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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纓點點頭:“是的,您還用同樣的方式幫助西蒙。”
她感嘆道:“多麽感人的兄弟情義,我幾乎要為此感動流淚了,卡爾先生。”
“別叫我卡爾先生。”
卡爾突兀開口,眉頭擰在一起,幾乎是失态的。
“那也別自作多情來幫我。”
陸長纓收了笑,寸步不讓地盯着卡爾。
“你從來都不是我的朋友。”
卡爾面無表情,那雙淺瞳一眨不眨地盯着陸長纓,奇異的壓迫感,讓人分不清是戰栗還是興奮。
如同被捕食者盯上的獵物,毛骨悚然,卻從恐懼中生出向往。
“我不是你的朋友?”
他輕柔地重複了一遍陸長纓的話。
“我是你的敵人嗎?”
陸長纓說:“不,你只是陌生人,我從來不認識……”
話音未落,唇上一熱,卡爾帶着莫名的怒氣吻了下來,幾乎像在吞噬。
這一次陸長纓反應極快,擡手猛地抽了他一耳光。
卡爾偏過頭,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沒收力,他蒼白的臉上漸漸浮起紅痕,格外突兀。
“第二次。”
卡爾直起身,平靜地看向陸長纓,周身卻有種莫名的壓抑。
陸長纓擡手擦了擦嘴,動作不大,卻充滿輕蔑的意味。
她擡眼看向卡爾,嘲道:“卡爾先生,難道你只會搶你弟弟的玩具嗎?”
“你不是玩具。”
卡爾看着她,“我也不是西蒙。”
陸長纓說:“你比他更糟。”
氣氛忽然變得窒息起來,就好像誰抽走了這裏的全部空氣。
卡爾垂下眼簾,忽然輕聲問:“你想要什麽?”
“支票,別墅,綠卡……都可以,只要你想要,我就會給你。”
陸長纓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如果你需要情婦,你應該去找那個家夥,他更職業。”
她擡手要指向皮條客,卻發現那家夥不知何時如小耗子般順着牆縫溜走了。
附近有人探頭探腦,而不知何時守在這裏的黑衣保镖們豎起了一堵牢牢的空氣牆。
“我是認真的。”卡爾平靜地說。
陸長纓像是聽到了什麽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我也是認真的。”
她舉起那柄還沒收回去的小刀,沖卡爾笑得甜美。
“你猜猜,在我捅穿你的大動脈之前,你的保镖們能不能及時趕過來。”
附近看到這一幕的保镖明顯躁動起來,而卡爾卻毫不在乎。
他甚至上前,讓她的刀鋒抵在自己心口。
“我承認,最初只是為了西蒙,但你遠比我想象中更有趣。”
卡爾看着她的眼睛,輕聲地說:“讓人沉醉。”
陸長纓舉着刀,感受刀鋒慢慢嵌入衣物縫隙,穿過一層層精美的紡織物,最終抵在溫熱的人體。
“而你比我想象中更糟糕。”
卡爾微微勾起嘴角,漫不經心,任由刀尖刺破皮膚,從襯衣上沁出鮮紅血珠。
“我開始理解,為什麽西蒙不肯放手。”
他擡手,抓住陸長纓持刀的手腕,卻不是推開,反而是拉近。
不急不緩,就好像那顆正在刀尖下跳舞的心髒不是他的。
“像是毒藥……”
陸長纓忽然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收起刀,一滴血落在手心。
“你是個瘋子,但我不打算為你陪葬。”
卡爾依舊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莫名看上去有些遺憾。
“會有很多人願意為你去死。”
陸長纓假笑了一下:“真遺憾,但其中不會包括你。”
她乾脆利落地轉身,越過保镖們的包圍圈,其中有人想伸手攔下她,卻在看到什麽人的手勢示意後又收回了手。
陸長纓走得很快,在深夜無人的街頭,像一道怒氣沖沖的小旋風。
不過兩條腿到底比不上四個輪子,很快,一輛車無聲地行駛在一旁道路,與她并行。
“我送你回家。”
車窗降下,卡爾看向陸長纓,就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陸長纓看也不看他,用飛機廣播般禮貌而毫無意義的語氣說:“考慮到您的人身安全,我不覺得我們共處密閉空間是什麽好主意。”
汽車稍微加速後停下,卡爾拉開車門,走了過來,攔在她面前。
“我可以道歉。”
陸長纓盯着他的眼睛:“我唯一需要的是你離我遠點,越遠越好。”
“我做不到。”
卡爾展現出令人吃驚的誠實。
“如果可以,我希望沒有将一條狗作為西蒙的聖誕禮物。”
陸長纓停下腳步,直白地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接吻?上床?還是像情侶一樣抱在一起說甜言蜜語?如果我滿足了你,你是不是就能讓我自己待着了?”
卡爾垂眸看着陸長纓,那雙一向冷酷堅定的淺色藍瞳難得顯出疑惑。
“我不知道。”
他說:“我只是想要看到你。”
陸長纓陰陽怪氣地“哈”了一聲:“那你可以把我的啦啦隊海報貼在家裏的每個角落!”
卡爾客觀地說:“西蒙确實是這麽做的。”
陸長纓:……
“別告訴我,你只是習慣性去愛你弟弟前女友和現女友,我知道這種事情在多子女家庭很常見——小時候争奪父母,長大争奪女人——即使是最通俗的流行小說也懶得寫這種俗套的老橋段!”
卡爾沒有被激怒,只是說:“你不是西蒙的女朋友。”
陸長纓幾乎要被氣笑了:“這是重點嗎?”
卡爾的臉上漾出細微的笑意。
“與西蒙無關。”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
陸長纓問:“那又與誰有關呢?”
“你。”
卡爾安靜地看着陸長纓,甚至是靜谧的,如同黃昏的哈德遜河,金色的河水靜靜流淌。
幾乎是令人迷惑的。
陸長纓輕聲地說:“我不認識你。”
卡爾只是說:“你會認識的。”
他後退一步,單手背後,彬彬有禮地沖她點頭致意,仿佛他們此時不是在深夜街頭,而是在某個初次見面的奢華舞會。
“你好,我是卡爾。”
他向陸長纓伸出手,修長潔白,骨節分明,小指上一枚古老的黃金尾戒。
陸長纓看着他的眼睛,剔透澄澈,微微含笑,柔軟而陌生。
但她最終還是伸出了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手上。
在觸碰的一瞬間,卡爾很确信,有某種細微的電流如閃電般竄過,順着動脈直抵心髒。
陸長纓仰頭看着他,卻在短暫停留後,毫不留戀的收回了手。
卡爾下意識想要伸手挽留,卻握了個空,只握到她留在他手心的什麽東西。
卡爾一愣,慢慢攤開手掌,路燈下,那是一張十美元。
陸長纓背着手。輕快地後跳一步,語氣難掩得逞的愉悅。
“謝謝,但你現在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