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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老頭子?”貝克曼挑起眉毛,伸手把她往水裏按了一把,“我看你是想感受一下我是不是老頭子了。”
她從水裏冒出頭,噗噗地吐了兩口水,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挂在他身上。“不管,你動一動。背我游一圈。”
“你又不是不會游。”
“我懶。”
貝克曼沒有說話。他伸手托住她的腿,背着她往深水區游去。她的下巴擱在他肩頭,白色短發被海風吹得半乾,發梢掃過他的臉頰。她在哼一首他沒聽過的歌,調子很輕快,偶爾停下來用指尖戳戳他的耳垂,又繼續哼。
香克斯沒有下水。他坐在沙灘上的太陽傘下,手裏端着一杯朗姆酒,背靠着椰子樹。
粉色白點的荷葉邊泳衣将她的身形勾勒得格外清晰。腰線流暢,雙腿修長,曬成蜜桃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着細膩的光澤。她趴在貝克曼後背上,笑得眼角彎彎的,手指在他肩頭亂戳,貝克曼側頭對她說了句什麽,她仰頭大笑,摟着他的脖子晃來晃去。
香克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酒館裏,面對一群喝酒的海賊,她根本不害怕,反而興致勃勃地和貝克曼說笑的樣子。那時候他只是覺得這個女人膽子大,和別的女人不太一樣。現在她成了他們的船醫,幫所有船員調理身體,幫他重構了一只手臂,每天窩在貝克曼懷裏曬太陽。
貝克曼是他最信任的副船長,是他并肩多年的兄弟。而她是貝克曼的女人。他應該為此高興,應該覺得慶幸,他的兄弟找到了這麽好的伴侶。
他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完,靠在椰子樹上,目光還落在海邊那個粉白色的身影上。也許他只是太感激她了。感激到分不清感激和別的什麽。應該是這樣。一定只是這樣。
耶稣布躺在沙灘上,草帽蓋在臉上,從帽檐縫隙裏看着椰子樹的剪影被夕陽拉得越來越長。他的船長望着遠處那個穿泳衣的女人,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那種眼神,他在戰場上見過很多次,但在香克斯臉上,是第一次見到。那不是感激,不是欣賞,是更深的、更重的東西。
他沒有拆穿。他只是在草帽
兩周後。
新世界某片海域,雷德·佛斯號正在巡航。遠處海平線上出現了一支小型海賊艦隊,旗幟上畫着交叉的骨頭和一只咆哮的野豬。香克斯站在船頭,左手搭在劍柄上,饒有興致地打量着正在逼近的挑戰者。
“野豬海賊團,賞金三千萬貝裏。船長是超人系野豬果實能力者。”耶稣布在桅杆上報告。
香克斯偏頭看了一眼船艙方向。拉彌亞正窩在甲板的太陽椅上翻藥草書,貝克曼站在她旁邊,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部分陽光。他收回目光,拔出劍。
“速戰速決。”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香克斯一劍劈開了野豬船長的獠牙,左手同時釋放霸王色,把剩下的船員全部震暈。貝克曼甚至沒出手,靠在船舷上抽完了半根煙。
拉基·路啃着帶骨肉在旁邊點評:“船長的新手臂确實好使,以前單手揮劍力道不夠,現在左右開弓,砍人跟切菜似的。”
沒有人注意到混戰之中,一艘沒有任何标識的快艇悄悄停在了戰場邊緣。艇上蹲着一個世經報的記者,懷裏抱着一只拍照電話蟲,鏡頭死死對準香克斯,快門聲咔啪咔啪響個不停。
每一幀都精準地捕捉到他那只從袖管裏伸出來的左手。完整的、有力的、握着劍的左手。
“實錘了。四皇香克斯的手臂真的回來了。”記者低頭查看照片,手指激動得發白。
當天的世經報增刊直接賣到脫銷。頭版照片是香克斯左手揮劍的側影,新手臂的肌肉線條被鏡頭拉得格外清晰。标題用了兩行加粗大字。
《四皇紅發香克斯斷臂重生!神醫身份實錘!》
正文更是事無巨細:“兩周前便有傳聞稱紅發海賊團船長香克斯的斷臂奇跡般複原,今日獲取确鑿照片證實其左臂已完全再生,且戰力不減反增。
據可靠消息來源,此事與數月前德雷斯羅薩婚禮現場被本·貝克曼搶走的神秘新娘有關。該女子身份已初步确認,系南海巴特裏拉島出身的神醫拉彌亞,其醫療手段遠超當今醫學水平,不僅能治愈疑難雜症,更能讓斷肢重生……”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瘋傳。香波地群島上的海賊們在酒館裏争論那個女神醫到底長什麽樣,有人翻出了之前德雷斯羅薩婚禮上的舊照片,指着新娘模糊的側臉說“就是她”。
情報販子們嗅到了商機,開始四處打探拉彌亞的底細。海軍本部的情報官把增刊放在戰國辦公桌上,戰國看完沉默了整整一刻鐘。
蛋糕島上,大媽把報紙拍在桌上。“斷臂重生?這女人要是能歸我,老娘就能造一支不死軍團。”
鬼島上,凱多醉醺醺地瞪着報紙上的照片,酒醒了一半。“紅發那小子的手回來了?比原來還強?”
香波地群島的敲竹杠酒吧裏,雷利把報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推了推眼鏡。他沒有笑,也沒有喝酒,只是看着照片上那個模糊的側臉出神。
雷德·佛斯號的甲板上,氣氛有些凝重。
貝克曼難得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開了個短會。他站在船舷邊,雙臂交叉,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從現在開始,所有外來船只不得靠近本船一海裏之內。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單獨離船。拉彌亞在甲板上活動時,至少有兩個人陪同。”
“不用這麽緊張吧?”拉彌亞坐在太陽椅上,手裏還抱着藥草書,“不就是拍了個照片嗎。”
“不只是照片。你現在是全世界唯一能讓斷臂再生的人。海軍、海賊、地下世界、革命軍,你現在是整個新世界最值錢的寶藏。”
貝克曼看着她,沒有笑。
拉基·路舉手。“我同意。小神醫現在比onepiece還搶手。”
耶稣布已經在桅杆上架好了狙擊槍。“我會二十四小時輪值。任何不明船只靠近,先打桅杆,再打船舵。”
香克斯靠在船舷上,左手握着劍柄,望着逐漸沉入海面的夕陽。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長,新手臂的輪廓在暮色裏格外清晰。他沒有參與讨論,但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決定。
“貝克曼說得對。”他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甲板都安靜下來,“拉彌亞不但是我們船上的神醫,更是幫我重新接上這只手的重要恩人。她要在這片大海上平安地旅行,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在此之前,誰也不能動她。”
他的視線從夕陽上移開,轉過身面對所有人。左手從劍柄上擡起,握成拳。
“這片大海上沒有人能碰我們紅發海賊團要保護的人。誰也不能。”
甲板上安靜了片刻。這不是平時那個笑嘻嘻的香克斯在說話,這是四皇香克斯在下達不可違抗的命令。
貝克曼看着他,沉默了好幾秒。香克斯的目光與他在空中短暫相接,那裏面有感激,有兄弟間不必言說的默契,還有一絲微妙的、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別的東西。他的視線不經意地掠過貝克曼身旁窩在太陽椅裏的拉彌亞,在她白色短發的發梢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迅速移開。
耶稣布站在桅杆的陰影裏,手裏端着酒杯,把一切都看在眼裏。香克斯看拉彌亞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樣。那種不一樣藏得很深,藏在每一次不經意的掃視裏,藏在每一次比旁人更長的注視裏。他每次望向拉彌亞時,瞳孔總會微微放大一點。
也許香克斯自己都還沒意識到。也許他永遠也不會意識到。
耶稣布結過婚,知道那種眼神意味着什麽,但他沒有點破。有些東西說破了反而尴尬。香克斯是他敬重的船長,貝克曼是他并肩多年的兄弟,而拉彌亞是他們的船醫。他只是在桅杆上把槍端得更穩了些。
兩個月後。
那是一個陰沉的午後,烏雲從西邊壓過來,海風裏帶着暴雨前的腥鹹。又一撥不知死活的新人海賊團前來挑戰,旗幟上畫着一只滴血的骷髅頭和交叉的魚叉。
香克斯站在船頭,正要拔劍,眼角餘光瞥見遠處海平線上異樣的黑色條紋。那不是烏雲,是龍卷風。超級龍卷風。巨大的風柱從海面直貫天際,将海水和雲層攪在一起,黑壓壓地朝艦隊方向移動。風速極快,肉眼可見的漏鬥雲正在迅速擴大,海面被風力撕扯出無數道白色浪痕。
“全體戒備!風暴來了!”
雷德·佛斯號劇烈搖晃,甲板上的烤肉架被掀翻,帶骨肉滾了一地。沒固定的酒桶從船頭滾到船尾,撞在船舷上碎成木片。對面那艘挑戰者船更慘,桅杆直接被折斷,幾個來不及抓住纜繩的海賊慘叫着被卷進海裏。
拉彌亞站在船艙門口,對光腦下令。飛艇在一瞬間被收進折疊空間,銀灰色艇身憑空消失在風暴中。甲板上紅發海賊團的人已經見怪不怪了,連新來的實習生都只是看了一眼飛艇消失的位置,然後繼續抓着纜繩保持平衡。
香克斯站在船頭,餘光掃過飛艇消失的方向。那一瞬間,他想起了一個人。
很多年前,也有一個女人能把船收起來。沫姐姐。雷利副船長的妻子,那個死在雨夜裏的女人。他抱着她的屍體,血浸透了他的襯衫,巴基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拉彌亞和沫姐姐長得根本不像,年紀也更不相仿,連身高都不一樣。只是巧合罷了。
他拔出劍,左手握緊劍柄。新手臂的肌肉在風暴中繃緊,霸氣在劍鋒上流轉。
“速戰速決!”
戰鬥在風暴中打響。紅發海賊團的海賊們經驗老到地分成兩隊,一隊迎擊敵軍,另一隊穩住船身。貝克曼站在船舷邊,一槍一個精準地打掉爬上船舷的敵人,拉基·路用帶骨肉砸翻了好幾個,耶稣布在桅杆上狙擊對面船上的炮手。
香克斯一劍劈開對面船長的武器,左手釋放霸王色霸氣将周圍幾個敵人全部震飛。新手臂在這場戰鬥中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每一次揮劍都帶着黑紅色的霸氣餘波,比以前更快、更強、更精準。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身後門開的聲音。
那是船艙木門在風暴中發出的輕微吱呀聲。他轉頭。
拉彌亞沖出船艙,彎腰抓着船舷邊緣,艱難地往前挪動。她的目标是一顆拳頭大的淡粉色珍珠,前幾天他們釣魚時從一只超大貝殼裏取出來的。她放在甲板上晾曬,想等晾乾了做兩串情侶手串,她和貝克曼一人一串。珍珠被風吹得在甲板上滾動,已經滾到了船舷邊緣。
“拉彌亞!”
他撲過去。
左手抓住她的手腕,右手同時把劍插進甲板穩住身形。但龍卷風已經到了,巨大的吸力将他們兩個同時從甲板上拔起。他只來得及把拉彌亞拽進懷裏,用後背擋住所有方向襲來的碎片和海水。
兩個人被卷進漏鬥雲的核心。周圍是瘋狂旋轉的海水和被撕裂的木屑,耳邊是震耳欲聾的轟鳴。他的左臂死死箍着她的腰,那只新生的、比原來更強的手臂,現在只有一個作用。抱緊她。
風暴持續了将近一個小時。
然後像來時一樣忽然消散。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和撕裂的船帆,浪頭還在翻湧,但天空已經開始放晴。雷德·佛斯號的桅杆斷了一根,船舷破損了幾處,但整體無礙。
貝克曼渾身濕透,襯衫貼在身上,頭發粘在額頭上。他一腳踹翻最後一個還在掙紮的敵人,轉頭掃視甲板。
“人呢?還有誰沒歸位!”
拉基·路舉着濕漉漉的帶骨肉,站在甲板上數人頭。
“船長不在!小神醫也不在!”
耶稣布從斷裂的桅杆上跳下來,手裏還握着槍,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龍卷風來的時候,我看到老大往船艙那邊撲過去了。小神醫當時在甲板上撿什麽東西,風太大了,兩個人一起被卷走了。”
貝克曼沒有說話。
他轉身走進船艙,步伐穩得像平時去開會,只有他自己知道每走一步膝蓋都在發軟。他打開抽屜,手伸到最裏面,摸出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紙片。那是他之前找人用她的血和他的血做的生命紙,他想着萬一哪天走散了,這個能找到彼此。
他把紙片放在掌心裏。兩張紙片都完好無損,正微微朝着同一個方向輕輕飄動。
“轉舵。跟着生命紙的方向走。”
耶稣布跳上桅杆瞭望臺,拉基·路和剩下的船員們迅速調整帆向。破損的雷德·佛斯號在夕陽下緩緩調轉方向,朝着生命紙飄動的方向全速前進。
貝克曼站在船頭,手裏攥着那兩張紙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海平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