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24章尾聲“我的弟弟
高級乾部成員琴酒死亡的消息在組織內部以他慣有的那種雷厲風行速度擴散開來。
他在圍剿赤井秀一的行動中犧牲,現場發生爆炸,遺體未能完整回收。
而同一時間,這次抓捕任務也以大失敗告終——
領頭負責人琴酒死掉,狙擊手科恩和行動組的伏特加确認死亡,多名代號成員受傷,其中就包括鐵鏽釘和貝爾摩德。至于底層人員死傷更是沒來得及統計。
參與圍捕的重要成員威士忌則是大傷陷入昏迷,暫時沒法代替琴酒掌管局面。
而最大的叛徒蘇格蘭已經趁此脫出了組織。
FBI與日本公安的聯合行動又快又細,幾乎是在緊接着的一周內,便拔除掉了組織多處據點,東京、橫濱、大阪以及幾個偏遠縣市的隐蔽位置均是無一例外。
整個系統就像失去了根系支撐的枝條,在被逐個觸碰之後各自斷裂開來,一時間組織內部惶惶,人人自危,仿佛嗅到了大廈即将傾塌前土石松動的氣息。
朗姆被BOSS緊急會見下達轉移任務,才蘇醒過來的威士忌則是被安排進了BOSS直屬掌管的一個實驗室。
主要研究人員是一個中年男人,面容瘦削,顴骨高聳。旁邊還有一個黑發少年,差不多十五六歲樣子,貌似代號是叫作朱奈瑞克。
松田朔恍惚中想起雪莉提過一次,說實驗室課題組內有個比她小一歲的藥劑研究員,也是組織培養的,腦子勉強好使但很讨厭。
“老師,我們這次的效果肯定比之前好,BOSS大人絕對會滿意……”
黑發少年站在操作臺旁邊調試着離心機的轉速參數,一邊興奮熱切地講述。
“記憶清除,體內血液再生,髒器适配那位先生的體征……”朱奈瑞克繼續說,語速比剛才稍微快了一些。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黑發男人,目光從繃帶覆蓋的腹部掃到露在外面連着數根輸液管的手背,最後停在男人半睜半閉的眼睫上。
朱奈瑞克收回視線,轉向操作臺旁邊的中年男人,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他看起來比雪莉那時候要耐得久些。老師你覺得呢?”
“這個藥不好控制,必須還得……”中年男人的聲音被設備運轉的噪音覆蓋了大半。
躺在床上的松田朔虛虛睜開眼睛,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視野裏的一切都蒙着一層黏糊糊的模糊濾鏡。
他看到冷白色的無影燈盤邊緣有細小的晃動,操作臺旁邊儀器運轉傳來持續嗡鳴聲,不知道是從哪裏開始的,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出一聲極低的、像壓縮氣體被釋放的聲響。
嘴唇乾燥,手指幾乎沒有知覺,但他已經在半清醒的狀态中聽到了不少的信息片段。
記憶清除、血液再生、髒器适配……組織培養朱奈瑞克的真正目的或許已經足夠清楚了。
烏丸蓮耶,那個年邁的首領,他的身體已經衰老到無法維持自己的生理機能,他需要新的髒器、新的血液、甚至清除記憶的技術來維持某種形式的延續。
而躺在實驗臺上歷經數十年打造的作品,這個被他“信任”的核心成員,威士忌,正是這批實驗中綜合适配度最高的載體。
這幾日松田朔被直接調入了研究室,一邊以養傷的名義卧床,一邊被動地參與了新的實驗進程。
這是BOSS親自下達的指令,安排威士忌進入實驗室的權限是從最高層級直接簽發的,沒有經過朗姆或者任何中間層的審批,還說什麽“信任的成員最屬威士忌……”雲雲。
先不論這話真假幾分——松田朔很清楚BOSS從來不會真正信任任何人——但這次調動至少給了松田朔接觸烏丸蓮耶的機會。
實驗室只是中間層,這座設施的核心區域才是這位年邁首領的真實所在。
自這次琴酒倒臺開始,整座搖搖欲墜的組織大本營已經再無法維持之前那番運轉的狀态。外圍據點在公安和FBI的聯合打擊下正在成片地脫落,內層成員正在被逐一打擊。
在內的波本基爾和在外的赤井探員,包括剛脫出組織的蘇格蘭,一同收網,進度之快使得組織不管是從外還是從內都迅速垮臺。
現如今,BOSS能夠信任的人确實沒有兩個。被調入了直屬實驗室的威士忌,算是收網計劃中最接近核心的一片網眼。
連續多日的實驗室環境讓他失去了對外界時間的預估,只能勉強通過工作人員換班的規律來大致推算每輪的周期。
在昏迷與清醒之間反複過渡的期間,松田朔只能把外面的事情交給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他們處理。有限的清醒意識時間則是用來觀察實驗室內部的布局和規律。
沉沉浮浮的黑暗中,終于在十多日後,松田朔見到了烏丸蓮耶。
頭發根部略微變白,松田朔的身體還有些虛弱,也得虧這加大劑量異于常人的身體素質,腿部未愈的槍傷和腹部創口只讓他躺了一周時間又能起床活動。
年邁的老人在一群戴着動物面具的幽靈仆役攙扶下,來到松田朔面前。
長袍們沉默不語,退到身後兩側,松田朔認出他們臉上的面具形狀都是曾在BOSS別墅裏見過的,煉金術故事裏的詭異模樣。
光影下,這位掌權了幾十年的首領身形比松田朔想象中更加枯瘦,面部的皮膚像一層貼在骨骼上的薄紙。
灰藍色的眼睛沒有年輕時的光采,即使在暖色的燈光下也透着一層渾濁的冷意。
乾枯的手搭在一根深色的手杖上,行走時大部分力道都靠兩側的仆役在分擔,他在松田朔面前站定,灰藍色的眼睛從高處垂下來,在黑發男人的臉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用乾澀的嗓音開口。
斷斷續續的氣息顯得人越發滄桑,內容無非是“威士忌我最目前信任你不要辜負期望”,字面上關心,語氣卻是上對下的賞賜。
已經被使用了幾十年的施與句式縱使在此番焦灼的狀況下也絲毫未變,關心松田朔的身體也仿佛在說“我只是來确認我的資産是否完好。”
BOSS簡略地告訴了一些外界狀況,又囑咐松田朔配合實驗,之後會帶着他一起撤離轉移陣地,而當松田朔試探性地問起貝爾摩德和朗姆時,老人則是一帶而過,稱自有安排。
接下來幾日,松田朔完成了對基地的大部分觀察,同時他的身體也逐漸恢複正常。
腿部的槍傷已經可以支持他在房間範圍內行走,腹部那道傷口也正在按照周期收縮和愈合。
松田朔開始在能夠活動的範圍內盡可能多地收集信息。
這裏是他之前從未踏足過的地方,也是烏丸蓮耶最後的撤退地點,人數不多,除了朱奈瑞克和那個中年男人兩位主要研究人員,還有三到四名輪班負責設備維護的技術人員,以及大約七八名持械的保衛人員。
BOSS身邊只有那群最貼身的無名仆役,每次出現都是無聲無息的,偶爾充當老人的傳話筒。
失去與外界聯系後,松田朔只能憑借烏丸蓮耶的态度判斷外部局勢的進度,他最後一次傳達信號是在被轉入實驗室的第二天,後面就再也沒有機會。
黑發男人握着自己不受控制的手掌,指腹在掌心緩慢地收攏又松開,疲憊地閉上眼睛。
這兩天藥劑試用明顯變少了,但身體排斥反應卻越發大了,每一次站起時眼前會短暫地發黑,手指的末梢偶爾會有持續數秒的針刺感。
起來之後,就連前一日記下的路線圖和人員分布都有些模糊,需要他坐下重新在腦海中逐段地走一遍才能确認。
而淺短的睡眠中竟然再一次浮現出松田陣平的面容。
或許是神奈川老宅的客廳裏,又或者他本人的公寓裏,卷發青年坐在矮桌旁邊,嘴裏咬着半塊糕點,擡起眼看着松田朔模模糊糊地說了幾句話。
那個畫面在松田朔醒來的瞬間就消散了,只剩下一種被迅速掩埋的、還沒有來得及被命名的感覺,在胸腔裏咻地散開。
【但願這次能夠……】
這一變故沒有等待太久時間,僅僅是在BOSS接見松田朔的第五日清晨,突如其來的警報響起。
走廊盡頭的警報燈開始閃爍,暗紅色的光帶沿着牆面邊緣連續地亮起,短促尖銳的蜂鳴聲從天花板內部的揚聲器裏不間斷地鳴響。
一衆人按照計劃轉移,當松田朔被引領着來到一處核心通道時,年邁的老人正站在一段略高的平臺邊緣,被三名長袍面具仆役圍攏着,手杖底端抵在地面上,姿态平穩。
視線越過前方幾道正在關閉的防爆門,望向北側入口的方向,像是在隔着一整層地層感受正在逐漸逼近的震動。
“威士忌,我們走吧。”老人執起拐杖,示意下屬靠近。
松田朔垂着頭走近,語氣恰到好處地疑慮:“可是……”
“沒有關系,他們會完成最後的任務,而那群來自上方的人還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地獄。”
“只要他們下來了,就沒法上去,而我們只需要,通過唯一的密道離開,就可以……”
老人用拐杖在地上畫了個圈,随即緩慢地揚起指向上方。
“去往新的樂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