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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53章“跟我回神
接到那通電話是一個陰沉的周日下午,松田陣平正在家中補覺。
枕頭邊緣的電話突兀地響起,他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機,以為是萩原研二打來的,聽筒裏傳出的卻不是熟悉的輕快語調,而是一道沉沉的、帶着些許沙啞的男聲。
“陣平,在家嗎?我在門外。”
“……”
松田陣平瞬間從睡夢中驚醒,他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地看向來電顯示,這串數字他爛熟于心,是在過去一年裏被他撥打了無數次卻始終無法接通的號碼!
“咳……”他張開口,嗓子卻因為剛睡醒而乾澀,完全忽略了對方後半句,幾乎是吼了出來,“你在哪裏?!”
“……你家門外。”松田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松田陣平一把掀開被子,赤着腳就從床上蹦了下來,動作太急,膝蓋撞在床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也渾然不覺。
他攥着手機,呼吸急促,像一陣風似的沖出卧室,開房門時被門板撞了一下額頭,過客廳時又差點被椅子絆倒,踉跄了一下。
似乎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電話那頭的男人低低地笑了一聲:“動作慢點。”
“砰——”
松田陣平一把拉開大門,門外昏暗的光線湧了進來。
一個穿着灰色大衣的男人正安靜地站在門前的走廊上,身形比記憶中更加清瘦,仿佛一件寬大的衣服就能将他完全罩住。
男人微微低着頭,額前的碎發遮住部分眉眼,聽見開門聲,他緩緩側過頭,露出一雙青色眼睛,朝松田陣平微微一笑,然後擡手關掉了手機。
看到松田陣平急促起伏的胸膛和額角因為奔跑而滲出的薄汗,松田朔彎了彎眉毛,遞出手上的一個包裝精美的大盒子:“都說了不用着急,這是從美國帶回來的模型,限量版的,你應該會喜歡吧?”
“……”
松田陣平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比一年前,更加消瘦了,臉頰的線條越發清晰,下颌角鋒利得有些硌人,一雙青色的眼睛卻沒有多少變化。
“不邀請我進去嗎?”松田朔笑了笑,語氣輕松。
“哼!”
松田陣平沒好氣地從鼻腔裏擠出一聲冷哼,側身讓開一條道,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過對方。
松田朔提着模型盒子走進來,彎腰在玄關換鞋。瞥見松田陣平依舊赤着腳站在冰冷的木地板上,他又從鞋櫃裏抽出一雙拖鞋,放到對方腳前,“鞋都不穿啊,天挺冷的。”
被這一提醒,松田陣平才感覺到腳底傳來的涼意,反應過來自己沒穿鞋,剛才在桌子邊緣撞的那下小腳趾也開始隐隐作痛。
他“嘶”了一聲,剛轉身準備去卧室拿自己的拖鞋,才走了一步,又咻地轉過身,死死盯住身後的人,神情兇狠,仿佛在說“你敢趁着這個空隙跑掉就死定了”。
松田朔立馬會意,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角噙着一絲無奈的笑:“你去吧,我就在客廳,哪兒也不去。”
得到承諾,松田陣平這才快步跑回卧室,胡亂套上拖鞋又沖了出來。
出來後看見黑發男人正站在客廳中央,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拆那個模型盒子,聽見動靜,他擡起頭,招手道:“要一起拆嗎?這個模型我還挑了很久……”
松田陣平抱着胸,一屁股坐到沙發邊,語氣冷冷地打斷了他。
“松田朔。”
“我對這個沒興趣。”
“……”
看到眼前人幾乎要黑臉的生氣表情,松田朔愣了一下,想扯出嘴角的笑,卻顯得十分僵硬,他有些不自在地摩挲褲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哦……那就有空的時候再拆吧。”黑發男人尴尬地收斂笑容,把盒子推到沙發角落。
“所以現在,”松田陣平沉着臉,一字一頓道,“解釋一下為什麽回了東京一直不來找我,以及時間為什麽是一年。”
【準确來說是三百六十天。】
松田朔在心底默念,之前想要轉移注意力的所有想法落空,他直起身體,第一次正式嚴肅地面對眼前的卷發青年,将兩手搭在膝蓋上。
“這個事情說來話長。”
“那你就長話短說!”松田陣平忍不住,語氣直沖,說完又咻地收住,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上周hagi跟我說在吉沢大樓遇到你了,而那裏剛好還有虛假炸彈報警,你……”
跟這件事有沒有關系?
最後一句卡在嗓子裏,松田陣平忽然沒敢說出口。
一周多前,萩原研二在出外勤後接到報警便趕去了現場,等到松田陣平也趕過去後,只發現整棟樓沒有真的炸彈,周圍同事都罵着哪個傻缺惡意報警。
但萩原研二卻神色凝重地告訴他,他遇見了消失快一年的松田朔,甚至還碰見了另外一位消失已久的同期——後者暫時不說。
在去年十二月前,松田朔就說最多兩三個月能回來,結果真到了那個預定的時刻,整個人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論松田陣平發了多少條信息,撥了多少次號碼,對方都一律不回信息,不回電話。
一想到之前那九年,松田陣平就一陣煩悶憂慮,再者聯想到松田朔當時隐隐透露的工作——這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編造的,松田陣平暫時不能得知,但他預感至少有一半以上,對方是在騙他的。
去年一共就只見過兩面,松田陣平不能把人逼得太緊,想着松田朔之後會慢慢向自己坦白,所以松田陣平就沒有直接強行過問,但是過了一年才知道,他今天勢必要得到一個準确詳細的解釋。
“以及吉沢社長被人發現心髒病死亡,這件事跟你又有關系嗎?”
當時松田陣平他們一行人正在現場,雖然表面上是這樣,死者家屬也承認有先天性心髒病,選擇私下處理,态度有點怪異,既然如此警方自然沒有辦法插入。
但是直覺感超強的松田陣平卻不相信只有這麽簡單,再加上松田朔還“恰好”在事發前出現在這棟樓,據萩原研二說當時還是扮作清潔工的模樣……
這一切一切的巧合堆在一起,讓松田陣平沒辦法相信松田朔。
加上之前那一系列的事情,消失多年,神秘公司與保密工作,不知哪裏搞來的那麽多錢,跟蹤他,還特別熟練地翻窗……
越想疑點就越多,多到松田陣平沒法不聯想更多。
他盯着面前的人,凫青色眼睛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