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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在《港夜熟色》正文开始五年前,《致命诱陷》正文那年冬,十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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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生意谈得很干净。
房地产业还处在峰顶,但很快就会像香槟泡沫一样消融。整个金融市场已经把这一点全写在盘上了,只要仔细嗅风中金钱的方向,就能闻得见。
顾慕飞回到梨岛,回到他套壳投资、幕后控制的这间云间酒廊,回到他的办公室。他脱下身上漆黑的定制西装,露出深蓝的衬衣和黑色西服背心。
今天借贷的这位就是干房地产的,三四线城市的地要抢开盘回款,和他玩杠杆如出一辙,简直极限诱惑。
一块地王拿下来,这家地产企业找他借贷五千万。他仍旧收市面上年利息的四倍,按天计息,首月利息当月必交。
就这样,他已经是闵州地界最仁慈的民间放贷人。
对方为要这笔钱,要地块抵押,项目公司股权要质押,那些公章、财务章也被换到他的手里共管……
没关系,泡沫经济里,大家都是赌徒。
在闵州,顾先生的规矩从没变过。哪怕房地产业龙头的四大财阀盛家来借,他也只会意思意思让出一句,“宽限三个月”。
当金融组在他眼前把条款一条条念过去时,对面老板一直在滴汗。贪婪是人性最烈的诱饵。这位老板想从怀里抽出一支烟,却楞夹在手里,没点上。
而顾慕飞背靠进沙发,丹凤眼冷看着这人的烟卷。
老板敢抽吗?
闵州圈子里都知道,他顾慕飞最讨厌烟味。
此时,顾慕飞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闵州市中心。
下午的阳光把一切镀上了一层懒洋洋的金,鹦鹉江将闵州一切为二。江左右万塔高悬、纸醉金迷,江水却偏偏要在他的脚下绕过一道温柔的湾,变得平缓又开阔,积出这座梨岛。
几艘货船悠然游过高楼大厦投下的阴影。
这景象他已经看满七年。
在那之前,他用去四年攀上灰色世界的顶峰。灰色产业是条紧绷的钢丝线,所有人都在等他登高跌重、身首异处。他能坐满七年已经很久了。
当年他跟着戴则加入这个灰色小组织FridayNight,没人能料到,F.N.今天会成为横跨闵州黑白的中间商。
戴则料到了吗?
顾慕飞给他自己默默倒满一杯干邑,焦金色的发丝掠过眉心。
他料到了。
从刚满十八岁那年圣诞节,妹妹和他被绑架的那一晚,他也几乎死在火海里。他发誓要把自己的脖子伸出来,伸到人群里的最高处,四处招摇,等杀母杀妹的仇敌看到,冒出来要收他的首级。
他要把权力和金钱牢牢攥在掌心,断情舍爱,搏得上牌桌与仇人对面厮杀的筹码。他会用这些筹码一点一点找出仇人是谁,在这具肉身被他彻底用废、同归于尽之前……
“咚咚咚”,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顾慕飞端着酒杯,没转身,说得寡淡。
“Boss,”他的私人助理Welsh推开半扇门,“X的报告到了。”
顾慕飞放下酒杯,向后伸手,让Welsh送了上来。
他磨出枪茧的拇指和食指碰到牛皮纸。
不必他发话,他垂眸时,Welsh已经无声倒退了出去,关严他办公室的门。
顾慕飞转过身,坐进他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他的办公桌沉在阴影里,一点阳光也不沾。牛皮纸档案袋被他放在正中,顾慕飞的指腹慢慢压上封条。
他等这份档案很久了。十一年,终于,金钱与人力下去大浪淘沙,让他摸到了杀母仇人那根深埋的弦。
他深呼吸一口,把封条干脆挑开。
从牛皮纸袋里,两份打印好的档案在等着他。这两份档案一厚一薄。薄的那份被放在上面。
顾慕飞先掠看一行:
“姓名:苏雁”
没错。他感受到自己的后槽牙轻轻咬合,像空转了十一年的齿轮也在轻轻咬合。这是他要找的那个人。他可以继续往下读了。
“姓名:苏雁
“性别:女
“年龄:52岁
“学历:纽约曼哈顿音乐学院硕士”
——这也是他母亲的研究生母校!
母亲在那所学校里就读两年,学小提琴表演。同时在校的华人学生另外还有一共六人。其中ABC三人,已故一人,他赴美已经访谈过一人,就剩下这一个苏雁。
她就在闵州,在他眼皮子底下,在离他一个小时车程的地方。
顾慕飞的手指继续划下去。
“职业:原闵州音乐学院副教授,前钢琴演奏家,辞职。现无业。深居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