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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第167章:危機滋生(修)
營救布萊克要比陸長纓想得更困難。
她找了很多律師,有的律師大包大攬,承諾包贏的同時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一萬美元的律師費,全額預付,按實際工作時長計算時薪,多不退少要補。
當對方拿出賣身契般的天價委托合同時,陸長纓轉身就走。
開玩笑,她不懂法律還不懂人性嗎?
另一些律師則坦誠地告訴陸長纓,勝訴的可能性很低,特別是沒有讓律師在案發的第一時間介入以保留關鍵證據,現在想要翻案的概率幾乎為零。
對方說得直白,黑警栽贓在紐約很常見,但能打贏官司的寥寥無幾,在體面的公職人員和底層的無業游民之間,除非有過硬的證據,否則陪審團更願意相信前者。
律師反過來勸陸長纓:“不如承認指控,和檢方做控辯交易,還有機會降低刑罰,減少一些損失。”
陸長纓反問:“要怎麽承認沒做過的事?”
律師笑得很商業化:“這只是我的個人建議,最終還是由你決定。”
在支付了高額的咨詢費後,陸長纓走出了這間紐約頂級的律師事務所。
還沒有到委托階段,僅是為了敲開律師辦公室的門,她的積蓄就花掉了大半。
難怪美國流傳那麽多關于律師的笑話,比如說律師和吸血鬼的區別在于,後者不吸死人的血。
陸長纓嘆了口氣,難道要眼睜睜看着布萊克被誣陷入獄嗎?
在他接下來的漫長人生中,将要背負刑事犯罪的污點,面臨無處不在的社會性歧視,這是謀殺。
而一切的開端只是一個該死的黑警将一包快克塞進布萊克的摩托車後座,然後再裝模作樣地搜查出來,以此指控他販賣drug。
多麽簡單就能毀掉一個人的人生。
陸長纓心情沉重,現在看來,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了在布萊克服刑時定期探監,鼓勵他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但一個原本就無罪的人,還要怎麽改造?在監獄裏深造犯罪學嗎?
陸長纓看向牆上鑲嵌的律所logo,整面牆僅有一行纖細字母,克制極簡到近乎冷酷。
她收回視線,打算離開這座空氣中彌漫的都是精英主義的高檔寫字樓。
同樣在等電梯的是幾名穿着定制西裝、側分油頭的男律師,談吐優雅,外形趨同如複制粘貼,顯然出自同一流水線的精英教育,彬彬有禮下是深入骨髓的冷漠。
對于一旁的陸長纓,他們默契地忽略她的存在,偶爾投來的視線中,一半像是在掂量錢包,另一半像在估算價格——她能出多少錢vs她值得多少錢。
當下行電梯抵達這一樓層時,隔壁的上行電梯也恰好開門,叮的一聲,陸長纓皺着眉,朝電梯走去,與旁邊從電梯走出的人錯身而過。
那幾名律師熱情地迎上去,比受過專業訓練的禮賓小姐更周到,仿佛瞬間從利己精英搖身一變為博愛牧師。
電梯兩側的門緩緩合攏,光可鑒人的不鏽鋼門上映出陸長纓陰郁的臉。
就在電梯門将要徹底關閉時,忽然一只修長的、養尊處優的手抓住門框,硬生生阻止了合攏。
“你看起來需要幫忙。”
電梯門重新開啓,緩緩露出一張玩世不恭的笑臉。
西蒙愉快地翹起嘴角,像彎弓,又像行駛在威尼斯河上的貢多拉,有着誇張的如月牙般高高翹起的船頭船尾。
“換句話來說,你需要我。”
身後是驚疑不定的律師,面面相觑,不知道這位富家少爺又在玩什麽。
陸長纓盯着西蒙看了一會兒,慢慢松開了眉頭。
“這可真是,上帝的安排。”
布萊克出獄了。
警局以快到讓人目眩的速度撤銷了對他的指控,就好像他們一早就知道他是無辜的。
他雙手空空地走出監獄大門,餘光注意到一輛停在路邊的跑車。
監獄,跑車?呵,難道巡警也會pullover超速跑車,再往後備箱裏塞一包快克嗎?
布萊克收回視線,分辨了一下位置,徑直朝某個方向走去,這時,身後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布萊克。”
他回頭,然後驚訝地皺起眉。
陸長纓推開跑車門,快步朝他走過來;而跑車的另一側,西蒙懶洋洋地靠在車上,摘下了墨鏡。
“Hello,希斯克利夫。”
布萊克扯了扯嘴角,低聲道:“不可置信。”
陸長纓走到他面前,上下端詳,确認無礙後她松了口氣。
“謝天謝地,他們還沒來得及對你做什麽,我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躺在擔架上或者坐在輪椅上的可憐人,真高興你完整地走出了監獄,順便問一句,你的貞操還好嗎?”
布萊克垂眸盯着她,頓了頓,才說:“我原本是打算說謝謝的。”
陸長纓挑眉:“那麽現在也不晚。”
布萊克卻說:“不,你已經用掉了這次機會。”
他看向不遠處的西蒙,轉而問道:“這家夥為什麽會在這裏?”
陸長纓順着布萊克的視線看過去,西蒙愉快地沖他們兩人眨了眨眼,輕佻而活潑,像一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公鹿。
“也許你需要對我們的林頓少爺說一聲謝謝。”
陸長纓說:“他為你請一位具有極其豐富處理警察不當行為經驗的刑辯律師,并支付了相當高昂的保釋金,這就是為什麽我們能在監獄之外交談的原因。”
布萊克看起來并不意外,大概是看到陸長纓與西蒙同時出現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布萊克轉頭看向陸長纓,問:“代價是什麽?”
陸長纓與他對視,慎重地問:“你介意有一位男朋友嗎?”
“我指的不是,”她強調道,“男性朋友。”
布萊克:……
這聽起來沒比留在監獄好到哪兒去。
“獨處時間結束。”
西蒙等得不耐煩,懶洋洋走了過來,似笑非笑地對布萊克和陸長纓說:
“我不知道,你們是如此的——熟悉。”
他彎起眼睛,用舞臺表演般的誇張語氣說道:“希斯克利夫,以及,我的妻子,凱瑟琳。”
陸長纓翻了個白眼。
“如果你真的是林頓少爺,那麽你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是你的畫眉田莊以及你的戀愛腦妹妹。”
西蒙快活地笑了起來:“抱歉,我只有一個難纏的兄長,他會像雄獅一樣撕碎任何觊觎家産的敵人,即使是我也一樣。”
“我以為表演課已經結業了。”
布萊克打斷了他們,面無表情地說:“還是說,你們将要申請的大學位于百老彙。”
西蒙眯起眼睛盯着布萊克:“我認為你應該向我道謝。”
布萊克不避不讓地看回去,反問:“你想要什麽?”
西蒙翹起嘴角,輕快地說:“你支付不起,不過幸好,有人願意為你支付。”
他轉頭,意有所指地看向陸長纓。
布萊克皺着眉,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在他說出寧願坐牢也不欠西蒙人情之類的蠢話之前,陸長纓先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