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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電話蟲放在膝蓋上,按下播放鍵。一段模糊的畫面在空中浮現。銀灰色飛艇穿過雲層,甲板上站着白色短發的女人,然後金色光點湧出,将她整個人包裹。幾秒後光點散開,白色短發變成了深藍色長發,五官變得成熟而冷冽。
莉娅盯着那段影像,瞳孔微微放大。
【光腦!有人拍我你不知道嗎?怎麽不提醒我?】
【當時注意力集中在目的地坐标計算上。那只鷹的飛行軌跡不在當時的威脅評估範圍內。】
【那只鷹?什麽鷹?】
【一只跟着我們飛了很遠的鷹。已記錄在案,未評估為直接威脅。】
莉娅把湧上來的怒火壓下去,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幾秒內切換了好幾次,最後定格在一個完全不知情的無辜表情上。
“這是……我?怎麽可能?我完全不記得……”她試裝傻。
黃猿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緊,拇指正好按在她的脈搏上,他的手指非常燙。她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水花濺起來打在他的褲腳上。
“不承認也是不可以的哦,拉彌亞醬。”
“你拽疼我了,松手。”她皺起眉,用左手試圖遮蓋自己暴露出的粉色飽滿,“這個樣子太不好了,你讓一下,我把衣服穿上。”
“哎呀,不穿也可以的。真的非常好看。”
“你這家夥,究竟要乾什麽。我要生氣了。”
黃猿歪着頭看了她幾秒。然後他的表情變了,一層一層地把所有懶散和漫不經心都剝掉,露出底下那張認真的臉。他站起來,手上用力,把她整個人從水裏提了起來。
“啊啊!你乾什麽!我沒有穿……”
她的抗議還沒說完,就被一件寬大的大衣裹住了。
黃猿一只手把她箍在身前,另一只手扯下自己的海軍大衣,将她從頭裹到腳。大衣還帶着他的體溫,有很淡的古龍水和硝煙的味道。他的手掌貼在她後腰上,五指張開,掌心炙熱,把她牢牢地按在自己胸口。溫熱的水珠從濕漉漉的頭發往下滴,滴在了他的手背上。滾燙燙的,
她現在是光裸的,全身只裹着一件大衣。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透過襯衫傳過來,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她的臉騰地紅了,怒火竄上來,正要罵出聲。
黃猿“啧”了一聲。下一秒,他已經站在幾米外的空地上,只留下大衣還裹在她身上。莉娅緊緊裹着大衣,赤腳踩在冰涼的草地上,白色短發還在往下滴水。
“你究竟要乾什麽。”
黃猿看着她,嘴角慢慢翹起來。
“跟我去結婚吧。拉彌亞醬。”
“哈?你在說什麽?你開玩笑的吧,波魯薩利諾。”
“怎麽會?老夫沒有開玩笑啊。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到現在,已經快二十年了。不管怎麽說,也該輪到老夫了吧。跟老夫結婚吧,成為我的妻子。然後永遠不準離開,永永遠遠地待在我身邊。知道了嗎,拉彌亞醬。”
莉娅盯着他看了好幾秒,聲音冷靜且清晰。
“不可能的。我就當你在開玩笑,波魯薩利諾。”
一陣風從樹林裏吹過來,把溫泉的水汽吹散了幾分,莉娅顫抖了以下。
“喂喂,你想把我們海賊團的人綁到哪裏去?海軍。”
黃猿一閃,下意識的擋在莉娅的身前。
香克斯的聲音從樹林邊緣傳來,語氣随意得像在酒館裏打招呼。他撥開最後一片芭蕉葉,從灌木叢裏走出來,左手搭在劍柄上,眼神銳利,跟以往相比判若兩人。
貝克曼跟在他身後,手裏握着槍,槍口微微朝下。他的目光越過香克斯的劍鋒,落在莉娅身上。
拉彌亞披着是海軍的制式大衣,肩上還別着黃猿的軍銜徽章。領口裹得并不嚴實,露出半截鎖骨和光裸的肩膀。大衣下擺只到小腿,她的腳上沒有鞋,圓圓的腳趾甲微微動着。
他的目光移到了池邊的石頭上——疊得整整齊齊的外套,襯衫,長褲。她的衣服全在那裏。她裹着黃猿的大衣,站在黃猿身後。她的衣服全在池邊。
那她,現在,光着?貝克曼頭上冒出一個個青筋。
“海軍大将向一個海賊求婚。”他說,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不害怕處分?”
“處分,好可怕呢。不過老夫的權勢就可以無視這個。就算被處分了,也無所謂呢,求婚?不不,是直接結婚呢!!我們已經決定在一起了。”
黃猿偏過頭看他,嘴角還挂着那個懶洋洋的笑,“沒辦法,拉彌亞醬太能偷跑了。只有讓她緊緊地跟在老夫身邊,才會放心吧。畢竟外面實在是不夠安全,壞人太多了,狗也太多了。”
黃猿意有所指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們。
香克斯往前邁了一步。腳下那片草地已經出現了幾道細小的裂紋,黑紅色的霸氣餘波從他身上無聲地散開。他的臉上還挂着笑,但那個笑已經變了,是那種他很少用的、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笑。
“黃猿。你當年在香波地群島做過什麽,需要我在這裏提醒你嗎。”
黃猿的嘴角僵了一瞬。
“那個時候你把她從我手裏搶走過一次。”香克斯拔出劍,劍鋒直指黃猿,黑紅色的霸氣在劍刃上炸開,“現在試試看,你還能不能再搶走一次。”
就在這僵持的一刻,樹林深處傳來腳步聲。
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樹影裏走出來,深藍色的西裝在陽光下泛着冷調的光澤。庫贊把手從大衣口袋裏抽出來,目光掃過舉槍的貝克曼、拔劍的香克斯、指尖還殘留着光粒子的黃猿,最後落在裹着披風站在中間的拉彌亞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拉彌亞,撓了撓卷卷的頭發。
“嘛嘛,是那個誰?那個那個……哦,那個報紙上出現的人。波魯薩利諾,這個應該是天夜叉被搶的王妃吧。不會跟你有關系吧。看起來很一般啊,不是個美人啊。”
“這是我的女人,和那個鳥人沒關系。”貝克曼打斷他,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壓出來的,“清楚的話,就走吧。趁我沒生氣之前。”
庫贊看了看貝克曼和香克斯,又看着根本不準備放手的黃猿。
“嘛,真是麻煩呢。你怎麽看呢,黃猿。”他的語氣換了,從名字變成了代號。
黃猿瞥了庫贊一眼,輕飄飄地開口。“她是星野唯。”
庫贊下意識地回嘴。“星野唯又怎麽了,不能,不能……”話沒說完,他猛地轉頭看向黃猿。
黃猿沒理他,一直關注着莉娅。
庫贊只好看着女人。女人發現了他的目光,有些緊張。
貝克曼皺着眉頭,疑惑地問:“什麽星野唯?你們在說什麽。”但現場沒人理他。
庫贊盯着女人,發現了一個小動作。她伸手用小指頭把粘在臉上的頭發勾到耳後。那個動作。那個唯一緊張被抓到小辮子就會做的下意識動作。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最後決定先把人帶走再說。
“老夫已經等了二十年。”
黃猿的聲音裏沒有了平時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他站在那裏,擋在莉娅身前,光粒子在他指尖彙聚成極細的光束,“你們誰都攔不住我。”
貝克曼的槍口穩穩指着黃猿的眉心,青筋從手背蔓延到小臂。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瞎話,但是想把人帶走,先問過我的槍。”
香克斯的劍鋒又往前遞了幾分。庫贊單手插在口袋裏,站在黃猿旁邊,右手微微握拳,那架勢分明也準備動手了。
莉娅站在四個男人中間,白色短發還在往下滴水,微風吹來,她覺得有點冷,就算是大太陽照着,她也冷嗖嗖的,大概是這混亂的場面造成的。她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披風內側輕輕敲了兩下。
“你們這些家夥。”
她的聲音不大,但四個男人同時看向她,“正主還在這裏呢,你們能不能不要自說自話地決定我的去留。還有,現在你們馬上背過身去,我要穿衣服。”
四個男人對視一眼。一個人都沒有動。黃猿歪着頭看她,香克斯的劍鋒還指着黃猿,庫贊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貝克曼的青筋又多了一根。
“都看我乾什麽,趕緊轉身啊!”莉娅抓狂的叫到。
又吹來一陣風,女人抖了抖。于是,他們終于轉過身去。
莉娅看着面前四個寬窄不一的背影,慢慢走到池邊。她把黃猿的大衣放在石頭上,拿起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動作慢慢的,她要拖延時間。
怎麽辦才好呢?頭疼,算了不想了。溜吧,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啊!
穿好衣服,她把匕首插回腰間,把背包甩上肩膀。然後她擡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停在岸邊的飛艇瞬間消失。遠處傳來紅發海賊團成員們的驚呼聲。
“船呢!”
“飛艇怎麽不見了!”
“老大!飛艇消失了!”
下一秒,飛艇出現在她面前。銀灰色艇身在陽光下微微發光,舷梯自動降下,落在她腳邊。莉娅踏上舷梯,在四個男人轉頭的那一刻,艙門已關上。飛艇無聲升空,推進器漾開一圈極淡的光暈。樹冠被氣浪吹得猛烈搖晃,落葉紛紛揚揚地飄落。
黃猿仰頭看着那艘越升越高的飛艇,嘴角那個懶洋洋的弧度慢慢收了起來,下一秒一閃,出現在甲板上。庫贊也趕緊跳上去。
貝克曼抓住香克斯也腳下用勁一蹬跳到了甲板上。
香克斯把劍插回劍鞘,抓了抓後腦勺,咧嘴笑着說:
“不能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