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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扯起嘴角:“唯一的問題在于,你不是一個合格的資本家。”
西蒙也不端着了,不客氣地反問:“合格的資本家是什麽樣?你見過嗎?別告訴我便利店老板就是你這輩子見過最大的資本家。”
布萊克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如果你是,你就應該在第一次将要輸牌時掀翻桌子,并宣稱你發明了一套新的游戲規則,現在所有人都必須按你說的做——用槍指着每個人的腦門。”
陸長纓補了一刀:“就比如,那位海因裏希看上去就會這麽乾。”
西蒙:……
行吧,和卡爾相比,他确實太過遵守游戲規則。卡爾會在游戲開始前就嘗試扭曲規則,直到從任何角度而言,游戲規則都有利于他從中攫取最大利益。
不過,如果他是卡爾,他就不會出現在拖車營地的報卡車裏。
西蒙耍賴地将牌一丢,宣布道:“我不玩了,是時候睡覺了。”
陸長纓反問:“別告訴我你還會乖乖在九點之前上床睡覺。”
西蒙純潔地沖她眨了眨眼:“當然,我還會向媽咪讨要一個晚安吻。”
陸長纓反應極快:“我不會吻你。”
西蒙遺憾道:“是嗎?看來今晚會是一個不眠之夜。”
布萊克推開桌子,站了起來,擡起下巴點了點沙發——從垃圾箱旁撿回來的舊沙發,上一任主人不樂意支付大件垃圾處理費,趁人不備,悄悄在深夜将沙發拖到垃圾箱旁,輾轉幾個新主人後,最終被塞進了卡車的車廂。
“今晚你睡這裏。”
西蒙看了看髒得看不出原色的沙發布面,以及塌陷了一多半的彈簧。
“……我确實打算借住沙發,但不是這種沙發。”
布萊克将熟睡的米妮抱到床上,蓋上一件厚外套,背對着西蒙說:“你還可以睡在地上。”
……傻子都知道冰冷且硬邦邦的鐵皮地面和破舊但好歹保暖柔軟的沙發要選哪個。
西蒙不高興地撇了撇嘴,沖布萊克的背影揚聲喊道:“浴室在哪裏?”
布萊克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西蒙。
“公共衛生間。”
西蒙:……
好吧,他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陸長纓找了個相對乾淨的水盆,弄了點水,簡單洗了洗手和臉。
頂着一張濕漉漉的臉,她問布萊克:“我睡哪裏?”
車廂面積有限,布局開闊,一室無廳,或者全廳無室,總之,一眼望得到頭,完全沒有給客人留宿的多餘房間。
布萊克垂眸看向陸長纓,忽然說:“我送你回去。”
陸長纓挑眉:“然後讓西蒙獨自待在這裏?他會開着你的卡車直奔佛羅裏達的度假沙灘。”
“他不敢。”布萊克簡短地說。
西蒙聽到他的話,喊道:“嘿,你是在小瞧我嗎?”
布萊克轉頭看他,面無表情地說:“你可以試試。”
西蒙眼睛一轉,先是看向駕駛室,然後看向布萊克,帶着點懷疑問道:“這輛車壞了?沒油?”
布萊克不理他,對陸長纓說:“走。”
陸長纓想了想,夜不歸宿确實不太合适,如果她明天穿着同一套衣服出現在學校,五分鐘後全校都會開始瘋傳她有了新男友并在萬聖節連夜激戰的謠言。
而且現在看起來,布萊克和西蒙看起來也不打算趁夜乾掉對方,所以,回去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西蒙靠在車廂上,盡管一向精心打理的發型變得亂糟糟,衣服皺巴巴,看上去毫無此前富家公子的模樣,但他一如既往地彎着嘴角,如同高高翹起的貢多拉的船頭。
“別擔心,”他懶洋洋地笑着說,“我對搶劫窮光蛋沒有興趣。”
陸長纓聳聳肩:“誰知道呢?資本家最愛乾的事不就是搜刮窮人口袋裏最後一個鋼镚。”
西蒙嘴角拉平,乾巴巴地說:“是嗎?但你剛剛已經一遍又一遍轟炸過你口中的資本家了,真是糟糕,就算是1940年的倫敦也沒有遭受過比這更多的炮火。”
陸長纓笑起來:“或許下次你該試一試無産階級的身份,恰好你現在确實身無分文。”
西蒙欣然道:“親愛的,我很樂意與你結盟。”
布萊克拿上頭盔,催促道:“該走了。”
米妮還在睡,陸長纓走到門口,沖西蒙揮了揮手:“做個好babysitter。”
西蒙嗤道:“當然,我會像對待面粉袋寶寶和我的學分一樣對待她。”
鐵門合上,西蒙轉身坐在沙發上,才坐下就猛地彈起來。
他捂着屁股,盯着那根從布面下支棱出來的彈簧,低聲罵了一句:“Whatthefuck.”
普通人的生活比他想象中還要更艱巨,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能每天在太陽升起後若無其事地出現在紐約的街頭。
就算是切爾諾貝利的蟑螂也不會有比這更頑強的生命力了。
摩托車一路疾馳,頂着刺骨寒風,穿過街上游蕩的無家可歸者,徹夜狂歡的豪車車隊在馬路上呼嘯而過。
抵達目的地,陸長纓跳下摩托車,摘下頭盔,甩了甩頭發。
當布萊克要騎車離開時,她忽然開口:“謝謝你。”
布萊克動作一頓,轉頭反問:“這次是為了什麽?”
陸長纓聳聳肩:“我不知道,大概是西蒙?我原本以為你會将他趕出去,或者直接打暈後扔進哈德遜河。”
布萊克扯了扯嘴角:“那我為什麽不把他賣一個好價錢?那位,你們口中的海因裏希,應該不介意為此支付一筆錢。”
陸長纓說:“所以,謝謝。”
布萊克盯着她看了一會兒,說:“無須謝謝,我只是為了我自己。畢竟……”
他帶着幾分不情願說:“那個家夥确實幫我離開了監獄。”
陸長纓笑起來,向布萊克伸出手:“那我們扯平?”
布萊克摘下手套,握上陸長纓的手,一觸即分。
“沒有扯平。”
他擡眼看向陸長纓,忽然笑了起來,擡手乾脆利落地放下頭盔面罩,在轟鳴聲中,摩托車消失在霓虹燈下的夜色中。
從萬聖節開始,陸長纓過上了金屋藏嬌,劃掉,拖車藏Sion的糟心日子。
這家夥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富家子弟,嬌生慣養,好吃懶做,畢生精力都用于尋歡作樂。
他對紐約的銷金窟如數家珍,但卻對煎蛋步驟一無所知。
“停下!”
陸長纓三步并作兩步沖上來,一把奪下西蒙手中的鍋鏟,問道:“你要乾什麽?!”
西蒙空着手,無辜道:“煎蛋。”
陸長纓頭疼道:“你在鍋裏倒油了嗎?”
西蒙眨了眨眼睛:“煎蛋還需要放油?”
陸長纓深吸一口氣。
“不放油你煎哪門子的蛋啊!!!”
西蒙聳了聳肩說:“我不知道,我從來只會在餐盤裏見到做好的煎蛋。順便說一句,我喜歡三分熟的溏心煎蛋,有機農場出品,非常健康。”
“真遺憾,現在你只能吃養雞場的廉價雞蛋。”
陸長纓不客氣地将這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富家少爺趕走,一旁的米妮趁機告狀:
“他不穿衣服!裹着毯子走來走去!”
陸長纓轉頭看向西蒙:“……這又是為什麽?”
西蒙理直氣壯地說:“沒有乾淨衣服。”
陸長纓:“……你可以洗乾淨。”
西蒙疑惑地問:“洗?難道乾淨衣服不是會自動出現在衣櫃裏嗎?”
陸長纓:……
她還是早點想辦法将這個嬌滴滴的麻煩精打包還給海因裏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