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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90章可是，哥哥
“你如果只是為了賭氣去調查,那我現在告訴你，完全沒有必要！”
黑發男人松開按住禁锢松田陣平肩膀的手，轉而雙手顫抖地捧住松田陣平的臉頰,拇指不自覺用力抵着卷發青年的下巴，迫使後者擡頭直視自己。
松田陣平被固定住動作，身後抵着沙發，而面前的人雙眼圓睜，表情異常駭人。
松田朔像是着魔一般地念叨：“那個人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危險角色！一旦被他盯上,下手從不會有半分留情，他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你，還會連累到老爸，你知不知道？這些後果你想過嗎？”
“為什麽……不聽我的話？你非要逼我親眼看着失去你嗎？陣平……”
短暫的失神後,松田朔猛地回神,強行繃緊身體試圖壓制心緒，他語速極快地重複警告,氣息漸漸不穩：“我沒有任何問題,我都說了這只是工作，很快就能結束……很快就能回來,你不準去調查。”
黑發男人加重語氣,目光死死鎖住松田陣平的眼睛，帶着近乎哀求的強硬：“你必須聽我的,明不明白？！”
“……”
松田陣平睜大眼睛,嘴唇微微翕動，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為什麽松田朔會突然如此瘋狂，面前的人已經似乎沉溺于自己的世界，眼神漸漸渙散,仿佛被困在無盡的夢魇裏，自顧自地喃喃低語，魔怔一樣地重複着嘴裏的話。
“聽我的話，把今天的事忘了，不要私下去調查……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告訴我你只是一時賭氣，肯定不會去做的，對不對？不要惹我生氣……”
話音剛落，松田朔忽然捂住胸口，眉宇間露出痛苦的模樣，呼吸急促。
松田陣平察覺到不對勁，立刻變了臉色，趁對方力道松懈的間隙趕緊掙開束縛，慌忙起身想去攙扶。
動作倉促間，褲袋裏那枚老舊戒指掉落在地，但他絲毫沒注意到。
“怎麽回事？藥呢？你帶藥了嗎？”松田陣平不敢再争執，立刻把人放倒在沙發上，急迫詢問。
“你現在怎麽樣，是不是跟那個藥有關的病發作了？”
松田陣平心急如焚，剛要伸手去摸風衣外套口袋找藥，就被松田朔一把捏住，力道大得失控，指腹深嵌進皮肉，勒得松田陣平腕骨陣陣發疼。
黑發男人半倚在沙發上，脊背微微塌着，頭顱沉沉垂落，額前碎發遮擋住眉眼，讓人全然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良久，他才啞着嗓子，吐出一句：
“陣平，退出爆處班吧，不要再當警察了。”
“……”松田陣平動作一頓，心頭也跟着沉下。
“它不安全，就像之前那樣，永遠想象不到什麽時候就會有炸彈，我沒辦法保證每次都能處理掉那個混蛋家夥……”
“你上周不是也差點丢命了嗎？如果我沒在，你出了意外我也不能在第一時間知道……”
“你在說什麽胡話啊！”松田陣平眉毛直豎立，想要制止他接下來想說的話。
“就當聽我一次——咳咳、咳咳咳！”
沒說完的話被一陣劇烈咳嗽打斷，黑發男人弓起脊背，咳得渾身發抖，樣子狼狽不堪。
“……松田朔！混蛋，你給我清醒一點行不行！”
松田陣平又急又惱，卻只能連忙環住松田朔的脊背，一下下拍着他的後背幫人順氣。
看着松田朔這幅難受的模樣，他最終咬牙做出讓步，半哄人地開口：“我答應你！我不去調查那個人總行了吧！你別着急，深呼吸……啧。”
差不多十幾秒後，松田朔緩過一絲力氣，像是察覺到自己的失态，擡手用力推開身前的人，撐着沙發扶手艱難站起身。
松田陣平也緊随其後起身，心緒紛亂之下，腳步下意識後挪，忽然感覺腳底踩上一個硌人的硬物，擡腳一瞧，竟然是之前不小心掉落的玩具戒指。
松田陣平趕緊蹲下，準備撿起來，另一只手卻比他快，松田朔拾起那枚殘破的戒指，唯一的惡魔耳朵角已經徹底碎掉，戒指周身也裂開縫隙。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看到……”松田陣平頓時一驚，升起愧疚，慌忙看向松田朔。
黑發男人垂眸靜靜盯着掌心的碎片，一言不發，将殘破的戒指小心翼翼揣進口袋，而後起身，擡手輕輕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肩膀。
“陣平……我們今天都有些沖動了，需要冷靜一下。”
黑發男人疲憊地站起，轉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向門口，指尖搭上門把，将門推開一道縫隙時，腳步忽然微微頓住。
他偏過半張臉，眼角餘光淡淡掃向依舊立在客廳中央的松田陣平。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幾番輾轉，最後只化作一句簡單的“再見”，便推門離去。
“……”
望着消失在門邊的背影，松田陣平沉着眉頭，臉上覆滿煩躁與郁色。一股沉悶的堵意壓在胸口，悶得他呼吸都不暢快。
他挪着腳步繞開茶幾，拿起水杯接滿涼水，仰頭猛地将一整杯水盡數灌入喉中。随即，撐在桌面喘着粗氣，腦子裏回蕩的全部都是松田朔最後一句話。
【怎麽會這樣啊！】
他擡手抓了抓蓬松的卷發，在心底暗自懊惱。
自己從頭至尾，不過是想弄清楚對方身上莫名的病症，想好好關心他的身體，可一來二去争執不斷，結果現在卻搞成這般難堪的地步。
過了一會，他彎腰蹲在方才戒指掉落的位置，盯着光潔的地板，仿佛還能看到碎裂的殘影和黑發男人發白的臉。
賭氣、質問、步步緊逼……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的每一句話都像在不斷往對方的傷口上撒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