着回去了。
黃老板獨自站在店外,恨鐵不成鋼地瞪着兒子的背影,罵一句:“地上搞這麽多水,天氣這麽冷,等下都變成冰了!”
他罵罵咧咧地趴在地上,拿着抹布把地上的水都擦乾淨。
店裏,毛姐給梅姐端了一杯熱茶,勸道:“別往心裏去,鬼佬喝了兩杯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你要是和他們生氣,還不夠你氣的呢。”
梅姐低着頭不說話,毛姐嘆了口氣,将杯子放下,繼續去忙自己的。
時間漸漸晚了,店裏的客人越來越少,當送走最後一桌客人後,衆人趕忙收拾桌子,準備打烊。
梅姐夫悄悄走到前臺,對梅姐說了些什麽,梅姐忽然暴起。
“吳志強,你還是不是男人?你就眼睜睜看着你老婆被人欺負?!”
所有人都朝這邊看過來,梅姐夫的臉漲得通紅,連聲地說:“小聲點,小聲點……”
梅姐冷笑道:“原來你也知道要臉!要臉怎麽還說讓我辭職?我辭職了全家去喝西北風嗎?!”
梅姐夫急道:“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都被老外占便宜了,難道還要繼續上班?我看這兒就不是個正經地方!”
黃老板不高興道:“你們夫妻吵就吵,不要帶上我,我的店哪不正經了?”
田姐連忙上前勸道:“有話好好說,夫妻之間有什麽說不開的?別吵,吵架傷情分……”
毛姐也說:“別沖動,慢慢說……”
梅姐哭着說:“我和他過不下去了!哪有男人就看着自己老婆被人欺負的?我不過了,我要離婚!”
梅姐夫急道:“你在胡說什麽?!”
梅姐擡起臉說:“離婚,我不伺候你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事情會到這個地步,毛姐和田姐試圖勸和,而梅姐态度很堅定,梅姐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邵謙悄悄從後廚走出來,低聲問陸長纓:“怎麽吵成這樣,發生什麽了?”
黃吉瑞熱情地要介紹,陸長纓打斷了他,對邵謙說:“沒什麽,家務事。”
邵謙沒追問,只是說了句:“清官難斷家務事。”
那邊越吵越厲害,梅姐堅決要離婚,梅姐夫堅決不肯,口不擇言道:“想離婚,那你就把我家送你出國的錢都還回來!”
梅姐冷笑一聲:“我養了你這麽多年,別說是還出國的那點錢,就算是五倍十倍也夠了!”
梅姐夫卡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回舌頭:“夫妻之間怎麽能分得那麽清?再說了,也不只有你在掙錢,我還掙着獎學金的錢呢!”
梅姐說:“好啊,那我們換一換,你去打工,我去上學!”
梅姐夫馬上就說:“不行!”
梅姐恨聲道:“吳志強,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人!”
梅姐夫也不管場合,開口就是:“我不要臉?是誰在結婚前就跟我在宿舍過夜的?”
黃老板見情況不對,連忙道:“要吵你們回家吵,別在我店裏,我還要做生意的!”
梅姐騰地一下站起來,紅着眼圈對黃老板說:“對不住,給您添麻煩了,我們現在就走。”
她擡手去扯梅姐夫,卻被他甩開了手。
“你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梅姐夫紅着眼睛看向邵謙:“是不是就是那個小白臉?!”
邵謙:!!!
面對暴怒的梅姐夫,他急中生智,一把攬住陸長纓的肩膀。
“這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