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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第174章:西蒙下鄉再改造(修)
“不可思議,十美元竟然可以買這麽多衣服。”
二手商店裏,西蒙用一根手指勾着裝滿衣服的袋子,驚嘆不已。
“而且這些衣服是能穿的。”
陸長纓反問:“不然呢?像泡沫一樣在空氣中融化嗎?”
這個煩人的家夥不肯穿滾過垃圾堆的髒衣服,而他唯一會的洗衣服方法就是将衣服丢進水裏,然後撈出來,
布萊克的衣服對于西蒙來說又太大,陸長纓有心不管他,但這家夥可以毫無廉恥地裹着毯子挂空檔,在拖車裏晃來晃去(……)
陸長纓強行逼西蒙套上布萊克的混搭風衣服,先拖到沃爾瑪,買了一打新內褲,然後是二手商店。
“好了,帶上你的新衣服滾蛋,如果你還是學不會怎麽洗衣服的話,你最好祈禱紐約的冬天和夏威夷一樣暖和。”
西蒙費力地挽起過長的褲腿,又将袖子高高拉上去,輕快地抱怨道:“為什麽不能使用公共洗衣房?我在雜志上看到過,據說普通人都是這麽乾的。”
陸長纓說:“你當然可以,只要你拿得出哪怕一枚硬幣。”
西蒙惋惜地說:“如果卡爾沒有停掉我的信用卡,我可以買下一條街的洗衣房。”
他雖然這麽說,但看上去毫無真情實感,就像是流程式地遺憾一下,反而還有些躍躍欲試。
陸長纓說:“真遺憾,不過幸好你還有兩只手可以去洗衣服。”
西蒙煩惱地皺起眉,忽然想到什麽,用手指将衣服袋子提起來。
“既然十美元就可以買到這麽多衣服,那為什麽我們不多買一些,然後一天一換呢?”
陸長纓問:“那髒了的衣服呢?”
西蒙理直氣壯地說:“扔了。”
陸長纓深吸一口氣,盡可能禮貌地問:“你有錢嗎?”
西蒙笑眯眯地說:“我會有的。”
陸長纓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好吃懶做的無恥家夥,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西蒙追上來,妥協道:“那兩天一換呢?三天?”
從二手商店離開後,西蒙興致勃勃地問陸長纓:“接下來我們要去乾什麽?用食品券去雜貨店買最便宜的午餐肉嗎?還是去食品銀行領取一包免費食物?我已經準備好了。”
陸長纓一言難盡地看向西蒙:“你準備好什麽了?”
西蒙愉快地說:“像一個真正的窮人那樣,頹廢,懶惰,一事無成,暴食成瘾,用抱怨政府來掩蓋自身的無能。哦,對了,還有這樣——”
他塌下一向挺得筆直的後背,誇張地彎腰駝背,仿佛一坨正在融化的橡皮泥。
“我還可以坐在街角,對着每一個路過的人說‘發發慈悲,給我點零錢,上帝會保佑你們的’。”
陸長纓:“……我不知道你是怎樣得出這種結論,但我知道你這樣一定會挨打。”
西蒙重新站直,笑眯眯地說:“我以為你會表揚我的觀察力。”
陸長纓說:“聽着,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兒學來這一套的,但真正的窮人不是這樣。”
西蒙好奇地問:“那會是什麽樣?”
陸長纓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
西蒙說:“為什麽不呢?既然我現在沒有錢,在成為窮人之前先了解窮人的生活不是很正常嗎?”
陸長纓忽然笑起來:“你最好別後悔。”
西蒙表情不變,語氣誇張地說:“真吓人,我已經開始害怕了。”
陸長纓說:“留着你的害怕吧,少爺,歡迎來到真實的生活。”
西蒙翹起嘴角:“我已經準備好了。”
唐人街,火鍋店。
“小陸,你從哪找來的人,哦喲,笨手笨腳的,到底是來伺候人,還是等着被人伺候的?”
當着西蒙的面,田姐光明正大地用中文和陸長纓蛐蛐,轉過頭用蹩腳英文對西蒙說:“你,希望桌子,安裝凳子,還有,那個,打茶壺!”
西蒙看向陸長纓,問:“這位女士在說什麽?”
陸長纓說:“她讓你擦桌子,擺凳子,還有往茶壺裏灌熱水。”
西蒙恍然道:“哇哦,看來在成為侍應生之前,她應該先通過托福考試——對了,她的托福分數的多少?”
陸長纓不理他,要是被他知道這家店裏除了出生在美國的黃吉瑞之外,其他人都是藏在集裝箱裏偷渡而來的,這小子難免不會為了找樂子而向移民局報告。
她轉而問道:“擔任bboy的感覺如何?”
西蒙翹起嘴角:“糟糕極了。”
他擡起手,聞了聞,嫌棄地放下手。
“我幾乎沒有食欲了。”
陸長纓提醒道:“你一直帶着手套。”
西蒙嘆了口氣:“而這是我唯一能為自己争取到的員工福利。”
這時,店裏走了一桌客人,在黃老板的連聲催促下,西蒙不得不放棄閑聊,戴上橡膠手套,去處理讓人反胃的滿桌狼藉。
黃吉瑞趁機湊過來,好奇問道:“師姐,這是你新男友?”
陸長纓不答反問:“誰和你說的?”
黃吉瑞理直氣壯地說:“我老豆啊!他說你這叫‘養小白臉’——不過我不太理解這個詞,是指和白皮膚的人談戀愛嗎?那如果是和黑人或原住民談戀愛的話,那是不是就要叫‘養小黑臉’和‘養小棕臉’,和華人談戀愛就叫‘養小黃臉’?”
陸長纓:……
Jerry師弟真的應該加強周末在中文學校補習的力度了。
一旁偷聽的田姐沒忍住,嘎的一聲笑出來。
“什麽小黑臉小黃臉的,你這中文怎麽學的,長得漂亮的才叫小白臉!”
黃吉瑞恍然大悟!
“師姐的每個男朋友都長得挺好看的,那豈不是師姐每次談戀愛都在養小白臉?”
陸長纓:…………
像Jerry這種黃皮白心的香蕉崽就該空投回國接受母語再教育,而不是放任他在外面随意投放語言核武器。
田姐笑得前仰後合,還不忘對陸長纓諄諄善誘:“漂亮不能當飯吃,找男朋友還是要找能掙錢的,像什麽花兒街,桂谷就很不錯嘛,你堂堂一個留學生,還能真和打雜的在一起啊?”
陸長纓很想解釋,以西蒙家族的財富體量,他在華爾街和矽谷都是被追捧的金主投資人。
但看一看那個正皺着鼻子,離桌子遠遠的,戴着手套依舊只用長柄勺去清理桌上垃圾的家夥——他看上去簡直像拆彈或者解決洩露的化學武器——要解釋的話就堵在了嘴邊。
“我們只是同學。”
陸長纓最後乾巴巴地說:“他來找兼職賺錢。”
田姐不放心道:“玩玩就行了,千萬別真談,別看美國人嘴上說着什麽解放自由,男人那點小心思我還不知道,都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德行……”
黃吉瑞好奇插嘴道:“什麽放火什麽點燈?這是什麽意思?”
田姐以為這小子是故意來找茬,眉毛一豎,不客氣道:“你們男人自己想睡遍全天下的女人,卻讓女人連一個男人都不許睡!”
黃吉瑞呆愣原地,長大了嘴:“……啊?是,是我嗎?”
陸長纓忍着笑,随便找了個理由溜了,田姐會給Jerry好好上一堂俗語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