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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3章兄弟見面中
在很久之前,松田陣平就曾想象過再次見到松田朔的情況。
或許是在很普通的一天,在某條街道擦肩而過,或許是某個深夜突然響起的陌生來電,甚至說……
在警察局的審訊室裏,以警察和嫌疑人的身份對峙,都有可能。
但松田陣平萬萬沒有預料到,他會在自己家裏碰到這個消失了整整九年之久的家夥。
而且對方還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家卧室的榻榻米上,手裏捏着他的游戲機,看見他推門進來時,沒有絲毫震驚,反倒像是在說“哦呦你終于下班啦~”——
這樣平常到詭異的場景,讓他瞬間宕機。
所以松田陣平的思考能力就像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手還搭在門把手上,身體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半天,喉嚨裏像是堵着一團滾燙的棉花,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
似乎是看着卷發青年震驚成機器人的模樣有些有趣,黑發男人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門前。
他比松田陣平高出一個拳頭多的高度,逆着窗邊的光線,陰影輕輕籠罩下來,帶着一絲淡淡的、像是海風的陌生氣息。
兩個人就這麽直直對視,空氣裏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陣平……?”黑發男人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帶着點故意逗弄的意味。
“……”
松田陣平沒有反應,目光死死盯着對方的臉,從眉骨到下颌線,像是要在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上,盯出九年空白裏的所有答案。
“你傻了嗎?”黑發男人伸出手,在他眼前使勁揮了揮,指尖幾乎要碰到卷發青年的睫毛,“看得見我嗎?還是說認不出我來了?”
“……”
松田陣平深吸一口氣,猛地閉上眼睛,像是在強迫自己冷靜。他倒退一步,焊在門把手上的左手終于松開。
然後,下一秒——
“嘭——”
帶着勁風的拳頭狠狠砸在黑發男人的左臉頰,力道大得讓對方踉跄着後退了半步,嘴角甚至微微泛麻。
還沒等威士忌徹底反應過來,松田陣平已經撲了上去,雙手死死捏住他的臉,左邊扯扯,右邊拉拉。
指尖用力掐着顴骨處的軟肉,把整張臉揉得變形,連帶着對方的嘴角都被扯得咧開,露出一點無奈的大白牙。
“陣……額、平、你輕點!疼疼疼——咳咳!”
威士忌被捏得說話都含糊不清,伸手想去掰他的手,卻被松田陣平一巴掌拍開。
“嗯,确認不是僞裝的。”松田陣平松開手,指尖還沾着對方臉上的溫度,他面無表情地點頭,“你就是松田朔這個混蛋。”
“啊,我當然不是僞裝的啊!”
威士忌揉着自己發疼的左臉頰,指尖按在泛紅的皮膚處,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人,剛想抱怨兩句“你下手也太狠了”,一道突然爆開的怒吼卻把他喉嚨裏的話頂了回去。
“——你他媽還知道回來?!”
積壓了九年的憤怒、委屈、思念、擔憂,像是被戳破的堤壩,全都在這一刻洶湧爆發。
松田陣平的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怒氣,眼眶微微發紅,卻還是梗着脖子,咬牙切齒地瞪着人。
“你個混蛋消失了九年!電話不打一個!信息也不回一條!連個屁都沒留下!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我和老爸到處找你!結果你居然還有臉坐在我家,玩我的游戲機?!”
松田陣平一邊吼,一邊忍不住又揮了一拳,這次卻被威士忌穩穩抓住了手腕。
黑發男人的手掌很涼,指腹帶着一層薄繭,強制性的禁锢讓人暫時沒辦法揮動手臂。
措不及防用臉接了一拳,男人卻沒有絲毫的火氣,只是看着面前卷發青年憤怒的表情和忍不住發抖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漸漸淡去。
“對不起。”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讓你和老爸擔心了這麽久。”
“對不起有個屁用!”松田陣平狠狠甩開他的手,後退一步,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都帶着顫音,“你這些年去哪了?做了什麽?為什麽不聯系我們?你知不知道……”
話沒說完,就被喉嚨裏快要湧上的哽咽堵住了。
他想說,你知不知道我們到底找了你多久?
想說他和松田丈太郎這九年來,每年都在擔憂你。
想說每次看到和你相似的背影,他都會追出去跑半條街。
想說他無數次在夢裏看到你渾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醒來時卻仍然沒有任何消息。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最終只變成了一句帶着無奈又心酸的質問:“你到底去哪了?”
威士忌看着卷發青年氣得幾乎泛紅的眼角,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轉身走到床邊,拿起那個還在亮着的游戲機,遞到他面前,嘴角勉強勾起一抹笑。
“你上次卡在最後一關了,我今天幫你過了。”
“誰要你多管閑事!”松田陣平別過臉,卻沒忍住用餘光瞥了一眼屏幕——真的通關了,還解鎖了隐藏道具。
記憶突然翻湧上來。
小時候好像也是這樣,不管什麽游戲,松田朔的通關運氣都比松田陣平好。
有時候松田朔還會偷偷把他沒玩通關的關卡打過,然後憑借高挑的身體優勢頂住松田陣平憤怒的腦袋,一邊揉他的頭發,一邊賤兮兮說“我又不是故意玩的,連這種關卡都打不過,陣平真笨~”,氣得他跳起來想揍人,卻總被對方輕松躲開。
威士忌似乎看穿了對面的心思,輕輕嘆了口氣:“這些年的事确實……嗯,是有很多意外。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