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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腳下猛地發力，大步沖上前，擡手直接揪住松田朔的衣領，另外一只手則是伸出狠狠捏了捏對方的臉頰。
反複确認這層皮膚是真的後，松田陣平大叫一聲：“靠，真是你這混蛋啊！”
原來這段時間他的直覺沒錯，事實還真就這麽離譜！
眼前這家夥，半年來減少音訊，原來一直披着另一張面孔混跡在他的職場。
搞得人暈頭轉向，此刻的場景荒誕又真實，恍惚間竟比第一次在自家公寓撞見松田朔回來時，還要讓人暈眩。
門外的萩原研二與伊達航聞聲，立刻起身快步走近，看清浴室鏡前那張全然不同于【神宮辻人】的面容時，萩原研二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驚呼：“朔哥……？你怎麽在這裏啊？！”
“咳咳，只是意外而已，研二。”松田朔保持着被小卷毛攥緊領口的姿勢，動彈不得，只得無奈地眨眨眼睛。
随即他甚至還沒完全切換回自己的聲線，依舊帶着幾分神宮辻人清冷平穩的語調，偏頭看向懵住的伊達航，淡淡揚唇打招呼：“嗯，嗨喽，伊達警官？”
伊達航徹底僵在原地，整個人完全懵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完全沒有見過松田朔真面目的伊達航有點發懵，大腦出現短暫空白，下意識看向揪着人衣領、情緒激動的松田陣平，遲疑出聲問人：“松田？”
“啧……”松田陣平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罵罵咧咧地松開松田朔的衣服。
終于重獲自由的松田朔，擡手扯了扯皺掉的領口，順勢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松田陣平的肩膀，帶着他往外走：
“好了好了，別氣了。陣平，幫我正式介紹一下吧？”
三十分鐘後，客廳氣氛依舊殘留着震撼後的凝滞。
沙發對面的萩原研二單手捂着嘴，時不時打量沙發上的松田朔，還是沒法完全消化這驚天反轉的真相。
身邊的伊達航則更是心緒翻湧，震撼難言，不僅得知自家半年來的上司是由人僞裝的，而這人還是同期好友消失數年的哥哥，饒是他擁有兩年多沉穩刑警閱歷，也險些繃不住失态。
“呵呵……抱歉啊。”
松田朔随意翹着腿靠在沙發上，姿态松弛，完全褪去了神宮辻人的克制端莊，他擡手合十，露出幾分歉意輕笑：“畢竟這是保密任務，我确實沒法主動坦白。今天也是瞞不住了，只能全盤托出。”
“哼，是已經瞞不住才迫不得已告訴我們的吧。”松田陣平抱臂靠在一旁，牙齒輕輕咬着，語氣帶着沒散盡的怨氣。
“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質。”松田朔攤手表示無奈。
萩原研二迅速收斂情緒，理順所有線索，認真确認道：“所以目前的狀況是，重松系長長期利用職務權限偷盜分流制式槍械與爆破材料，私下倒賣外流，參與這個鏈條的還包括總務課課長，他們還試圖拉攏朔哥……額，朔哥代替的神宮先生，入夥共享走私利益？”
“對，他已經發現有人調查了，所以你們兩個現在必須停手，繼續下去很可能會對你們不利，這件事交給我處理就行。”松田朔正色點頭，語氣陡然嚴肅幾分。
他把能透露的信息挑選着給了松田陣平三人，至于公安內部的計劃以及組織情況則不能說只能隐去。
“但是……”
松田陣平蹙眉，剛想開口反駁就被松田朔打斷。
“他們在警視廳體制內紮根很深，人脈盤綜錯雜，牽涉的蛀蟲遠不止浮出水面的這兩個，還牽涉到神宮辻人的身份以及我接下來的計劃，我今天坦白就是希望你們不要再調查，立刻抽身，別來蹚這趟渾水。”
三人聽完齊齊蹙眉，心情複雜到極致。
光鮮規整的警視廳內部，竟然藏着高層勾結、貪腐走私的毒瘤，已然足夠驚悚。
更讓人背脊發涼的是，松田朔竟然以卧底身份，頂着搜查課搜查官身份堂而皇之地潛伏進了警視廳，到底在這裏面有多深的水他們不可得知，只細細一想還是太過震撼！
“伊達。”松田朔忽然正色喊人。
“是！”伊達航下意識挺直背，條件反射般應聲，然後忽然意識到面前的人并非真正的上司，神色有些微妙尴尬。
“不用緊張。”松田朔擺手，露出一個笑，“既然你是陣平和研二信任的同期，人品能力我都信得過。今天之後，替我守住這個秘密，所有人維持往日的狀态，正常工作、正常相處就好。”
“……明白。”
伊達航鄭重颔首，又看向一旁的松田陣平，卷發青年眯起眼睛，擡手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松田朔的胳膊，動作熟稔又親昵：“喂，現在別擺上司的架子啊，你現在又不是真的神宮辻人。”
“咳咳……”松田朔笑呵呵地拉開松田陣平的手，“我沒有啊，只是習慣了，對吧？”
伊達航笑着點點頭，心裏又默默感慨。
此前他只在警校時期聽過松田陣平有個失蹤多年的哥哥，畢業之後一直忙于工作，偶爾聚會的時候也沒談起這事，今天親眼看見兩人同時坐在一起，才忽然有種感覺。
【真像一對兄弟啊。】
四人又圍繞後續交談了一番，天色已經漸晚，松田朔看了眼時間，準備起身離開。
“那麽真相就是這麽回事，我就先離開了。”
“等一下——”
松田陣平忽然開口叫住人，他擡眼看向面顯疑惑的萩原研二與伊達航：“Hagi和班長……你們先走，我還有話跟他說。”
“……哦，行。”看見松田陣平有些凝重的表情，萩原研二挑眉，默契地點頭拉着伊達航走人，出門前特意輕輕帶上了門。
随着房門閉合，客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挂鐘秒針走動的輕響，空氣悶得發沉。
松田朔停下起身的動作，望見沙發上的松田陣平一言不發抿緊嘴唇，周身氣壓沉得極低，完全沒有了之前炸毛怒罵、打鬧別扭的模樣，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寂靜。
松田朔不禁心裏一驚，莫名湧上幾分忐忑與不安。
他默默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重新放下，原本散漫随意的坐姿不自覺端正下來，雙手輕搭在膝上，姿态收斂，帶着一絲小心翼翼的拘謹看向對方。
“額，還有什麽事嗎……？”
作者有話說：
朔：大家說我接下來有不挨揍的可能嗎？
……朔哥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