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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73章:金屋藏嬌(修)
等陸長纓和布萊克回來時,西蒙站在車門處,迫不及待地抱怨道:
“我簡直不敢相信,竟然需要露天上廁所,見鬼,我是來到了原始社會嗎?”
布萊克繞過他,冷淡地扔下一句話:“你可以現在就離開。”
他轉身,看向西蒙。
“這裏從來都不歡迎你。”
西蒙和他對視,忽然笑起來,語氣輕柔卻冷硬。
“你在開玩笑嗎?別忘了,你欠我人情,兄弟,你必須回報我。”
布萊克毫不退讓:“我寧願留在監獄。”
氣氛漸漸緊繃起來,米妮瞪大了眼睛,大氣不敢出。
陸長纓無奈地嘆了口氣,邁步插入兩人之間。
“停止敵對,讓我們對彼此友好一點,好嗎?我不想明天早上要面對如何處理兩具屍體的難題。”
西蒙看向她,笑眯眯地說:“當然,如你所願。”
布萊克沒說話,只是垂下眼簾,渾身散發出排斥的氣場。
見狀,陸長纓頭疼起來。
這兩個家夥如同一對反義詞,天生的仇敵,對方就是他們最憎恨的那種人,沒有喊着消滅異端的口號沖上去一定是因為現代社會反對十字軍東征。
要是把他們單獨留在拖車這種狹小而封閉的空間內,等陸長纓下次再來時,就真的準備給他們收屍吧。
至于化敵為友?
開玩笑,美國都和蘇聯打得火熱,西蒙和布萊克也只會在物理上打成一團。
拖車內氣氛冰冷,兩個男生各據一端,無形對峙。
臨時改造為住所的卡車車廂沒有保溫層,與室外只隔着一層薄薄的鐵皮,不隔熱也不保溫,在初冬深夜,寒冷順着鐵皮蔓延而上,仿佛住在冷藏庫。
車裏沒開暖氣,不知是取暖器壞了還是為了省電,呼吸時幾乎能看到白色哈氣。
米妮裹着過大的厚外套,安安靜靜地蹲在布萊克腿邊,一下一下地扣着地上翹起的鐵皮。
“我們來玩游戲吧。”
陸長纓忽然開口,打破了凝滞的沉默。
她故作輕快地說:“無論如何,今天是萬聖節,雖然沒有變裝派對,不過也可以有一個小型聚會。”
西蒙習慣性地翹起嘴角,捧場地問:“你想要玩什麽?”
布萊克看過來,沒有說話,米妮抓着他的腿站起來,期待地說:“我也要玩!”
陸長纓從一旁的雜物架上拿下一盒撲克牌,轉頭看向布萊克:“可以嗎?”
布萊克沒說話,米妮已經扯着他的腿喊起來:“說可以!快說!”
布萊克:“不。”
米妮瞪大了眼睛,陸長纓走上前,拽着布萊克的袖子,硬生生将人拉到塌了一半的沙發上坐下。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yes了。”
布萊克:……
西蒙走過來,饒有興致地問:“德州|撲克?”
陸長纓笑眯眯地說:“不,中國撲克,又名打倒資本家之微觀視角下的資本主義革命。”
西蒙:……?
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鬥地主,在國內是白頭巾老農聯手對付土地主,牌桌移到美國就因地制宜變成無産階級聯手推翻金融資本家。
陸長纓放下撲克牌,對面前的兩人說:“總之,這就是游戲規則,非常簡單。”
布萊克說:“那就開始吧。”
西蒙卻說:“不,我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太對——為什麽是你們結盟,共同圍攻我?”
陸長纓好心解釋道:“因為你是這個房間裏唯一的資本家呀。”
“我,”她擡手指向自己,“根正苗紅的無産階級。”
“還有布萊克,”陸長纓示意西蒙看過去,“另一個無産階級。”
布萊克難得勾起嘴角,欣然道:“與某人相比,我确實沒有任何資産。”
西蒙看了看陸長纓,又看了看布萊克。
“我有理由認為這是一場針對我的陰謀。”
陸長纓催促道:“那你還玩不玩?不玩下去,換米妮上來。”
米妮在沙發上跳起來,唯恐天下不亂地喊道:“我來!我來!我已經學會了!”
西蒙:……
他一撸袖子,拿起矮桌上的撲克牌,冷笑道:“我會告訴你們資本家是如何剝削你們的剩餘價值。”
陸長纓也伸手去拿牌,說:“更有可能發生的是,你将見識到一場東方式的自下而上的社會革命。”
布萊克将牌握在手心,波瀾不驚地說:“輸了的人負責倒明天的污水箱。”
西蒙擡眼看他,嘴角勾起:“抱歉,但看來你只能自己去做了。”
布萊克不看他,平靜地說:“需要我告訴你排污點的位置嗎?”
西蒙嘲道:“你還是自己留着吧。”
陸長纓敲了敲桌面,催促道:“好了,地主殿下,你該出牌了。”
西蒙笑起來,沖她活潑地眨了眨眼睛:“忘了告訴你,我很擅長德州|撲克,而且——”
他一口氣出了七張牌,是四至十的順子。
“我一向運氣很好。”
布萊克擡眼看了一眼西蒙,抽出四張牌,扔到桌上。
“我的運氣一向不怎麽樣,不過,對付你已經夠了。”
是四張三的炸彈。
西蒙:……
陸長纓強忍笑意,清了清嗓子:“看來某人需要了解排污點的位置了。”
西蒙瞪着桌上的牌,嘴角若無其事地翹起:“偶然不能代表一切。”
一圈打下來,他再次出牌,是J+5的三帶一。
布萊克嗤笑一聲:“那就讓偶然每次發生。”
他随後出牌,不多不少,只大一點——Q+6的三帶一。
陸長纓幾乎不忍再去看西蒙的表情,一旁的米妮童言無忌,大聲問道:
“西蒙,你怎麽了?你吃了變質的壞東西嗎?”
西蒙咬牙切齒地說:“……謝謝關心,我很好。”
米妮關切地說:“別害羞,你可以現在就去草地裏拉臭臭,天很黑,沒人會看到你的屁股!”
陸長纓終于沒忍住,大笑出聲。
天氣寒冷,室外積水結冰,冷風刮過,乾枯樹枝簌簌顫抖,在這個萬聖夜,如同鬼怪枯瘦的軀乾。
荒涼衰敗的拖車營地,沒有要糖的小孩子,也沒有應景的南瓜燈,只有酒鬼的含糊低語和瘾君子的癫狂呢喃。
而在營地的最東面,一輛鏽跡斑斑的卡車上,透過鐵皮車廂的窄窗,昏黃燈光從肮髒玻璃後透出來,時不時傳出歡聲笑語,在寒冷冬夜顯出幾分別樣的溫暖。
車內,盡管依舊沒有開取暖器,但溫度卻不再像之前那麽低,反而升騰起融融暖意。
“炸彈!”
陸長纓用力将手裏最後的牌摔在桌上,指着西蒙大笑起來:“抱歉,你再一次被革命了!”
西蒙瞪着桌上的牌,懷疑道:“這一定有什麽地方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