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23章第123章再見了，親

“腦乾是人體的生命中樞,掌握着呼吸、心跳的基本生命活動。”

“高速彈頭沿着射擊的路徑穿入時，在一剎那間掀起的沖擊波和空腔效應會讓整個大腦在極短時間內失去氧氣和能量供應，使得神經中樞失去控制,以至死亡。”

一個面容模糊的教官在黑板上畫了張顱底的截面圖，用粉筆圈出腦乾的位置，對着底下一群年輕的孩子說道。

“所以，這裏是射擊的終點，也是你們敵人的生命終點。”

這是威士忌在多年前訓練營的射擊課堂上學到的內容,而恰好那次考核裏他意外地取得了好成績，超過了經常第一名的黑澤。

而時隔數十年，扳機再度扣動，中彈的目标依舊是需要厮殺的“同伴”。

只是這回的彈道比訓練場上更精确,距離比考核時更近,意義比當初任何一次演練都要重要。

像一枚多年前被無意間抛出去的硬幣終于落回了它注定要落的位置。

幾乎是在一瞬之間，舉槍的銀發男人僵在原地。

他的左手已經完成擊發前的大部分行程,食指施加了扳機行程中段的那部分力道,子彈離開槍膛。

但那彈道在他身體中彈的那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精準的導向，原本應該擊中那件深色外套中心位置的子彈偏移了方向,在碎石地面上嵌入了一小片淺痕。

中斷的神經從大腦散射開來,食指松散的力道讓手中的伯.萊.塔從指間垂下，仿佛一株被從根部切斷了水分的植物,正在肉眼可辨的速度內失去全部支撐力。

同一時刻,躺在地上本該死去的黑影敏捷地翻過身，避開了子彈濺出的飛屑，随後立刻舉槍。

槍口在不到一秒內完成了指向和鎖定，在銀發男人失去平衡的身體還在輕微晃動的同時射出一槍，正中他的心髒。

随着嘭的一聲,銀色發絲在空中飄散開來。

銀白的光澤在暮色中像被風吹散的線，在落向地面的過程中緩慢地、幾乎是不真實地展開成一個不規則扇面，然後垂落在碎石地面上，末梢微微卷曲着。

銀發男人面朝下的姿勢側倒在管道基座的邊緣，小半張臉埋在碎石和鐵屑之間，而另一側則是朝向頂部灰暗的天空方向。

赤井秀一在确認琴酒徹底倒地之後，上前一步，一腳踢開男人手邊的槍，火速補上一槍後，确保不會有任何幸存的可能性殘留。

做完這些之後，他蹲下身去，伸手在琴酒頸側探了約三秒，确認沒有任何脈搏跳動，才擡眼看向正在靠近的威士忌，給了個确認的手勢。

【結束了，确認死亡。】

靴底踩過大小不一的碎石塊，威士忌一步一步靠近，赤井秀一扯動着受傷的肩膀站起來讓開位置，讓前者看清了陰影下的銀發男人。

從後方正中的子彈飛射而出，滲出的血液沿着男人高挺的鼻梁蜿蜒而下，從鼻翼兩側分成了兩股細流，緩慢地滲入唇縫和下颌的輪廓，染出一條在暮色中幾乎成黑色的曲線。

墨綠色的眼睛還微微睜着，瞳孔已經散開了，慣常的如冷鐵一樣的光澤在死亡後的短時間內迅速失去了全部光彩，變成一片空茫沒有焦距的暗色。

他臉上的表情似乎還沒來得及轉換。

驚訝的微張嘴唇，像是想說什麽但被忽然切斷了全部力氣，只虛虛咧開了嘴唇，唇緣上還沾着一絲血跡。

斜側的腦袋似乎準備想往回看，從頸部的傾角和肩頭的偏移猜測，男人在中彈之後的極短時間內，也許只有零點幾秒，有過一個試圖轉頭看向身後的微動。

不過這個動作沒有完成，所以他的頭顱最後停留在一個半轉的姿勢上。

從中彈到倒下的那三四秒時間內，琴酒沒法回頭去看子彈來源的方向，也許在死亡的那一瞬間才反應過來。

那個從後方切入的角度、那個精巧無比的瞄準、以及……

那雙毫不猶豫的青色眼睛。

“接下來……”赤井秀一觀察四周，剛想說話，就見面前的黑發男人收了槍，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威士忌把槍收回槍套後，默默地從兩三米外走回來，彎腰撿起了那支被赤井秀一踢開的伯.萊.塔。

槍身表面沾了一些碎石粉塵，威士忌抖了抖灰塵，把它塞回了琴酒垂落在身側的手裏，讓那只左手重新虛握着槍柄，搭附在腹前。

然後，他又俯下身，仔細地将男人淩亂的銀色發絲分撥開，撫摸地将那雙仍然微微睜着的眼睛閉上，指尖從眼睑上方滑過。

薄薄的眼睑皮膚在指腹下合攏，遮住了那兩片不再有光采的墨綠色。

做完後，黑發男人順勢還将琴酒敞開的衣領理了一下，将領子正了正，把散落在領口上方的銀發攏出來塞進衣領內側，讓那些發絲沿着原來的位置垂落下去。

他垂着頭，讓赤井秀一看不清神色。

威士忌動作極快，僅僅十來秒鐘就完成了所有的整理，随即又停了一下，重新俯下身，側着頭，在銀發男人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麽。

聲音很低，建築間的海風沒有把它送到任何除了那具身體之外的地方去。

說完之後威士忌直起身，站起來。

“你說了什麽？”赤井秀一挑眉，饒有興趣地問了一下。

他從才進組織的時候就有聽說過，威士忌和琴酒過去曾經有搭檔過的經歷，沒想到現如今終于确認琴酒死亡，面前的黑發男人卻沒有預想中的放松和如釋重負。

剛才完成的幾個小動作都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沉寂的鄭重，不禁讓赤井秀一感到有趣。

“沒什麽。”

威士忌擡頭，表情在暮色中看不太清楚，只有一雙青色眼睛在海面上偶爾一閃的微光被照映。

恰好遠處的海風呼嘯着穿過管廊中段的缺口，風聲裏摻着一種低沉持續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