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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纓解釋道:“我們在中場秀上的表演完全不是吉姆教練想要的,從音樂到服裝再到動作,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們背着吉姆教練搞的,他對此毫不知情,暴怒至極,我們集體欺騙了他。”
金伯利女士用一句輕輕的“哇哦”表達震驚心情,問道:“那麽吉姆教練原本希望展現的表演是什麽樣的?”
陸長纓毫不留情地說:“如果按吉姆教練的要求,您只會在中場秀上看到一群搔首弄姿的cheer-whore。”
金伯利女士微微皺眉,有些懷疑地看向陸長纓。
“我認識的吉姆教練是一個正派的紳士。”
陸長纓說:“或許在訓練場外,他确實是;據我所知,他也沒有利用職權對隊員們提出過分要求——但這并不意味着他是一個合适的教練。”
見金伯利女士還是不太相信,陸長纓索性站起來,将沉重的實木座椅推到一邊,又将其他雜物推開,直到騰出一小片空地。
金伯利女士看着陸長纓的動作,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麽。
陸長纓站在空地中央,對金伯利女士說:“您看過達拉斯牛仔啦啦隊的表演嗎?”
金伯利女士含蓄地說:“我沒有太多時間花在電視上。”
陸長纓點點頭,并不意外。
“那我向您展示DCC的經典動作,也是吉姆教練希望我們在中場秀上表演的。”
陸長纓稍微熱了熱身,在金伯利女士的注視下,她來了一個跳躍劈叉,即使隔着地毯,在沒有配樂的情況下,落地的聲音依舊大的驚人。
金伯利女士吃驚地從座椅上站起來,緊緊皺着眉。
“你還好嗎?”
她看向劈叉的陸長纓,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看起來很疼……你确定沒有受傷嗎?”
陸長纓雙手撐着地面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雙腿,确認沒有拉傷後,她對金伯利女士說:“這就是吉姆教練要求我們做的。”
陸長纓接着說道:“還有原本的中場表演,您想要看看嗎?”
不等金伯利女士說什麽,陸長纓已經在沒有配樂的情況下開始了表演。
她記性好,即使過去一個多月依舊記得吉姆教練編排的中場秀。
高擡腿,頂胯,擺臀,撫摸身體……
當沒有音樂時,這些動作的性暗示含義格外突兀,讓人感到不适。
“停下。”
金伯利女士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陸長纓停下動作,氣息平穩地說:“這就是我們為什麽想要建立一個全新的啦啦隊。”
“不只是我,所有隊員都不想再做吉姆教練的提線木偶,我們想要的啦啦表演是中場秀上的那種,陽光熱情開朗,帶動全場觀衆一起歡呼。”
金伯利女士沒有說話,微微皺眉,陷入沉思。
陸長纓趁熱打鐵道:“校長女士,請批準我們的新社團申請吧!”
金伯利女士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說:“我會考慮的”
陸長纓走出校長辦公室,轉身看向那扇合上的大門。
即使這一次大門沒有為她敞開,但她還會再來,直到徹底敲開這扇門。
漫長的一天終于結束,陸長纓坐在橄榄球訓練場外,看着教練訓斥球員們在經過一個聖誕假期後每個人都變成了填食的法國肥鵝。
“跑起來!都給我跑起來!”
橄榄球教練吼道:“你們的敵人可不會看在鵝肝的份上放過你們!大學也不會因為你們表現得比別人更差而向你們發放獎學金!”
在度過幸福的聖誕假期後,球員們都随身攜帶了一只小型游泳圈,痛不欲生地在草坪上做變速折返跑。
安德森大概是在夏威夷的沙灘上也沒忘記跑步,跑起來一馬當先。
他那張曬得黝黑的臉蛋格外顯眼,幾乎可以和黑人隊友相媲美,是最令人豔羨的度假棕。
折返跑中,當隊友們累得氣喘籲籲,安德森還有餘力沖場邊的女朋友露出燦爛笑容。
教練見狀對安德森沒有手下留情,要求更加嚴格,當別人休息時,他還要完成加倍的訓練。
陸長纓看了一會兒,脫下外套,沿着外圈的跑道跑了起來。
泰倫斯用胳膊肘戳了戳安德森,低聲提醒:“看,你的姑娘。”
安德森雙手撐在膝蓋喘息,汗水一滴滴滴從頭上砸下來,呼出一團團白霧。
聽到泰倫斯的話,安德森擡頭去看,一道敏捷的身影在跑道上越過一個又一個跑步的人,一馬當先,又從身後追上去,完成一次漂亮至極的套圈。
泰倫斯贊嘆道:“她真應該加入長跑社團。”
看看她,簡直像非洲草原上溜着獵豹玩的小羚羊!
安德森卻皺起了眉毛。
當訓練結束時,陸長纓也跑完了,在場邊拉伸身體。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地面,感受腿部後側緩緩繃直,每一絲肌肉纖維都得到最大程度的放松。
“為什麽不高興?”
這時,安德森的臉忽然出現在她面前,微微皺眉。
“誰讓你不高興了?”
陸長纓直起身,若無其事地對他笑了起來。
“我很好,沒有不高興。”
安德森卻說:“不,你一定遇到了什麽事。”
他皺着眉,臉上沒了一貫的笑容,像一只愁眉苦臉的巨型犬。
“讓我知道,讓我做點什麽。”
陸長纓這次是真的笑了起來。
她繞到背後,推着安德森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現在你去洗澡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天吶,你髒得簡直像在草地上打滾的野牛!”
安德森用于體型不符的靈敏轉過身,握着陸長纓的肩膀。
“給我五分鐘,然後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那些問題。”
陸長纓踮起腳,在他嘴上貼了貼。
“好了,快去吧。”
陸長纓沒想到安德森比她想象中還要敏銳,他比任何人都更快地發現她的不開心。
好吧,雖然她對自己說總會有機會,一次不行還有下一次。
但事實上,她對新社團能否審批通過并不确定,也沒有多少把握。
誰知道校長金伯利女士會站在學生這一邊,還是吉姆教練那一邊?相對之下,學生只會在盧克森待四年,而吉姆教練已經在這裏工作了二十多年,而且還将繼續工作下去。
而那些對于啦啦隊員來說難以接受的事情,對于啦啦隊以外的人來說又有多少重要性?
或許校長女士更願意讓雙方各退一步,吉姆教練放棄邊緣化老隊員,而隊員們則不再背着教練搞小動作,雙方坐下來友好交流,分享意見,從此peadlove——聽上去就不太可能。
無論如何,陸長纓都要試一試。
她總得做點什麽,即使沒用。
回家的路上,安德森安靜地聽陸長纓說完啦啦隊的沖突,沒有打斷她的話。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陸長纓聳了聳肩:“我不知道金伯利女士會做出什麽決定,或許依舊是不批準,沒有新社團,盧克森只有一個啦啦隊。”
“你不能留在啦啦隊。”
安德森皺眉道:“和教練發生沖突,會讓你接下來過得很艱難。”
作為校隊球員,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在面對教練時隊員有多弱勢,也更能理解陸長纓此時的處境。
陸長纓嘆了口氣:“我只是想要申請大學時有加分項,但現在看來似乎也只能朝其他方向努力了。”
遇到紅燈,安德森原本放在變速杆的手伸過去握住了陸長纓的手。
“別難過,我會一直陪着你。”
陸長纓回握他的手,看向窗外的夜景,低聲地說:
“我沒有難過,只是有些不習慣……”
開始是功利的目的,但随着她在啦啦隊投入的時間和精力越來越多,随着她認識了一個又一個可愛而可惡的姑娘,随着她在場上的表演收獲無數歡呼,随着場上氣氛因為啦啦隊而扭轉……
“可能……”陸長纓慢慢地說,“可能我還需要一些時間來适應。”
安德森卻說:“不,你适應不了的。”
陸長纓反駁:“我只是暫時不适應,我會找到其他事情來填補這段空白時間,你知道的,我一向很忙,我的日程表上有很多事。”
安德森笑着搖搖頭,忽然說:“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在感恩節扮為傑森嗎?”
陸長纓反問:“因為你想成為下一個水晶湖殺人狂?”
安德森喊道:“當然不是!我沒有反社會人格!”
陸長纓忍笑道:“好吧,那告訴我為什麽。”
安德森無奈地嘆了口氣,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他總是對她沒辦法。
“因為傑森擁有無限複活、無限再生的力量。無論電影結尾被主角團如何重創,而在下一次出場時,傑森依舊完好無損。”
安德森看向前方,用一種故作輕松的語氣說:“如果我是傑森,我就永遠都不需要擔心傷病,不必被迫放棄橄榄球。”
他曾經因為肩傷而差點退隊,那是至今會讓他驚醒的噩夢。
陸長纓明白了安德森的意思。
安德森看向陸長纓,目光溫和而堅定。
“做你想做的,別讓自己遺憾。”
他會一直站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