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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削的輪廓,高挺的鼻梁,唇角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黑色西裝的領口松開兩顆扣子。
“陣平……”
威士忌的意識開始顫抖,聲音帶着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
“陣平?!”
威士忌瞪大眼睛,即使在看見對方的第一眼,心裏就隐隐作祟地不舒服,但此刻終于看清這個青年的臉,他才終于慌張起來。
“出來,陣平!”
“嘭——嘭——”
威士忌猛地反應過來,瘋狂地拍打着手下的玻璃,掌心傳來冰冷堅硬的觸感,卻怎麽也拍不碎。
“出來!陣平!快出來!”
裏面的卷發青年完全沒有反應,仿佛他們身處兩個平行世界,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
他低頭,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敲打着,像是在輸入什麽重要的信息。
斷斷續續的聲音,透過玻璃和威士忌的拍打聲,艱難地傳出來。
“研二……看來沒辦法……完成承諾了……”
顯示屏上的倒計時,開始一秒一秒地跳動減少。
卷發青年擡眼,瞥見車廂壁上的“禁煙”标志,挑了挑眉,低笑一聲,聲音輕得像嘆息:
“今天就當例外吧。”
“陣平——出來啊混蛋!”
“滾出來!松田陣平!松田陣平!”
威士忌已經開始怒吼,意識層面的情緒爆發出來,帶着撕心裂肺的絕望。
他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玻璃,掌心仿佛要被磨破,可那層屏障依舊堅不可摧。
倒計時進入最後三十秒。
29、28、27……
每一聲跳動,都像是重錘,砸在威士忌的意識上,把心髒跳動的速度拉得越來越慢。
“求你了……快出來……”
19、18、17……
就在這時,卷發青年忽然擡起頭,凫青色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了窗外的威士忌。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那雙眼睛裏,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轉瞬即逝的恍惚,卻很快被自嘲取代。
“陣平……”威士忌沙着嗓子,低聲呢喃。
可松田陣平只是微微一怔,眼神掠過他,像是在看一團虛無的空氣。
随即,他自嘲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低聲呢喃道:“竟然好像看見那個家夥了……都十三年了,也沒有任何聯系嗎?”
“好狠心啊……混蛋哥哥。”
威士忌的心髒跟着鼻子一起被酸澀全部包圍。
“我在這裏——陣平——我在這裏啊!”
“哥哥在這裏……”
視線開始模糊,威士忌“低頭”,發現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衣領”上,用“手”一擦,竟然是鮮紅色的血液——
從他意識凝聚的“眼睛”裏,一滴一滴地流出來,染紅了身前的虛無。
3、2、1——
“轟——!!!”
巨大的閃光燈瞬間爆發,白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威士忌的意識被劇烈的沖擊波裹挾着,翻滾、墜落。
混亂的畫面如同老舊膠片,一幀幀在眼前閃現。
狹小的房間,陽光落在地板上,兩個小小的身影擠在沙發上,頭挨着頭看同一本漫畫。
夏日的草叢裏,卷發的男孩和紮着小辮的孩子笑嘻嘻地把人撲倒,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然後是高樓公寓、漫天飛舞的訃告報紙、警車凄厲呼嘯的鳴笛……
穿着防爆服的卷發青年再次出現在樓底,一聲撕心裂肺、破碎到不成調的呼喊,刺穿所有噪音。
“研二——!!”
……
11月7日。警視廳爆.炸.物處理班,松田陣平,殉職。年僅26歲。
11月7日。警視廳爆.炸.物處理班,萩原研二,殉職。年僅22歲。
……
混亂。
暈眩。
劇痛。
窒息感如潮水般将人徹底吞沒,像是被按進深海,無論怎麽掙紮、怎麽張口,都吸不到半分空氣。
意識在崩潰邊緣搖晃,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一點點将光亮吞噬。
就在他快要徹底沉下去的瞬間——
“滴!”
一聲輕脆、機械、無比熟悉的手表報時音,刺破混沌。
黑發男人咻地睜開青色的眼睛。
臉上已經全是濕潤的液體。
作者有話說:
“好狠心啊……混蛋哥哥。”
“對不起……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