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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訓練營裏迫于生存壓力,他暫時性地選擇強迫自己不要在意,但回到這個擁有鮮活人氣的城市中,他才覺得自己像是格格不入的怪物……
對,吃人的怪物。
縱然眼前的人可能乾過不少龌龊的違法犯罪事,但審判他們的應該是警察、法律與文明的秩序——他松田朔又算什麽東西,能越過這些東西做事呢?
是啊,該讓警察來做這些事……警察?
嗯,好陌生又熟悉的名詞。
經常出現在反偵察防範對象學習的課堂上。
“……”
松田朔沒有辦法從這裏逃開了。
他不敢跑回神奈川找松田陣平和松田丈太郎,就算找到了又要怎麽說——說自己失蹤一年多,是被人抓到孤島特訓,現在還是被警察重點關照的“犯罪分子”?
那畫面太美不敢想象,而且松田朔也确實不會回去,這種身份太危險了,一個不小心被組織盯上就麻煩了。
目前松田朔使用的身份還是“孤兒”,假名在任務需要時随意造一個就成。其實這些貌似都沒有被重點審查,因為他們都知道,現在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正如同那位總教官說的——以後的你們不再需要從前的姓名、經歷、一切,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組織最鋒利的刀刃。
殺人的刀不需要思考,只需要高效完成任務就可以了。
但一個人真的能把自己物化成沒有思考的物品嗎?
松田朔晚上經常性地睡不着,只要一閉眼就是訓練營裏厮殺的場景,或者被自己處理掉的任務對象。
他們就像之前悄悄說壞話的學員,教官的,醫生的,甚至于松田陣平和松田丈太郎的臉交替出現,嘴裏念叨着:
“你是吃人的怪物……你已經不是正常的人了……是個怪物。”
“哥哥是個怪物,不要過來!”
“阿朔你是個怪物,不要回來了!”
“……”
握在手上的槍不知何時打開了保險栓,正直直怼在下巴上,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頭只要輕輕一點,P229就能以初速三百米每秒的速度射出一枚11.43毫米的子彈,精準嵌入手.槍主人的下颚,完成斃命。
那一瞬間,死亡仿佛是一種解脫,一種逃離這無盡痛苦的唯一途徑。
但就在手指即将用力的剎那,卷發少年的臉龐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帶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強和關切,大聲吼着:“笨蛋!別死啊!”
松田朔猛地打了個寒顫,深深呼吸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
他猛地将槍甩掉,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十分刺耳。他又趕緊把保險栓拉上,仿佛那是什麽燙手的山芋。
撐在衛生間的洗手池臺面上,他開始瘋狂地搓洗雙手。
即使手上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污漬,松田朔還是連續搓洗了五分鐘,直到雙手都搓得通紅,皮膚幾乎要破皮,才堪堪停下動作,望着鏡子中陰森森的倒影。
黑發少年比起一年前,面部輪廓更加明顯,眼窩深陷,眼神裏透着一股死寂。
他勉強扯起嘴角,試圖對自己笑一下,但那笑容僵硬又扭曲,比哭還難看,看起來十分滲人。
他咬着唇,怎麽裏面的倒影就這麽讨厭呢?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松田朔經常關了燈睡不着覺,只能淘了個放映機和小音響放在安全屋,觀看各種無名電影直到身體已經疲倦到極點才倒頭睡着,不過兩個小時後,又會莫名其妙地驚醒。
他還吃不下肉,起初是豬肉、牛肉,後面連雞肉鴨肉魚肉都吃不了,漢堡裏的肉,小菜裏的肉沫丁,只要跟肉沾上一點關系的食物,他統統覺得惡心。
一下咽就回憶起那天淩晨吞咽的東西,溫熱的血液和脖頸筋膜,令人惡心得反胃。
他甚至開始對紅色的東西産生恐懼,看到番茄醬都會下意識地避開。
他偶爾會和黑澤陣搭檔一次,在任務之外,松田朔的業餘生活很匮乏,不是躲在安全屋看電影,就是跑到小鋼珠店玩兩把,或者去賽馬場下注兩次……總之過得十分無所事事。
他清楚自己的心理是有毛病了,而且已經嚴重到影響身體,該看心理醫生,但沒有一個正常的醫生能傾聽他的話——
不然呢,對醫生說“我很難過是因為做了xx的事”,那估計很快對方就會給他指路精神病科室,或者更乾脆送他去監獄反省一下。
這樣的生活要持續到什麽時候?松田朔時常在想,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快要堅持不住了,不管是誰,求求你,來拉我一把吧。
他在心裏無聲地吶喊,祈禱着,哪怕只是抓住一根稻草也好。
或許是上天聽到了這真誠的禱告,在松田朔18歲前的那個春天,一個短卷發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作者有話說:
朔哥堅持一下,你的傘來了!
PS最近想到一個新腦洞,原創主角是琴酒弟弟但警察身份,依舊兄弟日常殺手警察,相處方式跟這兩位完全不同。
就是不知道該寫無cp還是純愛(如果是純愛,大概率對象是松甜甜吧)目前還沒寫文案,大家感興趣可以投票一下寫無cp還是純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