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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秘密讓我分擔你

事實上,松田朔的狀況比想象中的還要更糟糕。

從那日晚上緊急救治開始，整整一周半時間，各種突發意外接連出現,就像一堵被鑿開了多個缺口的堵水牆，每一處都在同時向外滲漏。

先是當晚連續四次病危通知，松田陣平簽了第一次，然後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簽過來，只記得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筆尖在紙面上劃出的筆畫也是歪歪扭扭的，簽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靈魂出竅,像是站在天花板的一角看着

還好有萩原研二和伊達航在旁邊幫忙,否則他一個人是沒法搞定的。

熬過了最緊急的48小時後，松田朔也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同時還發現了他的特殊體質,各種數據異常得駭人，多項器官的功能讀數大幅超出正常範圍的邊界。

東京醫院連忙召開了專家會診,幾個科室的醫生輪流查看數據,開會一整天都确定不了統一的治療方案。

“簡直難以想象，這種狀況根本都活不下來的。”一位年長的醫生在會診結束後感慨道。

“從血液中殘留的代謝物分析來看,不止一種,至少有三種不同種類的合成制劑在同期使用，其中一種劑量在常規安全阈值的兩到三倍以上，看樣子是多年積累下來的，到底是怎麽搞成這樣子的？”

“他給自己注射了激素藥物，短時間內還大量攝入其他的東西,這維持了他的生命活動，但同時也加劇了衰竭。”

“多處內髒衰竭，造血系統幾乎崩潰，出現嚴重的凝血功能障礙，我們盡量控制，不過他的身體必須要恢複自主支撐，如果撐不住……請家屬做好準備。”

“……”

當醫生轉述那一串疑難雜症專業術語時，松田陣平聽得越來越心驚，他只知道松田朔偷偷吃藥，身體會糟糕，但沒想到會壞到這種境地。

除了那份私下檢測的不明藥物，松田陣平不知道對方到底經歷過多大多痛苦的過去，知情人士或許只有同在組織卧底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人。

所以在第九天，降谷零諸伏景光從百忙的收網計劃臨時抽出空來到醫院時，松田陣平抓住人不放。

“你們兩個肯定知道內情的吧？告訴我，快告訴我！”

降谷零本想拒絕的話在看到那雙近乎哀求的凫青色眼睛後，臨時在口裏打了個轉，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面露難色。

“告訴我啊，我該有知情權的。”松田陣平捏緊拳頭，死死盯着眼前的同期。

他有一瞬間想拎着面前沉默家夥的衣領，不管這人是公安的高層、曾經的同期，亦或還是什麽別的重要身份，但手指在即将擡起來的時候又收了回去。

理智啊、耐力啊、什麽情緒控制力都在這短短時間內消失到九霄雲外去了。

“松田……事實上這是朔先生拜托我們一定不要讓你知道的，但事到如今，确實可以告訴你——”諸伏景光思索幾秒後，開口。

“不過我和zero知道的情況也有限，當時朔先生也沒有完全袒露狀況，如果你想了解的話，訓練營和實驗室的資料——zero？”

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金發男人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行，如果你确實想知道，那跟我回去，只是……”

降谷零頓了秒，灰紫色眼睛微微眯上。

松田陣平順勢接話：“沒問題，不管什麽情況我都能接受的，沒有比現在更糟糕的事，不是嗎？”

“……”

兩人沉默。然後降谷零轉身，朝走廊出口走去。

當日傍晚，看完那些東西後，卷發青年失魂落魄地離開時到底在想什麽，降谷零并不知道，只是囑咐萩原和伊達一定把人看好，而他和諸伏景光還得繼續投入到後期處理工作。

大半月來，他們倆幾乎沒有什麽睡眠時間，随着烏丸蓮耶的倒臺，組織如同失去地基的大廈一夜間傾倒，但實在太過龐大，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事等着後續，就像一場地震之後餘震還在持續地從不同的方向傳來。

不過松田朔這裏的狀況倒是從第一天開始就關注着，會診的醫生也是公安安排的，還簽了保密協議，只是狀況實在兇險，誰也沒辦法保證松田朔能夠醒來。

他們也在第一時間聯系上遠在日本別處的宮野志保，轉回東京，了解到松田朔這裏的狀況後給了很多藥物資料和分析方向。

不過實驗室包括威士忌早年的的基礎資料都已銷毀，短期內雪莉能提供的幫助也有限，幫不上太多忙，只能靠本人熬過這段最艱難的時間。

比起昏睡中的人，永遠更着急的是醒着的人。

兩周時間，松田陣平合上眼睛的時間少之又少。

晚上一睡着，腦子裏不受控制冒出來的就是松田朔那晚上滿身是血的樣子，畫面在他閉上眼的時候就會自動播放，仿佛很久之前擔心消失的松田朔無數次在夢裏見到的那樣，不敢再想象下去。

期間，醫生曾問過還有無其他家屬，隐晦的意思就是病人很有可能醒不過來，希望家屬能見最後一面，但松田陣平思來想去，最終決定還是沒通知松田丈太郎。

那老頭子見到這幅場景肯定受不了，笨蛋朔肯定會醒來的……

【肯定會的，對吧？】

松田陣平在心裏問，站在加厚的觀察室玻璃外面，額頭抵着冰涼的玻璃表面。

【大混蛋，那晚上說什麽死不死的，都怪你烏鴉嘴！】

他無聲地抱怨一句，嘴唇在玻璃上方微微翕動着，呼吸在透明的表面留下一小片短促的白霧。

然後白霧散開了，松田陣平又重新看到裏面那個被儀器環繞的輪廓。

【拜托……醒來好不好，睜開眼睛。】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沒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