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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这还是梦吗？

顾慕飞一睁开眼，抬起头，看向眼前。他顶层公寓的玻璃幕墙展开，夜色把闵州都泡成了妩媚的深蓝，把万家灯火也化成了星星。

这么近？

行。这个梦也行。他来给个交代，让这女人抓紧时间趁早搬出他的脑海，他亲手把这幻觉踢出去也行。

为一张照片守身……

但他睁眼时，苏梨就已经在他的眼前，她已经被他结实地按在幕墙上。他的手和她的手十指相扣在一起，在他的无缝玻璃上印出白雾。

连带她的蝴蝶骨也印出了白雾。

他听到苏梨喊，慕飞。

……

居然直接……太狡猾了。

莫名其妙的，事已至此，还能再糟糕成什么样子。他一直紧绷的神经却干脆松了下来。

他看到眼前的苏梨换了个姿势，把他的领带在手心里一缠，一扽，让他贴靠得更紧。

顾慕飞咬着牙说，放手，你难道不知道吗，有人说顾先生不太行。

可苏梨只是背抵着幕墙笑。她勾着他，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白雾在玻璃上随着她的笑声一收一放。

紧接着，苏梨一蹙眉，狠狠咬他嘴唇，咬到见血。

她又说，有没有可能，慕飞，你做这些梦，只是见色起意。你像全世界任何一个普通的男人一样，想得到我。

他听到自己轻蔑哼声。我想得到你？不要自恋。

他贴上苏梨的耳朵，一字一顿：

苏梨，我要你对我心甘情愿，把我领去你母亲的身边。我要利用你，逼你母亲交出仇人。

如果我要占有你……

是顺便，他想说。

但眼前的苏梨打断他：对，慕飞，你只不过想占有我的肉体。这就对了。

“但，你知道……我是谁，我会怎样看待你吗？”

顾慕飞一醒来，早晨。

苏梨……怎样看待他？？

他再次把新的床顶垫和床品都踩进垃圾袋。他这时想，如果，他只是想得到一具肉体，那这一具或者那一具究竟有什么分别。

如果，他只是想占有苏梨，想占有那双诉不尽话语的桃花眼，他为什么要听梦里的苏梨说话，为什么对她倾诉，为什么以前他从没有梦到过任何一个人？

但他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猎人应该对猎物保持客观摆弄，而不是交出自己……和对话。

而且一直订购床顶垫，这样真的很古怪。

所以，在收到苏梨照片的第三晚，要入睡前，顾慕飞决定换种方法处理这件事。

他梦到苏梨的事必须立即结束。

而且，要结束，就得在他再度进入梦境之前。他必须防止他的大藏书阁又直接把他放在什么难堪的位置上。

他想得很清楚，生理问题就该生理解决。成年男性自己解决问题没什么好羞耻的，十个男人里十个都这么干过，圣贤也这么干过，越干净的男人反而手越脏。

他也不必嫌弃自己。

在做完思想工作躺下时，顾慕飞只需要闭上眼睛。他只要逼着自己去想点别的，想和那双眼睛完全无关的。这对于他这样有大藏书阁视觉记忆的人而言——

哈。

哈哈哈哈哈。

顾慕飞停了下来，只能让自己发出可耻的狂笑声。床被他笑到抖动，他看向高耸白净的天花板。

那双王水般的眼睛。那双不服输的眼睛。

谁告诉过他，他只看了一眼，该死的视觉记忆就留下烙印，让他彻底忘不掉？

他整个人都软下来。

他怎么了……

他真的要……去诱陷苏梨吗？

闵港的大智谋家，他们都这么喊你。顾慕飞，你想想。你再没有别的……能接近苏雁、要挟苏雁的办法了吗？

顾慕飞，你卑鄙。卑鄙的人就应该坦诚自己的卑鄙。它是你的通行证，不是你的墓志铭。用它。

梦里的苏梨说得对。

他的手随之动作起来。

他只是见色起意。他像全世界任何一个普通的男人一样，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见色起意。

他只是想占有苏梨的肉体。

想把苏梨据为己有。

什么计划，什么诱陷。他只想要把苏梨据为己有！

据为己有！！

——满意了吗？！！

……

顾慕飞一睁开眼，他站在一条他不能更熟悉的墨绿色的走廊里。

某种意义上，他最后的挣扎生效了。

他甚至不必环视四周。这里他太熟悉，不会有苏梨，不会有任何他的欲望。于是，他只能走上另外一条唯一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