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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二更君這滋味,簡
景睨不曉得自己的“涵養”竟也如此深不可測,從見到顏垂纓口口聲聲“娘子,為夫”,對着善懷那麽“不懷好意”的殷勤,他竟然還能忍住。
然而他心裏清楚,之所以這樣能“忍”,不是因為真的涵養夠強,而是看出,顏垂纓确實是有“公務”在身。
所以任由顏垂纓把那頂“作惡小舅子”的帽子扣在自己頭上,忍氣吞聲。
顏垂纓之所以肯入內,也看出了景睨在忍,知曉景睨懂了,他再怎麽樣,也知道孰輕孰重,不會壞自己的事。
直到顏垂纓跟着那道士進了觀內,景睨垂眸看向善懷:“姐……姐?”
善懷一驚,方才怕景睨大鬧起來,她此刻還握着他的手腕,剛要放開,景睨已經攥住她的手。
這會兒門口處,又有幾個從觀內出來的香客,又有個拿着掃帚的道童,人多眼雜,善懷小聲道:“你做什麽?先放開。”
偏偏景睨冷笑道:“我的好姐姐……你真要聽他的話?”
善懷一驚,轉頭看向他。
景睨生得太出色了,放在哪裏都引人注目,那小道童就不住地看向此處,加上彼此相隔只有七八步遠,故而只要不是悄聲說話,那道童也就聽見了。
偏偏景睨并不肯低聲。
對上善懷略顯驚慌失措的雙眼,景睨道:“為什麽我說的話你就不聽,他說的你就乖乖聽了?你從來不是……最疼我的麽?”
善懷聽他口口聲聲“姐姐”,拿不準他是跟顏垂纓一樣在演戲,還是怎麽樣。
可是想到顏垂纓先前給景睨“編造”的那些“罪名”,靈機一動,便有些結結巴巴地接口道:“不不、不是……你……你花的太多了,不能再給你錢了。”她不太習慣說謊,臉上頓時更紅了幾分。
“我偏要!”景睨惡狠狠地,似乎演戲上了瘾:“你是我親親的姐姐,你的東西……就是我的!都要給我!”
本來他生得神仙人物一般,那小道童才忍不住想多看他幾眼,但聽了這兩句話,又見他咄咄逼人的,活脫脫一個逼迫姐妹的纨绔惡霸,心裏就有些不待見起來。
正暗暗撅嘴,景睨卻又兇巴巴地瞪着他道:“看什麽看!”順勢拉住善懷道:“你跟我來!”
善懷有些慌了,想要掙脫,自然抵不過他的力氣:“十……弟弟,你乾什麽?快放開我……”
景睨哼道:“明明你跟我才是最親的,不好好教訓教訓你,你就一門心思向着他了!”
半拉半拽,連推帶抱,把善懷帶到了撮向旁邊的林子之中,樹木掩映,遠離開門口衆人的視線。
善懷見景睨好歹松了手,趕忙退後一步,差點撞到身後的樹:“你……你怎麽來了?”
景睨瞥着她,目光上移,看到她發端插着的一朵流蘇珠花,攢花的珍珠只是中等,手工也尋常,不算很名貴。
但她從不戴這些,只稍微一收拾,雖還是那身衣裳,有了珠花的映襯,竟多了幾分貴氣。
“怎麽,不叫弟弟了?”景睨哼了聲,擡手在她發端攏了攏,語氣酸溜溜地:“哪裏來的?顏三給你買的?”
他清楚善懷的性子,絕不會自己去買這些點綴的東西。
善懷起初沒反應過來,聽見後一句,才想起來:“是三哥說,得哄住那些人,所以才叫我先戴着的。”
“他那張嘴,只怕連你也哄住了吧,”景睨垂眸又看向善懷面上,略有些氣惱:“他叫你乾什麽你就乾什麽?”
善懷定了定神:“三哥是做正經事,我能幫上他的,自然要幫了。”
“他是你哪門子的三哥?”景睨越來越覺着這個稱呼不順耳,“你剛才還叫他什麽……夫君……你真是……”
他氣惱着,恨鐵不成鋼的要點她的腦門,卻又沒有真的點下去。
“是假的,”善懷解釋了一句,忽然想起來,擡頭看向景睨道:“你先前跟清荷說,不會來找我的……”
景睨沒想到她的腦瓜這會兒靈光起來,喉結滾動,言不由衷地:“誰是來找你了,我……也是來辦事的,沒成想正好遇到了。”
“是麽?”善懷現在已經分不清他們的話到底是真是假了。
景睨為自己的機智沾沾自喜,但這份喜歡只有一瞬,旋即又皺眉道:“就算是幫忙,他哪裏找不到個女人假裝,為什麽偏找你?你知不知道,參與這些事很可能有危險。”
善懷道:“我怎麽知道三哥的想法,橫豎他比我聰明,他說的話必定是不錯的。危不危險的,他自然有數,何況能幫到他,我是不怕危險的。”
景睨覺着善懷每說一句話,都像是有人拎着棍子在自己的心頭上亂打,又有點氣急敗壞:“他就這麽了不得?當真說什麽你都要聽?你真當他是你哥哥了?”
善懷眨了眨眼,決定不跟他糾纏這件事:“你既然是來辦事的,怎麽不去呢?只管問我做什麽?”
景睨又被堵了一口氣:“我自然是……”
善懷沒等他說完,道:“你都說了不來找我了,又何必跟我說這許多呢。我要怎麽樣,橫豎有三哥在……”
“向善懷,”景睨心裏火光四射,把臉皮燒得微紅,有點惱羞成怒,“你再說一句!”
善懷察覺他仿佛生了氣,趕忙停口,面上透出幾分懼色,想要後退,背後卻已經是樹。
景睨的心跳的很快,才跟她半天不見,心裏就想的翻天覆地,她卻倒好,句句不離顏垂纓。
可是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吓到她的時候,她的樣子……景睨死死地握了握拳,閉上雙眼深呼吸,誰知一睜眼,卻見善懷悄悄地要從面前挪開。
景睨一把揪住她:“回來,我話沒說完。”
善懷猝不及防,腳下不穩,身形微晃,景睨順手一抱,将她擁入懷中。
當懷中重新抱住了她的時候,從昨晚上到先前那一直倉皇不安的心,突然莫名地安穩下來,就仿佛吃了什麽上好的定心丸,他不由地加重了擁抱的力道,很擔心她會消失不見、或者跑掉似的。
善懷感覺到景睨手臂用力,有些害怕:“你想做什麽?你都說了跟我……”
“我後悔了。”景睨猛地冒出這一句。他的嘴比他的心甚至更快,不假思索地就竄出來。
善懷愕然:“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