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205章無人島日常
島上植被茂密,樹冠遮天蔽日,地面上覆蓋着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響。
她沿路采集了幾種沒見過的植物标本,在背包裏分門別類放好。
在一棵倒下的枯木旁,她發現了一叢淡紫色的蘑菇,菌蓋邊緣泛着極淡的熒光。她小心地割下一朵放進采集袋裏。
又走了一段,她在山腳處找到幾塊露出地面的礦石,表面呈暗銀色,用小刀刮了一下,刮痕在空氣中緩慢氧化成深藍色。她采了兩塊小的放進背包。
然後是肉類補給。
她在一棵粗壯的棕榈樹下發現了蟒蛇蛻下的皮,足有她腰那麽粗。順着痕跡往山上走了大約一刻鐘,在溪流邊的岩石上找到了那條森蟒。
它正盤在石頭上曬太陽,墨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澤。她從腰間拔出匕首,壓低了身形。匕首反射出她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縮。她從側面無聲地靠近,蟒蛇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擡起頭吐了吐信子。
她踩着樹乾借力躍起,匕首精準地刺入蛇頭下方的要害。蟒蛇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她蹲在溪邊處理好蛇肉,把蟒皮剝下來卷好塞進光腦背包裏。蛇皮是好東西,可以做成刀鞘或者防水布。蛇肉切塊後用大樹葉包好,分量足夠她吃上好一陣子。
背包沉甸甸地壓在肩上,裏面裝滿了她采集的各種植物礦物。她繼續往山上走。還沒到半山腰,她就聞到了硫磺的味道。越往上走,空氣越濕潤,水汽混着礦物質的氣息撲面而來。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後,她停下了腳步。
面前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溫泉,但這不是普通的溫泉。
池子不大,大約十來米見方,中間被一道天然的石梁隔開。左邊半邊池水是深藍色的,表面蒸騰着熱氣,在冷空氣裏翻滾成白色的水霧。右邊半邊是淺黑色的,水面平靜無波,靠近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一熱一冷,界限分明,像有人在地上畫了一道線。池邊的岩石上結晶着藍黑相間的礦物紋路,在陽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澤。
“有意思。”
她把背包和蛇肉放在池邊的石頭上,取出驅獸藥劑在周圍噴了一圈。噴完之後想了想,又加了一圈。
她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小型探測器放在池邊,然後開始脫衣服。外套,靴子,襯衫,長褲,一件接一件疊好放在石頭上。匕首放在最上面,伸手就能夠到。赤腳踩在池邊的岩石上,石頭被溫泉那半邊蒸得微溫。
她沒有急着下水,而是站在池邊,先用腳尖試了試熱水的溫度。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像有人用體溫捂着皮膚。她沿着石階慢慢走下去,小腿、膝蓋、腰、胸口,整個人沉入水中。深藍色長發在水面上散開,随着水波輕輕浮動。
但她沒有忘記正事。這個池子太奇怪了,冷水和熱水界限分明,中間只有一道薄薄的石梁,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地質常識。
底下一定有什麽東西。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整個人沉入水中。
金色光點在水下無聲湧出,将她整個人包裹。雙腿在水中合并,皮膚上浮現出細密的鱗片,從腳踝蔓延到小腿,深紫色漸變淺紫色的光澤在水波下流轉。下半身變成了一條修長的魚尾,尾鳍在水中輕輕拍動。頭發從深藍色褪成淺紫色,長度縮短了一些,發尾微微卷曲,像海藻一樣在水中漂浮。
人魚形态。水下視力和屏息能力都比人類形态強得多,用來探索這個奇怪的溫泉池再合适不過。
她擺動尾鳍,朝熱水區底部游去。能見度不高,水汽和礦物質的折射讓光線變得扭曲。
她沿着池壁往下摸,岩石表面光滑,被熱水常年沖刷得沒有一絲棱角。繼續往下,池底大約有三米深,底部整整嵌着一塊礦石。比她見過的任何天然礦物都要奇異,一半是深藍色,一半是純黑色。
兩種顏色在礦石表面有一條清晰的分界線,像是被人用刀切開又拼接在一起。藍色那一半微微發熱,黑色那一半散發着寒氣。她伸出手,隔着水流感受到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同時從一塊石頭上散發出來。
她從腰間拔出匕首,用見聞色感知礦石的紋理走向,沿着天然的裂痕切入。
匕首的尖端觸到礦石表面時,藍色的半邊發出極淡的熒光,黑色的半邊紋絲不動。她用力撬下一小塊,熱水瞬間湧向缺口,冷水和熱水的平衡被打亂了一瞬,池面上泛起幾圈漣漪,然後又重新穩定下來。
她把礦石碎片攥在手心裏,又撬下拇指大的一小塊藍色樣本和同樣大小的黑色樣本,分別用防水采集袋裝好。然後擺動魚尾,朝水面游去。
【切換回拉彌亞投影。】
金色光點再次湧出,魚尾重新分化成雙腿,鱗片褪去,淺紫色長發縮短、變淺,變回白色短發。身高矮了幾厘米,臉頰的弧度變得更柔和。她恢複了拉彌亞的樣子。
礦石碎片和采集袋放在池邊的背包裏。她靠在池壁上,雙臂搭在石梁上,把整個人泡在熱水裏。白色短發濕漉漉地貼在耳側,水珠從鎖骨滑下來。
頭頂的樹冠被風吹得沙沙響,偶爾有一兩片落葉飄下來,落在水面上輕輕打轉。這些天積攢的疲憊被熱水一點一點泡開,後頸的酸痛,肩膀的僵硬,手指因為長時間握劍而産生的輕微痙攣,都在水裏慢慢舒展。她閉着眼睛,享受着難得的安寧。
與此同時,飛艇停泊的港灣東側,一艘海賊船正在緩緩靠岸。
雷德·佛斯號的船帆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船頭在薄冰覆蓋的海面上破開一道白浪。香克斯站在船頭,手裏攥着那張生命紙。白色紙片在風中微微飄動,指向島嶼中央的山地方向。
從偉大航路無風帶出來,這張生命紙就一直指向東海,然後又忽然折返,指向偉大航路邊緣。他跟着它一路追過來,航行了好幾天,終于在這座島附近發現生命紙的移動速度明顯減慢。
她停下了。
“靠岸。全員保持安靜,不要驚動她。”
貝克曼站在船舷邊,目光掃過飛艇停泊的方向。他看到飛艇,也認出了那層淡藍色的護盾光暈,就挂在港灣另一側的懸崖下方。她離得不遠。
他們的視線被懸崖擋住了。港灣本身呈U形,雷德·佛斯號停在西側,而島的北側是另一片更開闊的海域。沒有人注意到,就在同一時間,一艘沒有任何标識的軍艦正無聲地靠向島的另一邊。
黃猿站在軍艦的艦橋上,手指扶着欄杆,看着烈風從島上飛回來。
烈風在空中盤旋了兩圈,尖銳的鷹鳴穿透海風。它俯沖下來,落在黃猿伸出的前臂上,金色的鷹眼直直盯着他。它的翅膀朝島嶼中央的方向扇動了兩下,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
“在島中間?”
烈風點了點頭。
黃猿把烈風放回空中,轉身走下舷梯。甲板上的海軍士兵們正在列隊,等待他的命令。他揮了揮手,語氣懶洋洋的。
“都留在船上。老夫去散個步,很快就回來。”
他踏上沙灘,海軍大衣在海風裏獵獵作響。烈風在他頭頂盤旋了一圈,朝森林深處飛去。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跟上去。
二十分鐘後,又有一艘軍艦靠在了島的另一側。
庫贊從船頭跳下來,在沙灘上站了片刻。空氣很冷,他的呼吸凝成白霧。他穿着一件深藍色的大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裏面只套了件薄襯衫。黃猿的軍艦就停在不遠處的海面上,甲板上的海軍士兵們正趴在船舷上聊天,顯然沒有得到上岸的命令。
他沿着沙灘邊緣走,在一個正在擦甲板的海軍士兵面前停下來。
“波魯薩利諾往哪邊走了?”
那士兵擡頭看到是庫贊大将,吓得差點把手裏的抹布掉進海裏。他連忙朝森林方向指了指。“黃猿大将往那邊去了,說是去散步。”
“散步。”庫贊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他還挺有閑情逸致。”
他轉身朝森林深處走去,深藍色的大衣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溫泉池邊,莉娅什麽都不知道。
她正把整個人浸在熱水裏,讓水溫一點一點把連日趕路的疲憊從骨頭縫裏逼出來。她閉着眼睛,白色短發濕漉漉地貼在耳側,靜靜的修養着。落葉随着水波輕輕打轉,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冠的沙沙聲和遠處溪流的水聲。
她不會知道,就在這片樹林裏,有幾個人正從不同的方向朝她走來。
香克斯收攏生命紙放進口袋,加快了腳步。貝克曼跟在他身後,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裏的項鏈,這是準備給拉彌亞的禮物。
黃猿跟在烈風後面穿過灌木叢,披風被樹枝勾住了好幾次,他随手解開,嘴角挂着那個懶洋洋的弧度,但眼睛一直盯着前方。
庫贊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呼吸在冷空氣裏凝成白霧,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
樹林裏很安靜。偶爾有鳥從枝頭飛起,偶爾有野兔從灌木叢裏竄過。幾個人的腳步踩在落葉上,沙沙的聲響被樹冠間的風聲掩蓋。
溫泉池的水汽蒸騰而上,在樹冠下方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霧,遮住了那片藍黑相間的奇異水面。
黃猿走得最快,烈風從前方飛回來落在他肩上,發出最後一聲短促的鷹鳴,然後用喙指向正前方。他撥開最後一片芭蕉葉,看到了前方不遠處那片蒸騰着白色水汽的溫泉池。池邊的石頭上放着疊好的衣服、一個背包、一把匕首,還有用樹葉包好的幾塊蛇肉。
他靠在樹乾上,沒有出聲。
池水裏有一個人。白色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雙臂搭在中間的石梁上,閉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她的臉是拉彌亞的臉。但那一瞬間,陽光從樹冠縫隙裏漏下來,落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的陰影弧度,還有她微微翹起的嘴角。
黃猿摘下太陽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重新戴上。嘴角那個懶洋洋的弧度慢慢收了起來,變成一個很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溫度的笑。
找到你了,莉娅。
---------
熱氣蒸騰中,池水裏的女人,微微鼓起的蘋果肌還有鼻尖冒着點點汗液,神情放松,看起來泡了有一會了。樹上的葉子散落在水面,稀稀拉拉的更顯誘人。
黃猿咽喉動了動,壓下內心的燥熱。
終于又見到了,親愛的。
波魯薩利諾,克制啊,克制。不能把人給吓跑了。
“拉彌亞醬~”他語調上揚,任誰聽到後,都知道這人一定很開心。
莉娅的身體僵住了。
這個懶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揚的稱呼,她太熟悉了。她猛地睜開眼,轉頭看向池邊。黃猿蹲在池邊的石頭上,一只手托着下巴,歪着頭看她。
太陽鏡片後面的眼睛彎成兩道弧線,嘴角挂着那個熟悉的、懶洋洋的笑。但那笑容底下是另一種東西,被壓抑了太久,現在終于不用再藏了。
“終于找到你了。真是好長啊,十一年了,拉彌亞醬。”他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你是誰呀?我不認得你,請叫我拉彌亞,不要叫我什麽拉彌亞醬。”她面色不變,聲音平穩,心裏卻在打鼓。
十一年?
“我叫拉彌亞,是個醫生。”
黃猿沒有反駁。他只是從懷裏掏出一個影像電話蟲,蝸牛殼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紋,是他常年帶在身邊磕碰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