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随便将劇本翻到某一頁,用包含感情的語氣朗讀道:“希斯克利夫!”
布萊克垂眸看地,仿佛什麽都沒聽到。
“如果我是你——”
西蒙恢複原聲,快速地說:“當然,我不會是他。”然後他重新用那種拿腔拿調的語氣說:
“我就直挺挺地躺在她的墳頭上,像一條忠實的狗那樣死去。”
西蒙環顧一圈臨時排練的小教室,驚奇道:“我們的墳頭在哪裏?我們需要道具。”
陸長纓面不改色地說:“沒關系,我死在哪兒,哪兒就算墳頭。”
“喔,可是你的葬禮太寒酸了。”
西蒙腳步輕快地跳到教室另一端,拿過他的襯衣外套,輕輕搭在陸長纓的頭上。
“好了,你現在可以安息了。”
西蒙單手撫胸,垂頭致哀,就好像他真有那麽尊重死者似的。
陸長纓:……
她深吸一口氣,一把将襯衣從頭上扯下來,團一團丢到西蒙身上,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快活得像是出門放風的比格。
“西蒙,”陸長纓喊他的名字,“你就沒有其他事要做嗎?”
西蒙的藍眼睛轉了轉,“我認為表演課排練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陸長纓不客氣地說:“別告訴我你還會在乎成績單,全常青藤聯盟的大學都樂意為你敞開校門。”
西蒙卻說:“但你還需要一張漂亮的成績單作為敲門磚,不是嗎?”
他張開手臂,在小教室裏轉了一圈。
“而我很樂意為你的A+成績出一把力。”
“看起來是反作用力。”
布萊克忽然開口,就好像他現在才出現在這間教室裏。
西蒙偏過頭,饒有興致地看向這位希斯克利夫,同樣的黑發,同樣的一無所有,同樣的野蠻而缺乏教養。
而更同樣的是,命運給他安排的對手總是家教良好的正派人。
他可真喜歡這些巧合。
陸長纓打起精神,說:“好了,我們開始排練吧。”
布萊克卻站起身,将劇本遞給陸長纓,言簡意赅地說:“臺詞太多。”
陸長纓不接劇本,一本正經地說:“抱歉,希斯克利夫,但誰讓你是無可争議的男主角呢。”
布萊克看上去一點也不想要這個男主角。
他垂眸看着陸長纓,皺着眉,忽然說:
“你就非得死在舞臺上嗎?”
“也不只是舞臺。”
陸長纓誠實地說:“我覺得在期末結束之前,我都不太想複活。”
布萊克:……
旁邊一聲輕笑,兩人看過去,西蒙愉快地說:“請忽略我。”
陸長纓嗤了一聲:“睡着的丈夫。”
西蒙泰然自若,看起來對他的新身份接受良好,甚至還擡手示意兩人繼續。
“請自便,”他笑眯眯地說,“就讓我們從凱瑟琳最後的生前開始吧。”
排練時間有限,陸長纓待會兒還要趕去布置畢業舞會的會場,她不再閑聊,看了一眼劇本第一頁,然後放下,清了清嗓子。
“希斯克利夫。”
陸長纓拉過椅子坐下,用虛弱而幽怨的語氣說:
“我不會憐憫你的,決不會。你已經害死我了……我想,這如你所願了吧。你是多麽強壯,而在我死後,你還打算活多少年呢?”
布萊克站在椅子前,沒有動。
西蒙舉起劇本,催促道:“‘希思克利夫跪下一條腿摟着她’!”
布萊克看了西蒙一眼,單膝跪下,仰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陸長纓,一只手搭在椅子上。
西蒙說:“他想站起身來——快,站起來。”
布萊克懷疑地看向西蒙,剛跪下又要站起,難免讓人懷疑這家夥是在故意使壞。
布萊克親自看了一眼劇本,确認上面确實是這麽寫的後,直起身要站起來。
西蒙繼續念道:“‘可是她揪住他的頭發,把他按了下去。’”
陸長纓作勢要伸出手,布萊克盯着她的動作,她小聲道:“額,為了藝術?”
布萊克扯了扯嘴角,同樣低聲道:“Tryit.(試試看)”
……不過就算要為了藝術獻身,也沒有人會願意獻到獅子嘴邊。
陸長纓謹慎地将手虛虛放在布萊克的頭上,接着念臺詞:“我可不願管你受什麽苦,我才不管你的痛苦。為什麽你就不該受苦?而我得受苦呢!你會忘了我嗎?我埋進土裏的時候,你會高興嗎?”
“會。”
布萊克擡眼看向陸長纓,扯起嘴角:“我會很樂意為你的墳墓填一鍬土。”
陸長纓聳了聳肩:“看來你已經被折磨得像我一樣發瘋了。”
西蒙不滿意道:“嘿,應該是布萊克說這句臺詞,你們偏離了劇本!”
陸長纓對西蒙說:“導演先生,如果完全按照劇本來的話,我的手裏還應該握着一把從希斯克利夫頭上拔下的頭發呢。”
布萊克報複性地抓住她的手臂。
“是,而我也應該在你的手臂上留下紫色的傷痕。”
陸長纓對布萊克說:“那我們扯平?”
布萊克沒說話,松開了陸長纓的手臂。
西蒙搖搖頭,故作遺憾道:“雖然我很想為你的成績努力,但現在看來,或許你沒那麽需要A+。”
陸長纓不理他,繼續往下順劇本。
“我是得不到安息的。”
陸長纓向布萊克伸出手,說:“看來我就要死的份上,你原諒我吧……過來,再跪下來,你這輩子從來都沒有傷害過我。”
布萊克走上前,雙手撐着椅背,垂眸與陸長纓對視。
“我原諒你?”他說,“但我卻要向你下跪?”
陸長纓說:“如果你對劇本有任何意見的話,我建議你可以直接向艾米莉·勃朗特女士提出。”
兩人對視,一旁的西蒙用力拍了拍手。
“好了,接下來的擁抱和愛撫通通跳過,我該回來了。”
他作勢推開一扇不存在的門,語氣誇張地說:“啊,達令,雖然你背着我偷情,但你要死了!”
布萊克将椅子朝西蒙的方向轉去,“現在輪到你去救她的命了。”
陸長纓倒在椅子裏,腦袋一歪。
“好了,現在我死了。”
她從椅子上跳起來,雙手交握放在胸前,一臉生機勃勃的的安詳。
“接下來就靠你們了。”
陸長纓不放心地囑咐道,“別忘了眼淚,至少值一次加分。”
布萊克站直身體,看上去即使沒有愛情,他也很想挖開她的墳墓。
“被害人的陰魂總是纏着他的兇手。”
西蒙搖了搖頭:“哇哦,我可真是一個可憐的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