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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宮裏還有人打架?”善懷震驚。
皇帝仰頭長笑:“宮裏的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又不是四大皆空的和尚道士,怎麽不會打架,有時候甚至比外頭打的更厲害呢。”
善懷覺得匪夷所思。
“十九……是說你那夫君。對你可好?”皇帝饒有興趣地問。
“他當然對我好了。”善懷想也不想的回答。
“哪裏好?”
這個問題問住了善懷。
正尋思,皇帝說:“不能答了?還是說其實你只是騙人的,他并不怎麽好。”
善懷忙道:“不興胡說,十九是真的好,他長得好看,對我也好,對我家裏人也好……”
“沒有別的了?”
“還要有什麽別的?”
皇帝換了一種說法,敘敘善誘的:“難道他就沒有壞的地方。”
“他,”善懷突然想到了顏垂纓臉上的傷,讪讪道:“有時候他的脾氣是有點急的,但不是壞人,他會改的。”
“哦……或許在你眼中,他真的什麽都好。”皇帝輕哼。
善懷沒有承認,只是抿着嘴笑,眼底光芒流轉,滿是情意。
皇帝看在眼裏,一時無言。
靖信帝自然并非尋常人,他對男女之情從來沒什麽執念。
只不過聽見善懷先前一聲夫君,又看到她面上的一點飛紅,以及此刻提起景睨,這滿心滿眼的維護,心頭竟有些許的茫然。
正在此刻,外間有內侍揚聲:“皇後娘娘到。”
靖信帝皺眉。
畢竟是初一,四品以上官員入宮行禮,非同一般。
景睨親自帶人巡查了前朝後宮,返回內衛衙門之時,卻撞見了一個意外之人。
皇後娘娘的妹子、七娘子身後跟着若乾的宮女內侍,徐徐而來,迎面相見,笑道:“景都督辛勞。”
景睨點頭,正要經過,七娘子道:“都督留步。”
“七娘子有事且說。”景睨止步,特意保持三兩步距離。
“算不上,只是随口問一問。”七娘子笑道:“昨晚上可是有什麽不妥當?街頭的巡差似乎多了一倍。”
景睨淡淡道:“沒什麽大事。不過是個宮女出外探親,逾期未歸,所以在搜拿罷了。”
“只是如此而已?”
“不然七娘子還想如何?”
七娘子看着景睨,明明還只是個少年,面上甚至還有些許稚氣,卻已經權柄在握,行事乾練。
大概是終于“娶了親”,身上隐隐更多了一絲莫名的“為人夫”的正經感,可是看臉的話,明明還是這樣少年絕豔,意氣風發,鋒利如劍。
“只是問問情形而已,都督何必如此戒備。”七娘子眉眼含笑:“難道天底下除了你的夫人,其他的女子都不配得到你的好臉色。”
“這話我不懂,”景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又将目光轉開:“七娘子還有事?若沒有其他吩咐,我便不奉陪了。”
他說話就要走,七娘子喚了聲,誰知腳下一滑,站立不穩。
她還以為景睨就在身旁,必定會撈自己一把。
可景睨站的如一棵松,眼睜睜的看七娘子往地上栽倒,好似在欣賞她倒下的姿态,只在她要倒下的瞬間,略一擡腳,擋住了七娘子的頭。
七娘子身旁的內侍宮女們慌忙上前,七手八腳的扶了起來。
“都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七娘子心有餘悸,面帶愠色。
景睨冷哼道:“我要不近人情,就看着你眼睜睜摔死了,真是好心沒好報。”
要不是正當年節裏,不好見血光,加上素日皇後對他還好,景睨才不管七娘子的死活。
扔下這句話後,并不理會七娘子是什麽反應,直接回衙。
此刻禁衛內衙中,當值的武官們,有的才退回來,有的才進宮,因年下,衆人都比素日放松,正自閑話。
其中,杜五爺的嗓門最高,他沒有家人在京城,算是自由自在,無牽無挂,就算不當值,也常常泡在衙內。
“五爺,聽說十九爺成親了,真的假的?”有個武官好奇問道。
原來昨日善懷去侯府,這件事傳揚開來,都曉得景泰侯府為了給老太君沖喜,悄悄的把景睨的親事給辦了,一夜之間,消息飛遍了半個城。
這些禁衛多半都是武官後代,消息還算靈通,這可不是什麽小事,自要求證。
“這還有假?一班不開眼的東西,我早知道了。”五爺身為景睨心腹,十分驕傲。
“五爺既然早就知道,怎麽不給我們透個風兒?”有人抱怨,“我們都是十九爺的人,竟還是從別人口裏得知的。”
杜五道:“之前小嫂子不叫張揚,十九哥就叫我閉嘴,我哪裏敢說?”
又有人好奇的問道:“五爺見過咱們嫂子?是怎樣的女子?”
杜五笑的越發自傲:“嘿嘿,不是我說,小嫂子的模樣自然是沒得挑,是個難得的極好的女子,不然十九哥怎麽會看上,千方百計的也……”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說多了,急忙打住。
“千方百計的什麽?”衆人更加好奇。
“千方百計的把人娶到手呗。”杜五爺哼了聲,怕他們刨根問底,“告訴你們,小嫂子生的好看,還在其次,她的性情真是好極,尤其是小嫂子做的東西,實在是天上地上的美味,好吃的很……可惜你們這些沒口福的家夥沒嘗過。”
衆人聞所未聞,其中倒是有個機靈的:“聽聞之前景泰侯府跟顏國公府老太君施飯食給流民,是一位向娘子承辦,當真是那位?”
杜五之前不敢說,現在也沒什麽忌諱了:“可不是麽……所以我說小嫂子人又好,相貌又好,簡直是活菩薩。十九哥真是賺到了。”
大家心向往之:“什麽時候我們也能見一見就好了!”
正熱鬧,突然一個個又噤若寒蟬。
原來是景睨回來了。
景睨親自帶人在宮內走了一遍,不放過每一個可疑的角落,唯恐像上次侍衛行刺的事情再度發生。
這幾日他實在是忙的分身乏術,昨日雖然是除夕,照例回了侯府團年飯,但倘若不是因為跟着善懷一起回去,他是絕不會現身的。
畢竟公務繁忙,這一次不是托辭,而是真的忙。
尤其是跟顏垂纓交流了信息之後,整個人如同一張繃緊的弓弦。
外面的人雖然看着他舉重若輕,一副沒心沒肺、無事發生的樣子,哪裏知道他心裏是怎樣?
一邊要觀察着京師的防衛,一邊要在意着皇宮的安危
就連陪善懷都要生生的擠出時間來,再加上那小崽子的出現,實在是在他意料之外,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這兩日實在是火氣甚大。
這些武官,多數都是京內官宦之後,平日裏在外頭一個個也是纨绔不羁的主兒,如今見他回來,卻猶如群狼見了猛虎,一個個不敢出聲。
連杜五爺都吐了吐舌頭,低下了頭。
景睨見他們其樂融融,想到自己忙的飛天遁地,還沒來得及回去看善懷,便氣不打一處來。
當即怒斥了幾句,大家夥都豎起耳朵聽着。
正在鴉雀不聞,唯恐觸了他的逆鱗的時候,杜五爺忽然叫了聲:“小嫂子!”
景睨正在惱火未平的時候,怒道:“你還敢叫,皮子是不是癢了?”
杜五爺閉嘴,瞪着無辜的大眼看向門口。
其他的侍衛武官們察覺,跟着紛紛轉頭。
只見門口處,旁邊站着一個小太監,另一側是個宮女,而中間卻是個女子。
她靜靜地站在門口,光從她的背後照進來,襯的她身上有一層淡淡的光芒。
微圓的臉,紅撲撲的,看得出沒有如何的塗脂抹粉,天生清麗婉約,十分可人。
可貴的是,眉眼裏透出一股天然的溫柔質樸,令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她原本笑盈盈的,大概是聽見了景睨的喝罵,臉上的笑容收斂,透出幾分無所适從,似乎意識到自己來的唐突。
杜五悄悄地:“是真的……小嫂子。”
景睨只顧要逮着人發作,後知後覺,猛然轉身,當看見善懷的剎那,臉上的酷厲狠辣之色陡然消散,生生的轉成了春暖花開。
“你……你怎麽來了?”驚喜交加,聲音都變得溫和帶笑,仿佛怕吓到了來人。
衆侍衛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景睨已經腳步不停的沖到了善懷身旁,也不管衆人的目光如何,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他語氣和軟,帶着幾分“撒嬌”似的:“你在那裏等着我就行了,怎麽又親自過來?累不累?冷不冷?”
在場的武官跟侍衛們盡數呆若木雞,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這位爺剛剛還要殺人似的,滿身殺氣騰騰的虎威,如今卻變成了一個輕輕搖動尾巴的小狗。
作者有話說:
二更君來了~~感謝婉婉寶子,落傘寶子,光有期寶子的地雷喲~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咕嘟咕嘟~
大家:幻覺,一定是幻覺,十九爺的尾巴為何在搖
小景:都給窩滾開~
善懷:好叭,我走了……
小景(抱住):窩的媳婦,都不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