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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左右逢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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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91章左右逢源

善懷是在說,要做好吃的給景睨。

豈料景睨口口聲聲的,卻是要做她。

她到底是“見識少”,膽子小,哪裏知道景睨那些花花腸子,他可從來不是個吃素的主兒。

善懷自以為已經很了解景睨了,可到底還是太低估了他。

因馬車經過鬧市,車輛自然放慢,車夫正在留意路上的人,卻聽到車廂裏一聲吩咐:“從子午路,繞興福寺。”

車夫是宮內禦馬監的,聞言愣住。

景泰侯府跟景睨的東府宅子,其實相隔不遠,過了鬧市,再走兩條街就到了,可是興福寺卻在南邊,何況還要從子午路走,這等同于白白地繞了一個大圈,兩刻鐘不到的路,怕是要走至少半個時辰。

只不過這念頭只在心裏轉了轉,車夫可不會那麽沒眼色地嚷嚷出來,畢竟,景睨又不是什麽外來的,乃是京城土著,對于這些路自是爛熟,如此吩咐,自然定有深意。

這輛車外,除了小天兒跟兩個親随外,還有四個宮內跟着出來的,此刻便前前後後地各自散開。

車夫叫馬兒放慢,如溜達一樣出了鬧市,這才又改道。

而車廂內,善懷感覺不到颠簸,朦胧問道:“到家了?”

景睨聽見“家”,心就如那麻雀一樣撲騰,從來善懷都不肯承認那是“家”,如今竟問出這麽一句。

“快了……”景睨輕笑着回答,一邊兒将她抱入懷中,手緩緩地撫過脊背。

善懷今日要登門拜會,自然特意收拾過,雲鬓上系着一條淺色綴珍珠的圍鬓,鬓邊簪了一朵小小的同色絹花,杏色的棉質貢緞衣裙,底下是淺粉色的百褶裙。

這身正是景睨先前叫人給她準備的,雖沒什麽精致繁瑣的刺繡,但貢緞自身帶有淡淡的珠光,又不像是綢緞那樣顯眼,正合了善懷的氣質,珠圓玉潤的,隐隐透着低調華貴之意。

他給的東西,原先她都不肯沾染更不肯穿用,現在卻不同了。

景睨想到老太太跟他說的那一番話,什麽“是你沒叫她放心”之類。

但,從善懷親自去侯府探望老太太,到她在侯爺書房給自己“解圍”,以至于此刻她的衣着打扮,景睨知道,她不是沒有變化的,她正慢慢地“放心”,慢慢地跟他交心。

低低地吻着善懷,景睨的心猶如春風吹過春水,溫柔的漣漪叫人心醉。

善懷察覺他窸窸窣窣的動:“做什麽?”

酒力正發作中,她連眼簾都不想擡起。十分安穩依賴地靠在他懷裏。

景睨道:“沒做什麽,你衣裙亂了……我給你整理整理。”

善懷“嗯”了聲,還特意配合他的手勢稍微擡了擡。

景睨抿着唇:“沒事兒,你不用動,我來就行了。”

等到善懷迷迷糊糊地覺着有什麽不對,已經是上了“賊船”了,只不過她正半醉半醒的,也無力推拒他,何況先前見不着的日子裏何等難過,如今那日夜不安惦記他的心意總算有了着落。

善懷稍稍擁着他,酒力催發,身心皆都搖搖欲動,不知不覺,也生出幾分春意,雖後知後覺察覺了景睨的意圖,卻也懶得如何了,只随他而已。

加上景睨如今不同以往,讀過書,又經過無數“實踐”,雖算不得經驗豐富,也是小有所成了。

哪裏像是以前那樣,不管人的死活、只是任由心意橫沖直撞。

景睨放出手段,耐着性子,着心着意地伺候起來,略帶薄繭的長指,自有玄妙之功。

善懷哪裏禁得住這個,又是醉酒之中,想逃走都沒處去躲,身不由己地被他推舉着,幾乎沒忍住叫了出聲。

景睨及時地低頭吻住,将那些聲響盡數吞了過去。

良久,善懷額頭見汗,軟倒在懷中,只顧雪雪吸氣,一時脫力,更是幾乎倦怠的要睡過去。

景睨豈會淺嘗辄止,低笑道:“這如何了得,說好了給我做好吃的……自己就先睡了?”

正要俯身動作,卻察覺馬車越發慢了。

方才馬車已經出了鬧市,不疾不徐地往前,這會兒卻好似要停下來。

景睨才将善懷抱住,就聽到一個耳熟的聲音,略顯焦急的喚道:“十九郎君。”

與此同時外間馬蹄聲響,是小天兒從後面趕過來,靠近車窗邊上,垂眸不敢亂看,臉色有些古怪道:“十九爺,是那個王教谕。”

真,不是冤家不聚頭。

怎麽這都能遇上?

景睨看看懷中的人,酒力又加上方才那一場,善懷此刻正半是昏睡,顯然沒聽見。

“此刻忙,有什麽事叫他改日再說。”景睨簡單交代。

誰知小天兒還沒去傳話,王碁已經三兩步靠前:“十九郎君,我有一件要緊事要告知于你。不知可否……”

王碁是步行而來,這輛車乃是宮中所造,比尋常馬車要高,何況車簾垂着,王碁只能在車簾起伏瞬間,隐約看到景睨的半邊側臉。

方才他是看見小天兒跟在車邊,才猜到是景睨在車中的,又見這馬車慢慢悠悠地,不像是有什麽要緊事,這才壯了膽子過來阻住了。

景睨雖不憚于見他,可擔心驚醒了善懷,便不太高興,淡聲道:“我如今沒空兒,若不能改天,或者先告訴小天他們,他們自會轉告。”

正欲叫馬車繼續前行,王碁把心一橫,擡手搭在車窗邊,道:“十九郎君跟禦史臺的顏監察可相熟?”

一句話絆住了景睨,目光轉動:“怎麽,跟他有關?”

王碁本來想請景睨下車,至少這個地方詳談。

再不濟,景睨該請他上去,才好說話。

誰知這位小爺絲毫不覺着一個在車上一個在車下有什麽不妥,實在是沒眼色的很。

王碁心中腹诽,面上卻不敢說什麽,畢竟之前,不知景睨身份的時候尚且很避他鋒芒,如今都知道了這小爺何人——自己在黃衙內面前跟狗兒一樣,這位爺可是能夠直接把那不可一世的黃衙內輕易殺了的,而且是買一送一,斬草又除根。

跟這個相比,他王子儲又算什麽?

王碁很快地安撫了自己,道:“我本來想,十九郎君跟顏監察相熟的話,他就把那日的事情同你解釋了……”他試圖打量景睨的臉色以判斷,“看樣子顏大人并沒說?”

景睨沉吟道:“那日的事?你是說……”

王碁道:“就是那什麽、先前十九郎君被關押大理寺之時,衆說紛纭,因我在茶樓上說了十九郎君的好話,竟被那黃衙內知曉了,不由分說仗勢欺人,将我綁到他府裏,就要相害。”

景睨竟不知此事:“原來你也有份兒?”又啞然失笑:“你說我的好話?”倒是難得。

王碁挺了挺胸:“我畢竟同十九郎君又過交情,自然知道你不是那等人,加上他們說的太難聽了,所以忍不住挺身而出仗義執言,誰知就遭遇了無妄之災。”

景睨突然意識到:“怪道那日顏三去的及時,難不成,是你……”

那天是唐諒去通知的景睨,已經算很快了。

但景睨不曉得顏垂纓怎麽就比他去的更快,不過,畢竟禦史臺的消息也是最靈通的,假如說顏垂纓不知哪裏得知了,也是有的。

總不能是顏垂纓也時時刻刻都關注着善懷吧。

先前侯府相見,本來還想問問顏垂纓的,鬼使神差又沒有開這個口,沒想到答案在這兒等着他。

答案也确實如此。

在那驚險一日,顏垂纓去的及時,的确是王碁報信。

那天王碁逃也似離開了黃府,渾渾噩噩回到家中,猶如驚弓之鳥。

最初死裏逃生的狂喜退卻後,是随之而來的恐懼,王碁知道,黃衙內那種人是沒道理可講的,既然被他留意到了,今日能放了自己,改日想起來,未必不能又殺了自己。

一念至此,他幾乎就想立刻收拾東西離開京城算了。

直到他想起了一個人。

當次日,他發現黃衙內府的人确實動了手之後,王碁到了禦史臺,求見顏垂纓。

他知道顏監察不是什麽人都能見的,于是便提到了善懷的名字。只說是跟向娘子有關的極要緊的事。

這也是王碁的一點盤算——他想看看這一句話能不能引動顏垂纓,倘若顏垂纓不出面,或者只派一個随從之類,那他轉身就走,絕不糾纏。

因為這證明顏垂纓心裏沒有善懷,也絕不會為了她去冒險做什麽,他又何必自讨沒趣。

但是王碁賭對了,門房入內通傳後,幾乎第一時間顏垂纓便出來了,親自前來,臉色凝重。

這一幕,王碁心中提前演練了不知多少遍,但當真面對顏垂纓的時候,仍是無端緊張,結結巴巴将自己的遭遇告知了顏垂纓,道:“我我……當時一時情急才編造了、賤內……呃,是我前妻跟十九郎君的事,可沒想到,那個黃衙內很是嚣張,他把主意打到了善懷的身上。”

顏垂纓聽他說着,眼神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王碁不知道顏垂纓是不太喜歡聽他喚善懷的名字,更加不喜歡那個“賤內”,只忙着說道:“我知道來的唐突了,但……雖然我們已經和離了,但畢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到底沒法兒看着她被禍害……但我人微言輕,無法相救,所以……”

顏垂纓實在不想再聽他說什麽“夫妻”之類的話,但面上依舊一片溫和,道:“你可知道他們帶向娘子去了哪裏?還是昨日那個別院?別院的地點呢?”

王碁道:“我雖不知今日帶去哪裏,但昨兒去的地方,是在東城紫薇巷一帶。”他畢竟在京內轉了許久,對一些有名的地角也極為清楚了。

顏垂纓點頭道:“我知道了,有勞先生來跑這一趟,你不必擔心,我會料理此事。”他沒有大包大攬,但簡單的一句話,卻似給人吃了定心丸。

此刻兩人正是在雅舍包房之中,顏垂纓說罷後便站起身來,又溫聲道:“這裏的茶點不錯,先生且慢用。”

他略一點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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