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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第122章海邊的落幕

來自高處的一發超遠距離狙擊子彈破空穿襲而來,彈道劃過數百多米的空氣，發出被拉長的撕裂聲。

前不久還勢均力敵的雙方像是被打破了平衡，赤井秀一被打得沒法在短時間冒頭。

琴酒傾洩完槍裏的子彈,左手的備用槍發出空倉挂機的一聲輕響，視線沒有離開對面。

然後，右側五六米外的碎石地面上傳來聲金屬與硬物撞擊的輕響，一道彈匣被抛了過來，在粗粝的地面上彈跳了一下,滑到距離他靴尖大約兩步遠的位置停住了。

琴酒順手接住安上，指腹在彈匣側面的防滑紋路上迅速确認了一下型號和裝彈量，然後推進槍柄底部，上膛的動作一氣呵成,全程視線沒有從瞄準方向移開過。

他一邊觀察着對面的狀況,一邊用餘光捕捉着那個方向正在移動的黑色輪廓。

現在威士忌帶着武器趕來，正在他的右側後方約五六米處調整位置。

遠處的狙擊已經就位,至少也是三對二,那個方塊臉勉強給他算個零點五得了……

威士忌在近距離提供機動火力，他自己的正面壓制,加上遠處狙擊位提供的射界覆蓋。

三對一點五,完全沒有壓力。

不過面對狡猾的FBI，縱使此刻占據上風的琴酒也沒有輕敵。

他見過赤井秀一在更劣勢的條件下翻盤,那種人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貓,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在哪一刻忽然從你預判之外的方向躍出來。

琴酒用左手的槍在牆體邊緣持續進行間斷性的壓制射擊，将對方的活動範圍逐步向內收縮。

威士忌在他的右側做同樣的工作，射擊角度刁鑽，兩個人的火力點形成一個在九十米開外層層收緊的夾角，局勢逐漸傾倒。

間歇時,琴酒重新換彈，謹慎地跟威士忌打配合。

配合……

多少年前的事了？

銀發男人食指搭在扳機護圈邊緣，忽然有一瞬間的恍惚。

一個負責正面壓制，一個負責側翼封堵，火力點之間保持恰好的間距，移動時彼此自動補位，默契到幾乎不需要開口就能預判對方的下一步位置。

像是這樣兩個人相互配合地面對敵人的場景，記憶已經模糊了太多，大概都是訓練營那會的事了。

“g……”

威士忌眯着眼睛，發覺到銀發男人沒有動作，神态也有點不對勁，趁着空檔期靠近，隔着一段低矮的牆體邊緣給了一個短促的手勢。

“等待，包圍，你繞左。”

琴酒用左手比了一個合攏的弧形動作，然後指向左側，手掌往下壓，這還是他們在訓練營那會的慣常作戰手勢語。

威士忌頓了一下，擡眼再看去時，琴酒已經俯身前進，銀色長發在他移動時從肩側滑落又揚起，輪廓被暮色鍍成暗金的邊緣線，整個人恢複到鋒利的姿态，仿佛剛才那一瞬的神情只是錯覺。

威士忌松了口氣，在心底想：這才對吧。

琴酒這種人怎麽會在作戰時走神呢。

手指從槍柄上松開又握緊了一下，把一口氣從胸腔裏緩緩地、無聲地吐了出去。

萬幸現在琴酒沒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在那一瞬間腦子裏轉過的念頭被他用極短的時間按了下去。

目前威士忌需要繼續僞裝，等到對方最松懈的時刻給出致命一擊。

那個時機還沒有完全到來，他還需要繼續把這場戲演下去，演到琴酒徹底相信這場圍獵的結局已經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

今天，在這個地方必須把琴酒拿下。

兩人持續配合開槍，火力壓制的節奏比之前更加緊湊。

赤井秀一有點吃緊，還擊頻率明顯下降了一截，彈着點的精準度也出現了衰減，像是被持續的壓力限制了移動空間和出槍角度。

大約一分多鐘後，側翼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和移動聲，方塊臉男人肩膀受傷，雖然還能動彈，卻也只能暫時退出戰局。

乾擾火力徹底消失了，對面只有一人，就在兩人如此判斷時，一發出乎意料的狙擊子彈卻從高處破空而至。

擦着銀發男人右肩外側大約兩三厘米的距離飛過，在他的銀發末梢刮出一小片被氣流攪亂的波動，擊中了身後牆體頂端的邊緣位置。

銀發男人反應很快，火速躲閃到掩蓋物後，墨綠色眸子瞬間轉向高處。

視線從頂端上方掃過北側水塔和高爐頂部那些可能藏人的位置，沒有捕捉到明顯的光學反光或輪廓邊緣，看不到狙擊手的位置。

還在更遠的地方。

琴酒收回視線，又瞥向威士忌，黑發男人偏頭朝北側高處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在那些鋼架和爬梯之間逐一切換，然後搖了搖頭。

“……”

琴酒蹙緊眉頭，那發子彈完全就是沖着自己來的，十分精準。

科恩和蘇格蘭不可能都被人解決掉了，布控是提前部署過，就算是遭遇了突發狀況也至少應該有人發出信號，還是說……

【組織裏還有臭老鼠？】

琴酒想到這段日子的事情，雪莉事件中那個至今沒有查明的內鬼，行動中那些總是慢半拍的配合和恰到好處的漏洞，還有今日追捕計劃的變動，從最初的部署到最後執行的路線，處處都透着一股說不清的微妙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