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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因為她值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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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懷苦笑道:“還能怎麽說,不過是說跟十九爺沒有什麽,以後大家互不相乾就是了。”

顏垂纓不語,只顧盯着她看。善懷道:“三哥,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

“我……”顏垂纓才說了一個字,忽然仰頭輕笑了幾聲:“我啊,我是佩服你竟然有這樣的膽識,你怕是天底下頭一個、敢這樣對十九的人了。”

善懷忍不住又抖了一下,剛才一通狂奔,不覺着冷,此刻坐着不動,反而覺着身心發冷。

顏垂纓忙從旁邊拿了自己的披風,抖開給她披在身上。

善懷望着他的動作,忽然道:“三哥,你為什麽對我這樣照拂?”

顏垂纓一怔。

善懷道:“你、真的是大原的親戚麽?”

起初善懷确實毫無懷疑,但先前齊安見了顏垂纓,格外恭敬,加上大原讀的那書塾又是顏家的,已經有些可疑。

而景睨找到騾馬市的時候,偏偏又說了聲“三鐵監察”之類的話。

顏垂纓微笑道:“我倒也不是扯謊,确實同他有一點親戚相關……不過我想要照拂你,卻也的确不是因為他。”

“那是為什麽?”

顏垂纓不語,只是擡手入懷中,頃刻,拿出了兩塊疊的很整齊的東西。

善懷望着他手中之物,隐約覺着眼熟。顏垂纓将其中一塊展開,放在旁邊小桌上,道:“這是一枚雞子。”

又将另一塊兒大些的徐徐打開,鋪平:“這……是四個韭菜盒子。”

善懷正盯着第一塊發怔,覺着十分眼熟,洗的發白又有些薄了的麻布帕子,不正是自己之前在鄉下時候用的麽?

可若是自己的東西,怎麽會在顏垂纓手中,又聽到“一枚雞子”越發莫名,直到顏垂纓說出“四個韭菜盒子”。

善懷看看第二塊大些的巾子,又看向顏垂纓,忽然驚道:“你、你難道是那個……”

顏垂纓笑容清淺:“想起來了?是,我就是那個、乞丐。”

當初在金沙縣,善懷才搬到了王碁的那所宅子裏、要去縣衙的第一天,摸到一個雞蛋。

因心裏已經跟王碁生分了,所以也沒打算留給他,只用帕子包了,想自己拿了去縣衙煮了吃,誰知路上,看到角落裏的披着麻布袋的乞丐。因擔心那乞丐餓死,便放在他懷中。

至于第二塊,則是做韭菜盒子的那天,原本那四個韭菜盒子是給王桓的,誰知王桓不在,又想拿去給門房和小六,可又看到那乞丐。

馬車微微颠簸,顏垂纓靠在車壁上,雙眸一片暖色:“現在總該明白,我先前說的話是何意了吧?就如你那天給我那四個韭菜盒子時候說的一樣,你覺着門房他們未必非得吃那個,畢竟不會餓着,但若一個乞丐若是吃不到東西,恐怕就會餓死,所以你給了我。”

所以先前善懷問他為什麽在鋪面的事這麽幫她,顏垂纓曾說:“對你來說,或許這是極大的事,對我而言,卻是舉手之勞,正好我也樂意如此,你不是早就知道這個道理麽?”就是指的善懷願意救“乞丐”一把這件往事。

真相大白,善懷做夢也想不到,那個她擔心會熬不過這個冬天的乞丐,竟是眼前的顏三爺。

“可是您好好地怎麽……”善懷雙眼溜圓,不解。

顏垂纓不動聲色地重新将桌上的帕子收了起來,道:“想來你也知道,我在禦史臺任職,偶爾會出京去查一些案子,為了查案需要,自然會有些非常手段。”

善懷回想當時的情形,搖頭道:“那也太辛苦了些。”

顏垂纓笑道:“不辛苦,我辦案,如同你開鋪子、或者乾活兒是一樣的。”

善懷道:“那怎麽能一樣,三爺乾的都是大事。”

顏垂纓含笑注視着她:“我告訴你實情,可不是讓你跟我生分了的。當時你以為我是乞兒,卻絲毫不嫌的去接近,如今我好端端地,你卻要避諱了麽?”

善懷改口喚道:“三哥。”

顏垂纓道:“這才是,既然認了我這個兄長,就不許講別的了,那鋪子你也只慢慢地經營,不用着急別的。比如那張借據,以後不許再弄。”

善懷連連點頭,忽然想起來:“是了,三哥這麽晚了去祥福裏,是有什麽事?”

顏垂纓道:“哦,其實不是大事,只是大原讓我轉告一句話。”

“什麽話?是他有事?是不是去了不習慣?”善懷又有些緊張。

顏垂纓呵呵了兩聲:“放心,那孩子精靈的很,而且經過先前的事,如今學堂裏的孩童跟他都極好,他叫我來轉告的,是學堂裏的孩童都要跟他一模一樣的那刺繡小老虎的書包,先要十個,他還說了,價錢他已經定好,暫且每個六百錢。”

善懷越發驚愕:“六、六百錢?”

十個的話是多少,是……是六兩銀子?

這數目簡直是一筆巨款,幾乎超過善懷能算的範圍,糊裏糊塗,眼前都是銅錢的影子。

之前大原說那些人要衣裳,一兩銀子一套,她還覺着大原漫天要價,如今又弄出書包,頓時把衣裳比下去了。

顏垂纓望着她呆怔的樣子,忍笑道:“他的書包我也看過了,着實是繡的好,憨态可掬,又極精神,很值那個錢,你只管給他們做,還有就是……之前我那侄兒也想要一套衣裳,他是個好孩子,先前那些孩童鬧騰的時候他也并未參與,倘若你有空,便給他也制一套,如何?”

善懷只顧點頭,恨不得立刻動手:“好好,我會盡快。”

顏垂纓垂眸看向她的手,望着未曾養好的一雙手,面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道:“不着急,不要熬夜,別累壞了。”

“這點小活計罷了,哪裏就累了。”善懷一想到做出這些來,便能把先前從糧油鋪子拿的東西的欠款還了大半,心裏就快活。

她先前上車的時候,神色倉皇,如今面上卻又現出光輝來,笑意盈盈透着真心的歡喜,越見可貴。

顏垂纓看了會兒,轉開頭去,眼見已經到了祥福裏了,顏垂纓又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心想你這圖樣子好雖好,只是怕被人仿照了去,而且既然出自你手,總該叫人知道是什麽人做的,不如留個标記在上頭。”

善懷似懂非懂:“什麽标記?”

“就如同一副字畫,必定有字畫家的落款,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出自誰手。”

善懷恍然大悟:“那我要留個什麽标記呢?”

顏垂纓道:“別的标記也容易被仿了去,我有個想法,你覺着之前食鋪那副匾額上的字如何?”

善懷即刻贊道:“自是很好,從沒見過那麽好看的字。我還是頭一次知道,我的姓寫起來也那樣好看。”

聽着她這真心的誇贊,顏垂纓面上的笑影越發深了幾分:“既然這樣,那我就來毛遂自薦,我的字雖不算一流,但……還算拿得出手,等給你寫一個,你照着繡出來,如何?”

“那就再好不過了。”善懷臉上泛紅,十分喜悅。

馬車停下,顏垂纓先下了車,又扶着善懷,她卻挪到車邊上,蹲着身子輕輕地往下一跳。

顏垂纓見她如此唐突,忙要護住:“小心。”

“不打緊的,”善懷已經雙腳落地,頗為穩當,擡手撩開鬓邊的發絲,揚首笑道:“我原先在家裏地頭上,也常常這麽跳來跳去,習慣了,不會摔着。”

先前景睨來接,小天還特意放了腳凳,其實善懷一跳便能坐上去,很容易就能爬到車上。

顏垂纓看着她笑面如花,燦爛的像是早春的花開,不由也笑了:“卻是我少見多怪了。”

此刻門房早聽見動靜,過來迎接,顏垂纓道:“我索性進去……給你寫了字再走。”

善懷求之不得,兩人向內的時候,齊安得了消息迎出來,隔空跟顏垂纓目光相對,笑道:“三爺這麽快又回來了。”

顏垂纓道:“正巧碰到了向娘子,替她寫兩個字。”

齊安忙道:“這可是大好事,三爺的字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不知我有沒有這個眼福跟着看一看?”竟是半點不提善懷同景睨去侯府的事。

善懷原本還有點不自在,見齊安仿佛失憶、不記得景睨來接自己的事了,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齊安準備了筆墨,顏垂纓又忖度了片刻,方提腕運筆,慢慢地寫了一個字,竟是個:善。

顏垂纓道:“虎乃百獸尊,所以用娘子的這個字來沖和其威煞。”

齊安先不由贊道:“勁健柔韌,天質自然,意境韻味都佳,妙!”

顏垂纓說着,又另外寫了一個很小的,在上下各自添了一筆圓弧,說道:“儒家跟佛家向來有‘圓善’的說法,講究德福一致,比如《論語》中言:周有大赉,善人是富。”

善懷雙眼放光,齊安笑問:“那為何不是将這個字完全圈起來呢?”

顏垂纓道:“正因如此,才應了善無止盡,德福一致之意。”

齊安忍不住拍手道:“果然不愧是三爺,這般設計同诠釋可算是巧奪天工了。”

顏垂纓詢問善懷:“娘子覺着如何?若使得,便依照這小字刺繡便可。”

善懷搓搓手,不知該怎麽表達心中的喜悅:“好極,我很喜歡,多謝三哥為我費心。”

顏垂纓把手中的筆放下,唇角揚起:“你喜歡就好。從此後,這便等同于你獨家的小印章了。”

善懷喜不自勝,看了又看。

到底時候不早了,顏垂纓留了字,并未再坐,齊安便送出門去,且走且輕聲問道:“三爺,侯府的情形不妙麽?”

顏垂纓道:“幸而你告訴了我,不然……”想到善懷一個人急急忙忙地仿佛逃跑的樣子,心裏竟有些不自在。

齊安眼中流露幾分憂色,道:“我便料到十九爺家裏這樣的門第,是難進的。本盼着是我多心,沒想到……還是不免。”

顏垂纓轉頭看向他,想說什麽,卻還是止住。

先前因白日景睨突然到了騾馬市,顏垂纓不想同他沖突,只是擔心善懷,便借口大原的事過來查探,誰知齊安告訴他,景睨帶了去侯府了。

顏垂纓當時并沒多想,只要離開。

誰知齊安道:“夜裏風大,三爺還是乘坐這裏的馬車吧,橫豎也只是閑着。”

顏垂纓以為他是獻殷勤,本要拒絕,齊安卻仿佛無意般道:“我記得去顏府的路仿佛要經過景泰侯府,倘若遇到了娘子……也可以捎帶回來,遇不到也不虧。”

這一句話才驚動了顏垂纓。此刻顏垂纓早明白了齊安可不是随口說說而已,他是擔心善懷,但無計可施,因此見顏垂纓來到,才想借他之力以防萬一。

顏垂纓是清流人家,本來跟宮中內侍是有些“天然相沖”井水不犯河水的,又素來聽聞齊安是楊公公手底下的得力內侍,為人有些陰狠,因此當初誤以為善懷是被齊安強迫,顏垂纓才會主動現身想幫善懷。

可沒想到,這名聲很不好的太監,竟然會對善懷那樣細心。

不過想想也就了然了,就連他這樣“鐵面”的人,不也為了她而一再破例。

無非是她值得而已。

就是不知道……景泰侯府那個小霸王,到底是想要如何。

善懷回到房中後,洗了手臉,便開始整理刺繡。

一直過了子時,齊安前來查看,看到窗棂紙上她低着頭正自用功,不由咳嗽了聲,提醒:“娘子,早些安歇吧。”

善懷答應了聲,怕齊安擔心,又繡了會兒才終于放下。

她這般忙碌,心無旁骛,便顧不得去想侯府的事了,加上着實累了,東西一放,靠在被褥上便睡了過去。

模模糊糊,不知過了多久,善懷隐約察覺身旁窸窸窣窣,她有些睡迷糊了,又因困倦,便沒有理會,誰知一股微微的涼意沁來,鼻端嗅到一點略覺熟悉的冷香,善懷若有所覺,睜開雙眼,卻發現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深水魚雷,感謝一美寶子的地雷

小顏:愛小善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小景:是胡話寶寶不聽

善懷:哪裏跑來一只大老鼠

小景:是窩夢游了求抱住

老王:拿出打我的氣勢來哇,不能只我一個人挨揍

小唐:大意了只關住他的人沒堵住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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