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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黃府的人都被隐衛殺了,但幸好人雖然死了,銀子卻死不了,從黃府之中搜出的銀錢雖比不上胡國舅府,但數目也極為可觀,何況還有許多珍稀奇寶。
顏垂纓順藤摸瓜,從幾個負責春闱的朝臣們尋出跟黃衙門暗通款曲的,那人也自交代,這才是人證物證都在,即刻禀明靖信帝。
皇帝看了供詞以及查抄所得到銀錢寶物,怒不可遏,連聲道:“這該死的畜生,十九不該殺他,應該将他淩遲處死!”
黃家若只是貪財還罷了,竟然連春闱的題目也要販賣,還有什麽不能乾的?黃都督還是禦前的人,是不是要是有人出得起價格,連皇帝他們也敢賣了。
這件事讓皇帝想到多年前西山道場的那一幕,當時皇帝就覺着有些可疑,刺客清楚地知道皇帝的行蹤,再加上先前景睨去往永平府,也有人暗中刺殺,這麽看來,這些事裏只怕也都有黃家人的影子。
這麽一想,景睨簡直殺得好。
另一方面,三司也将黃家的案子查探明白,黃衙內歷年來惡行累累,都因為他老子的關系,無人敢為難,後院中囚禁的女子就是證據,據那些女子交代,死在黃衙內手中的無辜之人不知凡幾。
更要命的是,事發的那宅院,不過是黃衙內所擁有的幾處宅院其中之一,除此之外,他在京內京外,還有四五處別院,每一處都有美姬娈童之類,供其淫//樂,其中也有幾個惡奴管事,算是黃衙內的心腹,知道他的所作所為,什麽欺男霸女貪墨受賄之類竟是小事,更有一件,黃衙內在山間一處莊院,時隔數月便會行圍獵之舉,但他們所獵殺的并非林中野獸,卻是活生生的人,這樣慘絕人寰的事,也都一一供述,記錄在案。
皇帝只看了一會兒,便氣的把折子扔了,禦前竟有這樣的人,皇帝也覺着丢臉。
“叫他們傳閱細看。”靖信帝吩咐。
這兩日朝臣們也自聽說了傳聞,如今捧了那些奏狀口供等,越看越是冷汗涔涔。
靖信帝道:“朕知道你們都對景睨一肚子怨氣,朕又何嘗不是覺着他膽大妄為,但看完了這些供狀,朕反而覺着他殺得好!這些罪名,所作所為,畜生不如,只殺一次又怎麽夠。”
黃府事發後,善懷兩日不曾去往店裏。
只是她也并沒有閑着,這些日子,把答應大原的那些書包做了出來,叫瑞兒送了去學堂。
善懷不敢讓自己閑下來,一旦停下,總忍不住想到那日被打破頭的黃衙內,頭一天回來的時候,昏睡中的她是從噩夢中驚醒的,故而這兩日她每每醜時才睡,每天最多只睡一兩個時辰,免得被噩夢滋擾。
比較而言,碧桃反而鎮定的多,她看出善懷的神不守舍,每日寬慰。
幸而有她們在,加上那只小奶狗已經能夠在地上亂跑,看着它活蹦亂跳,吃的肥嘟嘟的,大大舒緩了善懷焦慮緊張的心境。
她問過景睨如何了,碧桃只說景睨在外處理正事,做完了之後自然就回來了。
善懷沒有懷疑,畢竟在她看來,景睨是個無所不能的人,而且她心中懷着一絲僥幸,覺着黃衙內……興許未必就死了。
只是,她不後悔打了黃衙內,也不怕……這幾日她胡思亂想,總覺着官府會來捉拿自己,她本就膽子不大,又是第一次把人傷的那樣,但……這些種種,竟都蓋不過對于景睨的“想念”。
前所未有的,善懷很想見到景睨。
這日,門上來報,景泰侯府的兩位姑娘求見。
善懷莫名,她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本不願意相見,可是對方都已經找上門來。
來的,正是侯府的四姑娘景玉妝,跟表小姐步遠君,兩人被請到了中廳落座,景玉妝打量着廳內景致,輕聲道:“果然十九弟的眼光是好的。”
步遠君道:“想來他也是頭一次這樣用心,用心至此,真真叫人羨慕。”
景玉妝笑笑,并不開口。原先步遠君剛到府裏的時候,待人接物,面面俱到,又因為五房太太的緣故,府裏衆人交口稱贊。加上景玉妝知道太太中意步遠君,故而景玉妝也自同她要好。
誰知,會有個不可逾越的善懷在這裏。不知為何,明明覺着善懷不可能真的嫁給景睨,但景玉妝已經沒法兒忽視這個她原本輕視的婦人、自然也沒法兒再如先前一樣,凡事都順着步遠君了。
正此刻,廳門口人影一晃,是善懷到了,身後跟着清荷。碧桃此刻卻在鋪子裏,清荷因擅長針線,所以依舊留在府內,同善懷做女紅。
景玉妝在侯府就曾見過清荷,畢竟是宮內出來的,談吐舉止跟旁人不同,雖看似溫和,實則掩不住骨子裏一點傲氣,但是此刻相見,卻見她跟在善懷身後,眉眼中滿是謙和,并無任何一點倨傲。
景玉妝看在眼中,頗為愕然,看善懷也不像是步玉珑那樣手段高超能馴服那些最難纏的下人的……何況對于清荷跟碧桃兩個,連步玉珑都未必能夠收服,怎麽在善懷面前,氣質都不一樣了。
景玉妝卻不知,碧桃把那日的經過仔仔細細跟清荷說了,将心比心,兩個宮女對于這個原本他們沒看在眼裏的善懷,不知不覺起了一種敬重之意,而越是相處,越覺着跟她相處的可貴,不是把她當主子,就如那日碧桃脫口而出的“姐姐”,雖然他們兩個不敢當着景睨的面兒認善懷為姊妹或者如何,但心裏對她……無可否認,是有一種近乎“依賴”之感的。
清荷明白侯府的人對善懷是什麽看法,她既然跟了善懷,自然對侯府中人沒好臉色。此刻也自懷着一份警惕,心想若是四姑娘跟這位表小姐想要欺負人的話,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
善懷落了座,景玉妝卻發現她似乎比先前清減了,想到連日來關于景睨的那些傳言,以及府裏衆人的那些話,自以為猜到了善懷為何竟隐約憔悴。
景玉妝道:“冒昧前來,還請向娘子勿怪。”
善懷道:“哪裏的話。只是不知道姑娘是有什麽事情?我不是個細心聰明的人,姑娘若有事,還請直說。”
景玉妝聞言不由一笑,看了眼步遠君,道:“既然這樣,我就直說了,只因連日來……十九弟不曾回府,府裏擔心,不知道他……可還好?”
“他沒回去?”善懷微怔,“他不曾過來這裏。似乎在忙正事。”
“沒來?”景玉妝眼神微變,看了眼清荷,卻見丫頭在善懷身後,向着她一搖頭,景玉妝驀地明白,善懷不知道景睨出事了!
她急忙剎住。但她不說,冷不防步遠君道:“怎麽向娘子不知道麽?十九他之前受了傷……”
善懷正要吃一口茶,手一抖,熱水潑灑出來,她急忙握住茶杯,擡頭看向步遠君:“這位姑娘是……您說什麽?”
景玉妝忙道:“這是我們的遠房表姐,暫時住在府裏。”
善懷在意的不是這個:“十九受傷了?”問了這句,她擡頭看向清荷:“是真的?”
清荷語塞:“呃……娘子別擔心,十九爺并無大礙,應當很快就會回來了。”
步遠君眉宇間帶着幾分憂愁之色,道:“但願如此,可知府裏如今人心惶惶,老太太因擔心十九,又見不到他,已然病倒了。”
景玉妝有些不快,步遠君向來是個心思缜密的,怎麽偏今兒沒眼色,只說些不該說的。
她瞥了眼步遠君,卻見對方似乎沒留意自己。景玉妝便對善懷道:“說起來,老太太先前得知了珑嫂子自作主張、約見了向娘子的事,也很是發了一番脾氣,珑嫂子也自後悔不已,就連是我,也有些愧悔,先前娘子去侯府,我說了很些不中聽的話,該當面向你賠罪。”她說着便站起來,向着善懷微微欠身,
善懷正在想景睨的事,見狀也站了起來:“姑娘不必……我、不在意這些。”她還了禮,問道:“可是十九……他到底如何了?”
景玉妝只得道:“如今他在宮裏,所以我們都見不着,還以為他能出來……到這裏呢。不過應該無礙的,以前他也常如此,十天裏倒有七八天是在宮內的,何況這些日子朝中的事情多……必定是脫不了身。”
善懷聽她如此解釋,倒也有理。誰知步遠君嘆息道:“人人都說,十九打死了禦前指揮使黃都督父子,還好查出兩父子罪行累累,不然的話,真不知如何了局了。”
景玉妝忍不住又看她一眼,步遠君才察覺自己多嘴了似的,忙一笑:“我因過于擔心十九,一時失言了。”她轉向善懷,微笑:“姐姐別在意。”
突如其來的一聲“姐姐”,讓善懷有些略覺怪異。
景玉妝皺皺眉,勉強對善懷道:“今日着實來的唐突了,只是我并無別的意思,娘子勿怪,嗯……還有其他的話,就等十九弟出宮後,再說吧。想來以後我們也不乏見面的機會,自然多得是相處的時間。今日就不打擾了。”起身便要告辭。
步遠君卻道:“既然十九不在這裏,只姐姐一個,四妹妹又何必着急走呢,我們多陪陪姐姐難道不好?”
大概是看出了景玉妝的不快,步遠君又轉向善懷道:“不然,姐姐不如還是搬到府裏的好,省得十九出宮之後還得兩頭跑,畢竟老太太也病倒了,若你在府裏,十九又回去,對老太太的病情也大有裨益,姐姐說呢?”
善懷再愚鈍,也察覺出一絲異樣:“你的話,是老太君的意思麽?”
步遠君一怔:“老太君自然也是想過的,不信你問四妹妹,若不是珑嫂子攪局,老太太早就叫十九帶你進府裏住着了……你若這會兒去,十九知道了,必定也會開心。”
景玉妝眉頭緊鎖:“表姐……”她一直稱呼步遠君為“姐姐”,還是頭一次叫“表姐”,可見實在不高興了。
“四妹妹,”步遠君嘆息:“我也是看府裏動蕩飄搖的,先前十九當街給了侯爺沒臉,侯爺平白得了牢獄之災,先前也病了,如今又是老太太擔心十九……我也是想着,若姐姐進了府裏,老太太先會高興,十九也會安心,再則,姐姐到了府裏,也名正言順,如此竟是一舉三得。姐姐,不會怪我吧?”
善懷尚沒開口,清荷笑道:“表小姐如今是侯府的當家了麽?這麽會算計。我們娘子在這裏好好的,用不着有的人替她瞎操心,十九爺有什麽不安心的,橫豎娘子在哪裏,十九爺就在哪裏,至于別的事,我們娘子管不着,也無能為力。”
景玉妝道:“表姐,咱們該走了。要如何安排,橫豎有十九弟,我們雖是他的姊妹,卻也不能替他做這個主。”
她特意說是景睨的“姊妹”,步遠君自然該明白她的意思了,此刻若還繼續說下去,就不像樣了。
步遠君一笑:“罷了,也是我多操心。”
兩人正欲告辭,善懷道:“四小姐。”
景玉妝止步,很是客氣:“娘子還有什麽吩咐?”
善懷問道:“老太太……身子要緊麽?”
景玉妝眉頭微蹙,想叫她安心,又不願意違心回答,只道:“老太太畢竟有年紀的人了,尤其是到了冬日,隔三岔五便要吃藥調補,未必只是為了十九弟的緣故。”
善懷回頭看了眼清荷,終于道:“那,我想擇日去探望探望老人家,不知可不可以?”
景玉妝雙眼圓睜,不肯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清荷心中一嘆,卻知道善懷的心思。
外頭的人不曉得景睨為何受傷,善懷卻知道是因為自己,若府裏老太君因擔心景睨而有個好歹,別說她自己心裏過不去,景睨只怕也不會好過。
“娘子若肯……自然求之不得。”景玉妝總算反應過來。
不知怎地,善懷主動提起,景玉妝竟覺着大大松了口氣似的,當即同步遠君告辭。
兩人出門上車,車廂拐彎之時,迎面兩匹馬飛馳而來,交錯而過。
顏垂纓門口下馬,詢問門房:“剛才有人來過?”
門房忙道:“回三爺,是景泰侯府的兩位姑娘。”
顏垂纓面不改色,入內見了善懷,并不說別的,只先告訴了她一個喜訊。
原來,朝臣們本想借景睨針對胡國舅家、以及讓景泰侯下獄的事以打壓景睨,沒想到反而成就了他。
黃家之事後,皇帝非但并未降他的職,反而順勢升了景睨為禁軍指揮使,并領了原本黃都督的中軍都督府左都督一職,從原來的天子近臣,終于開始正式的手握軍權,竟是“因禍得福”了。
善懷聽完只問:“三哥,他什麽時候回來?”
顏垂纓道:“呃,皇上有一件事差他去做,還要兩三天吧。”
善懷低頭,她知道顏垂纓有事瞞着自己,景睨的傷也許……不是他們口中那樣輕描淡寫,但着急又有什麽用呢,畢竟自己不能替了他。
顏垂纓看她默默不語,便問:“剛才侯府兩位姑娘來做什麽?”
清荷趁機道:“來抱怨他們老太太病了,四姑娘倒也罷了,那位表姑娘,陰陽怪氣的,還借機想叫娘子進府住着呢。”
顏垂纓想到驚鴻一瞥所見的那道人影,呵呵一笑:“何必理會那些不相乾的人?”
善懷卻道:“三哥,其實、我想去看看他們家老太君……”
四目相對,顏垂纓目光閃爍,終于道:“哦,這也是人之常情,你有這份心是好的,我跟侯府也有些來往,也見過他們老太太幾次,正好兒也可以順路去探望探望,你若不介意的話,我陪你走這一趟,如何?”
這對善懷而言,自然是求之不得。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昨日二更了哦,搞得我要力竭了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一美,落傘寶子的地雷~感謝寶子們的辛勤灌溉
小景:聽說敵人要打入內部了?
小顏:說什麽呢,我這麽盡職盡責,護花使者
小景:很好,正可以關門打兔子
善懷:兔兔這麽可愛怎麽可以打兔兔
小景:這只變異了,腹黑兔可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