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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9章26歲大卷毛
11月7日,金曜日,天氣晴。
距離新年夜的無計劃叛逃仍有52天。
威士忌結束上午的蹲守輔助任務,開着黑色轎車穿行在杯戶區的街道。
車載電臺裏正播放着輕緩的爵士樂,指尖剛要調到下一個頻道,前方路口突然出現閃爍的紅藍警燈,穿着制服的警員正拉起黃色警戒線,車流被攔在百米之外。
他眉頭一蹙,指尖叩了叩方向盤,接通加密通訊頻道。
“怎麽回事?前面有很多條子,你撤退了嗎?”
耳麥裏傳來另外一個男人輕佻的笑,帶着點幸災樂禍:“啧,早撤了。聽路邊吃瓜的說,好像是哪個瘋子在購物廣場的摩天輪上裝了炸彈——話說這不是你老本行嗎?”
停頓兩秒,對方又笑嘻嘻補了句:“要不我繞回去湊湊熱鬧?
“如果你想被那群條子當成共犯抓進去,我沒意見。”威士忌的聲音冷得像冰,無語地輕哼一聲乾脆利落地挂斷通訊。
他打着轉向燈,繞進旁邊一條僻靜的支路。
透過後視鏡,能看見廣場中央那座巨大的紅色摩天輪,正緩緩旋轉着,當其中一節紅色車廂升到頂點時,恰好被正午的陽光照亮,刺眼得讓人下意識眯眼。
威士忌的目光無意識地黏在那抹紅色上,忽然間,一陣強烈的晃神襲來。
【奇怪了……】
胸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突如其來的恐慌順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緊接着,從心髒深處翻湧的、密密麻麻的絞痛,疼得他呼吸一窒,指尖瞬間冰涼。
冷汗順着額角往下淌,很快浸濕了額前的黑發,順着下颌線滴落在黑色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視線開始模糊,方向盤在掌心變得濕滑,威士忌咬着牙,強撐着把車拐進路邊的臨時停車位,手剎一拉,整個人伏在方向盤上,劇烈地喘息着。
【怎麽回事?又臨時發作了!】
呼吸像是被掐斷,吸氣都帶着撕裂般的疼,冷汗越流越多,後背的襯衫已經完全濕透,貼在皮膚上黏膩難受。
威士忌感覺到心髒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卻又像是随時會停擺,一種瀕臨窒息的恐慌,只有在那幾次試驗新藥物時才會出現。
他不知道今天為什麽會再次發作。
冷熱交替間,整個人幾乎要虛脫,就在這時——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遠方傳來。
地面仿佛都在顫抖,沖擊波裹挾着熱浪,隔着幾條街道都能清晰感受到。
車窗玻璃嗡嗡作響,路邊的樹葉被震得簌簌掉落,遠處傳來人群驚恐的尖叫,叽叽喳喳的議論聲順着風飄過來,斷斷續續:
“購物廣場!摩天輪炸了!”
“快跑啊!還有沒有其他炸彈?”
“警察呢?疏散了嗎?剛才好像看到有警察進去了……”
威士忌僵在座位上,下意識捂住心口。
他常年跟炸彈打交道,就算是近距離引爆,也從未有過一絲懼意。
可此刻,聽到這聲爆炸,感受到那股震顫,他的心髒像是被瞬間掏空,疼得幾乎要停止跳動。
【好像……缺失了一塊……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
這個念頭突兀地冒出來,心口空蕩蕩的,比劇痛更讓人窒息。
意識開始不受控制地脫離,眼前的街道、車輛、人群漸漸變得模糊、扭曲,像是被投入水中的油畫,暈開一片混沌。
威士忌知道,自己又開始做清醒夢了。
這一次,他沒有代入任何實體,只是一縷虛無的意識。
他好像是漂浮在一片巨大的廣場上方,中央的一座大型摩天輪依舊旋轉。
圓圓的一串,像是一顆顆圓環串起來的糖果。
【這是在哪裏……】
他看見下方的人群開始疏散,很快,底端聚集了一群穿着西裝的人,正慌張地打着電話,揮手調度,臉上滿是焦灼。
忽然,人群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飄逸的卷發,黑色墨鏡,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裝,手裏拎着一個深色的工具包,步伐穩健,絲毫沒有慌亂。
只是一個小小的影子,就讓威士忌的意識猛地繃緊,失了神。
【熟悉的感覺……】
威士忌想控制自己的意識靠近,卻發現根本無能為力——這場夢有它自己的走向,他只是一個被迫觀看的觀衆。
他看着那個卷發男人走到摩天輪下,跟一名警員簡單交談了幾句,便轉身踏上了通往車廂的階梯。
“等一下!別進去!裏面有——”
【炸彈!】
最後兩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喊不出來。
威士忌的意識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附着,飛速靠近那節緩緩上升的車廂。
72號,紅色的數字在陽光下刺眼得可怕。
威士忌趴在車廂的玻璃窗外,拼命想看清裏面的人,可對方一直背對着他,挺拔的背影,微微松弛的肩線,熟悉到讓他幾乎要脫口叫出那個名字。
“叮鈴——”
車廂裏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卷發青年接起電話,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聲音透過玻璃傳出來,帶着點慵懶的痞氣:“放心吧,這麽簡單的裝置,我只需要三分鐘。”
然而,話音剛落,他的笑聲便僵住了。
威士忌順着男人的目光看去,只見炸彈裝置的顯示屏上,緩緩浮現出一行紅色的字體。
【這位警官真是勇氣可嘉……我會暗示你另外一個更大的煙火在哪裏……】
【爆炸前三秒……你會看到我的提示……】
卷發男人很快反應過來,哼笑一聲,不顧電話對面的喊叫,動作利落地挂斷。
或許是因為還有最後幾分鐘空閑,他乾脆坐在車廂地板上,後背靠着座位,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指尖熟練地彈出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
橘紅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動,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男人的側臉。
也正是這一坐下,他側頭的動作,讓威士忌看清了對方的臉。
墨鏡已經摘了下來,架在頭頂,露出一雙凫青色的眼睛,微微下垂着,眼底帶着幾分難以察覺的落寞與成熟,比起之前在巷子裏見到的那個警校生,多了幾分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