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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咳嗽了聲:“那……是什麽做的?能吃麽?”
善懷道:“大人放心,綠色的是艾草粉,黃的是南瓜跟栀子粉,紅色是桑葚……都是能吃的。”
顏廷毓聽她說着,不知為何也很想嘗嘗那味道了,只能假裝無事發生:“哦,這樣便好,不過,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碧桃不忿,揚眉道:“你……”
善懷忙攔住,只應承道:“多謝大人提醒,我們知道了。”
等到顏二爺去了,大原才問:“出什麽事了麽?”
善懷知道他聰明,可沒想到竟這樣敏銳,強笑道:“什麽話?”
“一定是有事,別瞞我,怎麽了?”
碧桃聞言心頭疑惑,又擔心善懷當着自己的面兒不肯說,便故意往旁邊走開兩步,對顏傾道:“小郎君,你不去拿麽?都要給他們分光了。”
顏傾道:“不礙事的。”
善懷望着大原,還是把遇到秦弱纖、以及秦弱纖的話告訴了大原。
大原眼神閃爍:“原來是因為這個,你特意做了這些來,莫非是……想要我回去跟她,所以覺着……做點東西補償我?”
善懷急忙道:“當然不是。我跟她說了我不答應,但我又想……我不能替你做主,而且……”
大原聽她說“不答應”,臉色稍微緩和:“而且什麽?”
善懷道:“這些日子,我只顧忙自己的事,沒大顧上你……還有、跟十九爺的事情,其實不是要故意瞞着你……我怕你心裏不舒服……我怕你……”
大原的鼻子微微發紅,仰頭望着善懷,忽然撲過來,将她一把抱住。
對大原來說,景睨簡直如狼似虎的,又危險又霸道,他盯上了善懷,自然不可能輕易撒手。大原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很清楚,他又是小孩兒,沒法兒做什麽。
後來,漸漸發覺,景睨對善懷還是……挺好的,大原對他就沒有最初那麽抵觸了。
可是他一直在顏家住宿,好不容易回去,卻發現景睨已經“瞞天過海”,把事情做成了,大原當然不會說什麽,畢竟他看的出善懷……是願意的,而且也是高興的,他不想掃興。
可是心裏……未嘗沒有一種仿佛被人“遺棄”的感覺。
就好像善懷終于有了自己的“家”,而他……隐隐地被排除在外。
再加上相處的時間太短,小孩兒心中的委屈煩悶,無處可說。先前顏廷毓上課之時,屢屢走神,因而還被點名斥責了。
他只是沒想到,善懷親自來了,而且還說了這些話。
她并不算是會說話的人,但大原了解她,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舍不得自己,又怕冷落了他、寒了他的心。
說到底,善懷還是很在乎他的,沒有因為有了那個人,而……把他抛在腦後。
大原抱着善懷,過了片刻:“你放心,她說的不算。我既然選擇了跟你,就會一直跟着你,除非你……不要我。”最後三個字出口,眼淚也忍不住滾落下來。
善懷也紅了眼圈:“胡說,我絕不會不要你……”兩個人抱在一起,竟似相擁而泣。
但不管如何,彼此的心結都解開了,正好景栎左手握着一個兔子,右手握着一個刺猬走了出來,左右端詳,把兔子給了顏傾,道:“這個挺适合你的。我特意給你留着的,如何?”
顏傾接在手中,看了又看,見白白胖胖的小兔子,實在可愛,耳朵跟嘴唇眼睛,還塗着淡淡的粉色,簡直叫人舍不得吃。
他問道:“你怎麽留個刺猬?不拿個老虎?”
景栎道:“老虎多尋常,刺猬才稀罕呢。”說着,便舉着那滿身刺的刺猬,作勢吓唬顏傾。
善懷同碧桃離開了顏家學堂,上了車往回走。
半道,善懷道:“你知不知道哪兒有賣海菜的?”
碧桃疑惑:“娘子說的是哪一種?”
善懷比劃着道:“就是寬寬大大,像是一塊兒厚實些的布的?我先前沒見集市上有。”
碧桃眨眨眼:“娘子說的,莫非是昆布……就是江白菜?”
“應該就是這個,你知道哪裏有賣麽?”
碧桃笑說:“這個東西不常見,我也是先前在宮內的時候,見到有外邦進貢的,娘子如何知道?”
“我們那裏有啊。”善懷雙眼微睜,又思忖着道:“只不過因為太腥了,樣子又不好看,所以吃的人不多。但是要是做好了是很好吃的。”
碧桃驚奇:“我只曉得是進貢之物,除了宮內,外頭實在不常見,既然娘子說有,不如去找找。”
兩個人便在朝陽街上停了,一路向內,找那海鮮乾貨鋪子。
只是找了兩家,并不見有賣的,一家掌櫃道:“此物是貢品,并不曾聽聞本朝有産出。”
出了店鋪,碧桃問道:“娘子找那個做什麽?明兒只怕四爺就要派人來取喜饽饽,難道跟做這個有關?”
善懷道:“不忙,我已經想好了,找這個……原本也是跟四爺有關,只不過沒有的話,只能先擱置了。”
看看天色,便要先返回店裏,誰知正要上車的時候,忽然看到對面一家珠寶鋪子門口處,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善懷定睛細看,竟是顏垂纓,她本能地要走過去,不料顏垂纓擡眸看見她,臉上閃過一絲異色,竟向着她輕輕搖了搖頭。
善懷驀地止步,這一會兒功夫,店內又走出一個人來,卻是個身段曼妙的女郎,十分面熟,不是別人,正是景泰侯府的表姑娘步遠君。
步遠君手中拿着一物,似乎在叫顏垂纓看,動作神态,竟仿佛很親昵。
善懷有些意外,可看人家如此,顏垂纓又是個拒絕她的樣子,自然不便招呼,當即便上了車。
碧桃跟在後面,也向那邊看了眼,正好步遠君似乎察覺了,擡頭看過來。
馬車緩緩地往長街外而行,車內,碧桃低低道:“沒聽說顏家三爺紅鸾星動啊……不知那位姑娘是哪家的。”
原來她沒見過步遠君,善懷道:“是景泰侯府的表姑娘。”
“啊?”碧桃大為意外,失笑:“說了半天,竟還是’自己人’。”
兩人回到店內,善懷早在做那些小饽饽的時候心裏已經有了計較,當即動起手來。
紅色的蓮花底座,上面九個圓潤的小壽桃環繞,每一個壽桃上點綴的花朵都不同,上面簇擁着盛開的牡丹花,中間最高處,則是龍鳳呈祥,一層高似一層。
碧桃跟冬梅完全插不上手,只目不轉睛地看着,看到這一整個兒極大的“喜饽饽”慢慢成型,碧桃心中的震驚無法形容,善懷明明不知四爺就是皇帝,可是,蓮花,壽桃,牡丹,龍鳳……簡直如同量身定做般契合。
本來她還擔心,善懷所做出的未必能合皇帝的心意,畢竟她也見過給那些官宦人家的喜饽饽,多數都是單個兒的,好看雖好看,但不夠莊重大氣,若是給皇帝的話,就顯得太單薄了。
可是這一個……碧桃挑不出什麽不好來,眼睜睜地看善懷壘高樓似的整治出了這樣“盛大莊重”而美輪美奂的喜饽饽,她甚至有一種莫名的感動。
之前的種種擔憂,猜疑,都不翼而飛,她應該相信善懷,永遠。
這一番忙碌,已經黃昏。
出人意料的,景睨親自來接善懷,看到了她做的花馍,也覺着驚豔:“你做的?”
善懷道:“你覺着怎麽樣?那位四爺會喜歡麽?”
景睨哼道:“你這樣用心,他怎會不喜歡?就随便給他做做也就是了,何必這樣耗神。”
“我是想了很久才想好了做這個的,看的出伯伯對那位四爺都很是尊重,自然不能怠慢,若是做的不好,豈不是也丢了伯伯的臉。”
景睨笑:“也罷,便宜他們了。你也做完了,也該回家了吧?”
碧桃忙道:“我再等等,萬一四爺派人來取呢。娘子忙碌一天了,先同十九爺回家歇息的好。”
景睨知道她的心思,既然已經做成了,必定是要立刻送進宮內去的。
也不說破,只帶了善懷往外走,一邊說道:“我今日回了府裏一趟,老祖宗非要叫我帶你回去吃飯。”
善懷因身上有些累了:“你答應了?”
景睨道:“我知道你必定忙,便推了,改日得閑再說。”
兩人出了門,景睨扶着善懷上車,他自己也進了車中,挨着坐了,将她攬入懷中。
臉貼着臉,景睨問:“你今日去顏家學堂做什麽?”
“你哪裏知道的,”善懷見他竟聽聞了,便道:“這些日子總是忙,沒顧上大原,所以做了點吃的送了去。”
“他又不是小孩兒了,你可別慣壞了他。”
“他才多大,怎麽不是小孩兒了。”
她可是會護短的,尤其對身邊人。景睨不敢在這事上跟她犟:“好吧,我只是不願意你往那裏去罷了。”
“這又是什麽意思?學堂是好地方,為什麽不能去。”
景睨哪兒肯說這不是學堂的事,是“顏”的事。
眼珠轉動:“我今日回侯府,四姐姐來見我,你猜她說什麽了?”
“什麽?”
景睨低笑道:“她啊,大概是看我們這樣好,自己也心動……看上人了。”
“四姑娘?看上了誰?”
“你猜。”
善懷嘆道:“難道我長着一副聰明相麽?總是叫我猜。你快說就是了。”
景睨嗤嗤地笑,好整以暇地說了那三個字。
善懷一驚,細細想想,又仿佛在情理之中,喃喃道:“原來四姑娘喜歡的是三哥。”
“她想叫我問問顏垂纓的心思呢。”景睨哼了聲,“我才懶怠管別人的事。”
善懷突然想到今日看到的顏垂纓跟步遠君在一起的情形:“是啊……你不管也好。”
景睨卻又別扭起來:“為什麽?”
善懷不知該不該提,又覺着是顏垂纓的私事,自己好像不該閑話。
景睨見她沉默,卻又誤會了:“乾嗎不說了,難道你是不願意顏三有人麽?”
善懷奇怪地:“又在說什麽?我只是覺着……”她稍微猶豫:“我跟你說,你不要告訴別人。”
景睨正有些猜疑,聞言道:“嗯?好吧。”
善懷見他答應,才湊近耳畔低語:“我今日看見了三哥跟……如此這般。”
景睨正覺着她的動作好笑,聽她說完,揚眉道:“什麽,他竟然還跟步遠君在一起?啧,這個人真是不做則已,一乾驚人啊。”
善懷道:“所以我覺着你不插手也好,萬一……總之誰知道三哥中意的是哪位呢,雖然說,兩位都是很好的。”
景睨見她心無旁骛,微笑:“反正都是親戚,只要他願意,什麽步姑娘還是四姑娘的,哪怕一起娶了呢。”
善懷瞪向他:“你又開始胡說了。三哥怎麽可能喜歡兩個人。”
“怎麽不可能,告訴你,讀書人的花花腸子最多了……也許他最愛左擁右抱呢。”景睨自然是有些下意識地忌憚顏垂纓,所以恨不得他立刻也得一個人在身旁,當然,兩個更好。
正在此刻,聽到外頭馬蹄聲響,略顯急促,逐漸靠近。景睨心頭微動,掀開簾子瞧了眼,真是白日不可說人,竟是顏垂纓,騎着馬兒,從前街而來。
景睨雙眼微微眯起,這個方向,顏垂纓這麽着急是要去哪兒?
顏垂纓也看見了這輛馬車,面上異色一閃而過,放慢了馬速迎了過來:“十九,是從……哪裏來?”
雖然他依舊是如往日般溫和,景睨卻看出他的神态有些異常。
景睨正欲回答,善懷聽見動靜,探頭看出去,招呼道:“三哥?”
顏垂纓一震,臉上神情變幻:“你……”欲言又止:“呵,你們這是……要回東府?”
景睨眯起雙眼,反而不做聲了。善懷道:“是啊,三哥是要去哪兒?”
顏垂纓盯着她,卻又瞥見景睨的眼神,一笑:“沒什麽,是去尋一個友人。”
善懷不疑有他:“那三哥快去吧。別耽擱了。”
顏垂纓沉默。景睨似笑非笑,幽幽道:“是啊‘三哥’,快去吧,別叫人等急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婉婉跟落傘寶子的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小景:三哥,窩滴三哥~
小顏:滾開鴨你
小景:三哥,你要老婆不要
小顏:我要()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