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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慕飞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个只存在于他脑中玩弄他的幻觉,苏梨,从他的丝绸床边往床中心又坐了坐。
她穿着和蓝底免冠照上一样穷苦的学生打扮:一件不怎么合身的成品白衬衣。他的大藏书阁给这个苏梨还自动配了一条做旧牛仔裤。
太荒谬了。
他怎么会梦到这个女人?!
谁也不能摆布他,他自己的大藏书阁也不行。
要强行终止一段擅自产生的幻觉,就要——
破坏它。
顾慕飞大步直冲床边。在他意识到时,他的膝盖点进床沿,手往前伸,抓住一截纤细的柔软。
这柔软会跳,会吞咽,与他虎口的茧居然意外完美和衬,像一朵加点力就会折断的花。
砰砰跳的感觉就在他的指尖,他的手背砸进白丝绸,连带女人展开的咽喉。丹凤眼里收缩的瞳仁却瞬间散开了——
苏梨只用那双王水般的眼睛,顺他的虎口向上,哀哀看着他。
咽喉的触感乍然充盈起他的整个掌心。
他的手僵硬,松开了。
他只能感觉到,这和苏梨乍然彼此贴靠的触感太真实,就在他的腰腹,苏梨的腰软得不讲道理。
他咬紧牙。
幻觉,顾慕飞,这是……幻觉。
可这个苏梨进而笑颜明媚,这样的五官组合笑起来居然能熔掉一切。她一边笑一边在他的掌心里向后仰,一边仰一边勾住他的领带,把他往怀里拽,拽到他不得不用双手撑住床,整个人笼罩在她的上面。
这……
顾慕飞咽回挣扎般的喘息。
“顾先生。”可这个苏梨咬着他的下颌,含含糊糊地说,“你不是很能忍吗?”
哈。
只是个梦。
这女人,不过是个梦而已。他在和一条幻影较什么劲。
如果只是梦,他的大藏书阁今晚决定非要这么玩,他的视觉记忆决定今晚就要用日有所思捉弄他。
他冷笑一声。
如果是区区的幻觉,为什么不放任。
……
直到,最后的那一刻,他的手是自己找上去的。
他感受着苏梨的脖颈,像他把一只挛缩的、活跳跳的小鸟拢进手心。
这只小鸟颤抖着,直到,她又一次翅膀紧绷。一瞬间,她的呼吸不在了,桃花眼里像雪崩……
那些脉搏在他的手心里一下、一下、一下——
他的世界白掉了。
直到,他一睁眼,阳光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
顾慕飞又花了很久才接受了这一切。他思考了很长时间这特么算什么。
他睁着眼睛,任由自己的瞳孔被阳光直接炙烤。他在白晃晃的白光里又躺了不知多久,这时,他才想起来看表。
石英座钟指向七点零六。
顾慕飞揉了把自己的头发。荒谬。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的大藏书阁从不会这样,把他像只小白鼠一样玩到这么狠。
只是幻觉。
他支撑着自己坐起来。
可他一夜未醒。
十一年来,他第一次一夜未醒。
顾慕飞托着额头。坐起来时,他才感受到鹅绒被里面完全不对。
靠。
……
二十九岁的男人在自己的床上坐着,脊背挺直,脸上还是他每一天都没有波澜,那种寡淡通透到近乎全无所谓的表情。
拜托。
他闭上眼睛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