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42章第142章:呼嘯而過的期末(修)
期末總在兵荒馬亂。
但誰能想到,兵荒馬亂還會自動擴大化。
去年的陸長纓一定不會想到現在自己能一邊卡着死線熬夜寫論文,哈欠連天去參加AP數學考試,一邊帶領啦啦隊參加比賽演出,還要推進畢業舞會的籌備工作。
簡直像是在餐館裏騎着獨輪車頭頂八個盤子去上菜,同時手裏還要連抛八個玻璃球表演雜耍。
鋼鐵制造的汽車還有載重上限,但人類的承受能力沒有極限。
哦對了,還有表演課。
寬宏大量的老師沒有要求選課學生寫八頁紙的論文,只是要求每人表演一出時長十分鐘的戲劇。
陸長纓對此非常感激,如果能讓她表演一棵樹或者一塊石頭就更好了,她可以一邊在臺上站樁一邊補覺。
當提交期末表演的劇目名單時,陸長纓問:“我可以選《堂吉诃德》嗎?”
表演課老師和藹地笑着問:“你想表演堂吉诃德,還是桑丘潘沙?”
陸長纓眨了眨眼睛:“您覺得,風車怎麽樣?”
表演課老師落筆的手一頓,不可置信地看向陸長纓。
陸長纓思考片刻,體貼道:“或者我也可以表演長矛。”
表演課老師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陸長纓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問:“那驢呢?我的意思是,堂吉诃德不是總在向風車沖鋒,他的驢也需要一些休息時間,比如說在草地上打滾,曬太陽睡覺什麽的。”
表演課老師收起笑容,斬釘截鐵地說:“不行!”
大概是為了避免這位學生再提出什麽奇思妙想,表演課老師直接指定了劇目《呼嘯山莊》,并要求陸長纓表演女主角凱瑟琳。
陸長纓垂下眼簾,仔細思考一番後慎重問道:“那我可以表演已經病逝的凱瑟琳嗎?”
她比劃了一下,“開場就已經躺在棺材裏的那種。”
表演課老師:“……活着的凱瑟琳!”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呼吸,“否則我只能給你的期末成績打F了。”
陸長纓遺憾極了,但看在成績單的份上,她還是勉為其難地接受了表演課老師的安排。
唉,都說美國是自由燈塔,但現在看來,連演驢的自由都沒有,又能算什麽燈塔呢。
陸長纓從表演課老師面前走開,排在她身後的是西蒙。
還沒走遠,陸長纓就聽到西蒙含笑的聲音:“是的,我的期末劇目也是《呼嘯山莊》……”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去,西蒙沖她愉快地彎起嘴角,一側眼睛眨了一下。
“凱瑟琳總是需要希斯克利夫。”
表演課老師很欣慰,他終于能從驢、長矛和風車的漩渦中聽到正常的選角。
“你可以和Lu小姐搭檔,我很期待你們共同表演的《呼嘯山莊》。”
西蒙笑容加深:“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陸長纓慢慢眯起眼睛。
她沒有當着表演課老師的面反駁這個安排,而是一把拉住旁邊路過的布萊克。
布萊克皺着眉,眼神從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一路上滑到她的臉,嗓音低沉而不快。
“放開。”
陸長纓沒松手,反而直接挽住了布萊克的手臂,他身體一僵,像是要甩開她,卻又忍耐下來。
“凱瑟琳确實需要一個希斯克利夫,但可沒說是哪一個希斯克利夫。”
陸長纓笑容可掬地将布萊克推到表演課老師面前。
“您覺得這一個希斯克利夫怎麽樣?”
西蒙的嘴角不高興地向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嘿,我是先來的。”
陸長纓假笑了一下:“當然,林頓少爺。”
西蒙嗤了一聲,低聲道:“顯然,這個角色更适合安德森。”
野性未馴、缺乏道德的情人,心有所屬而同床異夢的妻子,心知肚明卻選擇原諒忍耐的丈夫……
表演課老師的視線在三個年輕人之間轉來轉去,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臉上。
“很好,我喜歡你們的選角,這一定會是一場相當精彩的期末表演。”
陸長纓說:“我已經迫不及待看到成績單上的A了。”
表演課老師欣然道:“如果你們表演得夠好,我甚至可以給出A+。”
當表演課老師離開後,布萊克面無表情地抽出手,冷淡地說:“我沒說要同意。”
西蒙雙臂環胸,緊跟着說:“我也沒同意。”
陸長纓不看他,沖布萊克雙手合十,殷切地說:“求求了,看在期末的份上,就讓我演快死的凱瑟琳吧。”
布萊克:?
西蒙來了興趣,笑眯眯地說:“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我的妻子。”
陸長纓随意地揮了揮手:“別,你還是去找情人吧。”
她忽然來了新主意,“還原原著的戲劇太多了,要不我們換一種演法吧,更能讓人記憶深刻。”
西蒙配合道:“你想怎麽演?”
“你,”陸長纓擡手指向西蒙,“林頓少爺,帶着新情人在我的病榻前親熱,當場氣死老婆。”
西蒙:……?
“而你,”陸長纓又指向布萊克,“希斯克利夫,搶奪老情人遺體時和情敵在墓園惺惺相惜,最終決定一起投身到解放全世界的偉大事業中,最終面向太陽,手挽手投奔蘇聯。”
布萊克皺着眉,像是有人往他嘴裏擠了一管芥末。
西蒙彬彬有禮地問:“打擾一下,那你呢?”
陸長纓笑容滿面:“當然是前期躺在床上、後期躺在棺材裏的病弱妻子暨遺體呀。”
西蒙正面遭遇了與表演課老師所面臨的同樣震撼。
一片寂靜中,陸長纓宣布道:“好了,看來你們沒意見,那劇本就這麽定了。”
西蒙像是什麽都沒聽到,轉身看向布萊克,以前所未有的友善态度說:“原著已經足夠好了,你覺得呢?”
布萊克扯了扯嘴角,竟然點了頭:“确實如此。”
陸長纓喊道:“喂!別再抱着老一套!讓我們抱着開放的心态好嗎?”
西蒙和布萊克達成一致,轉頭對陸長纓說:“活着,且活蹦亂跳的凱瑟琳,或者期末缺考的F。”
陸長纓嘆了口氣。
“太遺憾了,”她說,“我們本來有希望沖擊奧斯卡的。”
西蒙:……
他的嘴角平平拉成一條直線,仿佛有什麽人把他的快樂都吸走了。
布萊克忽然笑了起來。
為了能趕上進度,在正式表演前,陸長纓三人需要連續一周排練劇目,也就是說,他們每天都得見面,并共處一個小時以上。
陸長纓從沒如此堅信“物似主人形”,她曾經懷疑比格犬Cash的毛病根源在于品種,但現在看來,起碼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原因應該歸功到西蒙。
他一定是她見過最煩人的家夥!
“啊,上帝,這真是沒法說呀!”
西蒙舉着劇本,用詠嘆調長嘆道:“沒有生命,我怎麽能活下去!沒有靈魂,我不能活啊!”
他放下劇本,沖陸長纓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把我逼瘋吧,只是別讓我找不到你。”
陸長纓面無表情地說:“林頓少爺,這應該是希斯克利夫的臺詞,你的劇本裏沒有這句話。”
西蒙似乎恍然大悟,笑眯眯地說:“抱歉,我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