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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臂靠在車廂上,嘴角一貫翹起,眼神卻很冷。
“所以這就是為什麽我讨厭窮人,你們總在為自身的懶惰和無能尋找理由。”
頂着布萊克殺人般的視線,西蒙輕柔地說:“為什麽不直面現實呢,布萊克,你放棄了你的小妹妹,你看着她去死。”
他一字一頓地說:“你是謀殺案的共犯。”
布萊克忽然從沙發上站起來,揮拳猛地朝西蒙砸去!
西蒙不甘示弱,他看着文弱瘦削,實則長期接受馬術和擊劍訓練,盡管缺乏街頭打架的實戰經驗,但也能在挨三拳的間隙回擊一拳。
狹窄的拖車車廂裏,布萊克和西蒙打成一團,毫無章法,只是在宣洩壓抑已久的憤怒。
他們惡狠狠地盯着對方,就像盯着生死仇敵,每一拳都用盡全力。
到處都是被波及的雜物,空了的瓦斯罐,缺口的盤子,沒來得及清洗的平底鍋……
如同龍卷風過境,滿地狼藉,而始作俑者們被絆倒在地,試圖用拳頭将對方打死的同時,自己也快要被對方的雙手掐死了。
嘩,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澆了下來。
“冷靜了嗎?”
陸長纓單手拎着水盆,冷笑道:“還是需要我為你們報名MMA,或許你們可以開創無限制格鬥的新賽事類型,說不定觀衆就喜歡看到人類在地上打滾。”
布萊克慢慢放下了拳頭,西蒙松開手,帶着些洩憤地粗魯推開布萊克,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頂着滿臉淤青,沖陸長纓翹起嘴角,委屈地抱怨道:“我的手很疼。”
布萊克沉默不語,只是随手擦掉眉骨處不斷流下來的血,這幾乎将他的半張臉染成紅色。
陸長纓看着兩個挂彩的家夥,惱怒地嘆了口氣。
從拖車營地辦公室借來醫藥箱後,陸長纓力道很重地幫布萊克和西蒙包紮傷口,将蘸滿雙氧水的棉球惡狠狠摁在傷口上。
布萊克咬着牙,脖頸青筋贲起,硬是一言不發。
西蒙大呼小叫起來,嬌滴滴地抱怨太疼了,他需要一個疼痛飛飛(Papagoaway)的親親,換來的是陸長纓一記冷笑,以及更用力的動作。
在處理傷口的過程中,陸長纓終于了解到米妮被帶走的前因後果。
還是那棟快要倒塌的木屋惹的禍。
當局認為這棟房子不适宜居住,在勒令布萊克父母搬走時,發現了同住的米妮——這就引來了CPS,鬼子進村,社工上門一頓評估,認為房屋存在嚴重安全隐患,結構破損,衛生狀況糟糕,而且還沒有在破洞窗戶上安裝兒童安全防護欄。
再加上身為建築工人的父親長期酗酒,有暴力犯罪史,以及家中其他孩子曾被送去寄養……種種因素之下,CPS經過綜合評估後認為米妮正在面臨緊迫的嚴重傷害風險,将她帶離家庭。
陸長纓只覺可笑。
之前他們擔心的都是被房東發現偷偷入住的米妮後,會要求布萊克父母趕走米妮,或者将這一家子都趕出木屋。
但誰能想到,在木屋房東發現米妮之前,CPS已經先一步帶走了她。
這下,布萊克父母不用再擔心米妮的存在會影響他們租房了。
陸長纓查詢資料,又去咨詢唐人街律師,在最短時間內拿出了一整套營救米妮的方案,但她才剛提出要向法庭申請指定律師,就被布萊克否定了。
“他們不會做的。”
陸長纓不可思議地問:“為什麽?這是免費的,不需要他們花一分錢。”
布萊克卻說:“免費當然很好,但他們不想要米妮。”
西蒙嘲道:“即使是眼鏡王蛇,也會有比這更多的母愛和父愛。”
陸長纓深吸一口氣,沒關系,她準備的預案多。
她放下父母參與救援的方案,拿起另一份布萊克主導的方案。
“那就申請監護權變更。”
她說:“你已經成年了,有權成為米妮的監護人,在CPS将她送到寄養家庭之前,我們馬上聯系社工,申請以親屬照顧者的身份來接收米妮,之後再向法院申請監護權轉移。”
這一次,是西蒙打斷了她的話。
“不可能。”
陸長纓反問:“為什麽不可能?我已經查過資料了,這時可行的。”
西蒙看了一眼布萊克,似笑非笑地說:“他沒有符合CPS安全标準的住所。我不認為社工會認為住在拖車會比住在寄養家庭更好。”
房子,又是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