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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的路,她用時二十分鐘。
站在君宴餐廳茶花廳前。
透過窗棂,看到孟志邦的那一瞬,孟疏棠以為是錯覺。
暖黃燈光裏,她靜靜看着那個整整十四年都沒見過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剝蝦。
他鬓角微微染上薄霜,眉眼間多了幾分世故疲憊,似兒時那般溫和。
就是這樣一個溫和的人,在她十四歲,周星帆成為植物人,協助她将周星帆送到江城醫院,付了第一筆治療費之後,從她們的生命裏徹底消失了。
十四年,五千多個日夜,她想過無數個可能。
以為他坐牢了,以為他病了,以為他死了……卻從來都沒有想到,他一直在江城,一直好好的。
“月兒,第一個蝦給你。”孟志邦溫柔的陌生,笑着将剝好的蝦放到旁邊女人的盤子裏。
月兒……
這兩個字輕輕落在耳中,帶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明明應該不認識這個人,可為什麽,一聽見這個名字,卻莫名覺得熟悉?
孟疏棠循着望過去,看到女人一身白裙,眉眼溫順,嘴角噙着恰到好處的腼腆,看上去乾淨又無害。
孟疏棠僵在原地,手腳冰冷,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
白憐月!
被孟志邦耐心與溫柔對待的女人竟然是白憐月。
白憐月是周星帆的好姐妹,好閨蜜。
周星帆生病之後,白憐月還來江城醫院看過她幾次。
後來,她便不來了。
孟疏棠還以為她對媽媽感情淡了,畢竟周星帆是植物人,不能說話不能動,兩個人關系疏遠,也算人之常情。
可是突然想到什麽,孟疏棠又慢慢釋然。
白憐月是外婆李秀雲的乾女兒,兒時外婆、母親都是月兒月兒的稱呼她。
想來孟志邦也跟他們一樣吧!
他們之間,應該不是她想的那種關系。
而且,白阿姨人好,絕不會做對不起媽媽的事。
思忖間,孟志邦剝好了另一只蝦,放到旁邊女孩兒的盤子裏。
“嘗嘗這個,新鮮。”
孟疏棠轉眸看,看到一女孩兒背對她坐着,她也穿着一件白裙子,腰身纖細,只是看不清臉。
她努力撐着,腳步似灌了鉛一樣走到門口。
門吱扭一聲開了,孟志邦擡起頭。
看到孟疏棠的一瞬間,他還沒認出來,待看清她的眉眼,猛地起身,臉色煞白。
孟志邦男生女相,長相秀氣儒雅,孟疏棠眉眼似他。
白憐月到不怎麽吃驚,只是慌得手握不住杯子。
孟疏棠注意力都在白裙女孩兒身上,待看清她的臉,眸瞳地震,站都站不穩。
但她強撐着和他們打招呼,“怎麽都愣住了,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一家三口吃飯了?”
三個人還是沒有吱聲。
“既然你們不說,那我倒要問問,爸……”
孟疏棠聲音發啞,連她自己都聽不出來,是在叫他。
孟志邦臉上溫柔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閃躲、慌亂,還有一絲被撞破秘密的狼狽。
“你怎麽會來這裏?”
十四年沒見,第一句話,他竟是質問。
她沒看他,眼睛死死鎖着白裙女孩兒。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