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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花燭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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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134章花燭夜

同關風起。

顏垂纓在目送景睨帶了善懷離開東府之後,便被人尋了去。

若無天大的事,他不會在此刻貿然匆匆離席。

而在雅舍茶樓之上的王碁,仿佛也聽見了來自北邊的鐵蹄聲響,他揚了揚眉,眼中閃過一道幽暗不懷好意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等了很久的那個時機終于還是不可阻擋的來臨了。

就算所有一切都偏離了他的掌握都好,但在這種國家大事上,豈會是區區人力能夠扭轉。

景睨,他就該走向他注定的那個結局。

王碁惡毒的想。

倘若如此,王碁或許可以對于過去的一切都“既往不咎”。

景睨那匹頭上裹着紅綢的白馬,跟報信的戰馬幾乎在十字街頭擦身而過。

當時他剛剛伴着花轎拐過彎兒,往景泰侯府的方向而行,那瞬間,一聲呼喝,馬蹄聲狂奔而來。

白馬仿佛嗅到了來自戰場的硝煙血腥氣,微微的搖了搖腦袋。

景睨側目,他聽見了馬蹄聲急的如同擂鼓,待要回頭,炸響的鼓樂聲卻又将馬蹄聲壓了下去。

街道兩旁的百姓們夾道相看這盛大浩蕩的迎親隊伍,尤其是那馬背上金尊玉貴的小郎君。

有人忍不住贊嘆:“新郎官好出色人物!”

就連在雅舍之上的那許多的文人雅士,一貫看不慣景十九郎胡作非為、無法無天的“正人君子們”,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真真潇灑美少年。

同樣都是人,為何他得造物偏愛?

有人甚至想,倘若景十九郎的脾氣不是那麽壞,肯循規蹈矩一些,那他們必定會争着跟他相交,也是國朝之幸事。

但他偏偏是個絕世頑劣不肯聽勸的小魔王。

景泰侯府,門庭若市。

整整一條街上,兩側紅綢遮蔽,頭頂張燈結彩,隔幾步便有丫鬟小厮林立恭候。

遠遠的看見花轎到了,管事的一聲令下,鋪地的鞭炮猶如烈火長龍,噼裏啪啦,又有竄天炮沖天而起,響徹雲霄,就算是大白天也能看到煙火炸開的壯麗之色。

今日陪同景睨去迎親的,有景泰侯府的十四爺,禦史臺的秦禦史,工部季侍郎,季侍郎雖年近不惑之年,可性情豁然,是個愛說笑的,因景睨常常往工部之下的制造司跑,兩個多有交情,今日特為傧相。

至于秦禦史,看着則是景泰侯的面子。

季侍郎瞧着頭頂炮響,頗為自得,對景睨道:“這個花炮還成麽?特意叫人為十九郎君趕制的。”

景睨仰頭打量,道:“你先前神神秘秘的,說給我準備的禮物,就是這個?”

季侍郎道:“為何是不太滿意的口吻?這個是我跟幾位師傅想了數日,改了數日才弄出來的,脫胎于撼天雷,卻比那射的高射的遠,這一枚打出去,半個城的人都能看到,比你張榜公告還要快,你別不信,這種稀罕玩意兒,頭一次用在你這裏了,你還不感謝我?”

景睨笑道:“你這個東西雖然又高又遠,但是上面又沒有字,人家不過是聽個響,又哪裏知道是我成親呢,到底是美中不足。”

季侍郎見他吹毛求疵,卻并不氣餒,反而皺眉忖度道:“是啊,如果有字,就更是錦上添花了。”

景睨偷笑,又說道:“你先不要想那個,我問你,這種東西還有多少?”

季侍郎哼道:“什麽叫還有多少?這是專門給你造出來的,統共就這九枚,取的是長長久久的意思。你還要多少?從早放到晚麽?”

景睨道:“既然做了,怎麽不多做些?”

季侍郎笑道:“說的輕巧。這個東西做起來很繁複,麻煩不說,且又要用到大量的火藥,而且不像是煙花那樣,專門在夜裏放着好看的,只是賺一個新奇,聽個響看個亮罷了,弄那麽多出來乾什麽?難道還有人成親需要?只怕別人也不敢如你十九郎君這樣轟動京城。”

“你聽我的,回去之後叫他們再造,有多少要多少。”景睨仰頭看着半空中炸響的煙火,若有所思的說,“只不過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當然,人手是越多越好。”

季侍郎稍微收斂了笑容:“你是想做什麽?”

景睨道:“你都猜到了,還問什麽?”

前段日子,因為制造司火藥失竊之事,工部差點被牽連,是景睨作保,工部上下才不至于人人自危。

雖然這也有景睨跟季侍郎關系好的緣故在內,另一個不為人知的原因,則是景睨叫制造司私下裏偷偷的給他在做東西。

季侍郎喃喃自語道:“唉,明明是特意送給你的禮物,沒想到又成了我的任務,真是自讨苦吃。”

景睨笑道:“快閉嘴,這叫能者多勞。”

花轎在門口停下,鞭炮聲連綿不絕。

此時本該新郎官去踢轎門的,景睨伸腳,輕輕的轎門邊上磕了磕,簡單的動作,卻透着難言的溫柔。

有幾個在場的武官忍不住轟然發聲,雖然平時很敬畏他,但是成親之日無大小,加上這些都是武人,顧忌自然少些。

“十九爺的腿軟了,怎麽連轎子都踢不動?”

“哈哈哈!先前在教場踢我們可不是這個力道!”

當初訓練都督府的将兵,那些士卒們看見他,如小鬼見了閻王,瑟瑟發抖。

景睨若是看誰“腿軟”,便上去一腳把那人踢飛數丈出去,還附贈幾句破口大罵:“腿軟成這個熊樣,公狗都比你強些。”諸如此類的話。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踢過罵過。

這會卻“風水輪流轉”一般。

景睨嗤之以鼻。

喜娘将轎簾掀起,本來要扶着善懷下轎,景睨卻搶先一步,探身入內。

卻見善懷仍是垂着喜帕,端坐不動,他剛要去掀,突然想起之前聽到的叮囑。

正見善懷探手,景睨正好順勢握住,隔着帕子悄悄的問:“坐了一路了,累不累?”

善懷見人靠近,以為是清荷或者喜娘,才把手伸出去,想要下轎,手卻被緊緊握在掌心。

聽見聲音才知道是景睨:“你在做什麽?”

景睨笑道:“我就問問,不做什麽。”

外頭衆人見狀,議論紛紛,尤其是武官們哄鬧之聲越發響亮。

善懷忙推了他一把:“快出去!”

景睨卻握着手不肯松開:“走吧,我親自扶着你,不比他們強?”

他也不是那種臉皮薄的,那些家夥們吵鬧的越大聲他越高興,見善懷害羞,他索性傾身上前,一把将人抱起。

“十九……別鬧!”善懷吃驚,忙敲了他一下。

“別慌,有我。”景睨有恃無恐地笑道:“難道還不興我疼媳婦兒?別聽那幫人瞎叨叨,他們都是沒娶親的,一個個眼饞肚不飽。”

之前皇上賜的那些宮女們,有的給他安排嫁了宮內禁衛武官,那幫人都在東府,如今在這裏的,多數都是些禁衛跟都督府兩處的光杆。

那些促狹的武官看出景睨并沒惱色,又見他旁若無人抱了夫人,索性圍了上來:“十九爺,轎門都舍不得踢,這樣怕少奶奶麽?”

景睨坦然道:“怕又如何?”

衆人大笑,又道:“還沒進門呢,十九爺就抱上了?”

“誰叫我有的抱呢,你們眼紅也沒用,都滾遠些,別吵到我娘子了。”景睨抱着人,氣定神閑的笑說,腳下卻穩穩的一步也沒停,哪裏是個腿軟的樣子。

武官們聽了這些直白火熱的話,笑聲震天。

有幾個站在門口的朝臣們,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有的羞臊跺腳,有的搖頭嘆息,有的笑而不語,有的覺得倒也有趣。

景睨之所以抱起善懷,也是有考量的。

畢竟景泰侯府比東府要大很多,這樣一步一步走進去,莫要累着她,想來老太君也是一樣的心思。

何況他從來都是個随心所欲的性子,那些捅破天的事兒做了不知道多少,都不差這一件了。

門口處放着一個火盆,那個負責婚儀的喜娘見景睨抱了善懷,急的上蹿下跳,指着火盆待要說什麽,景睨已經大步流星,一腳跨過。

火星閃爍間,小爺已經腳底生風的向內去了,一乾武官沖過來,又似土匪,又似野猴,喜娘長嘆了聲,無可奈何。

景睨抱着善懷,入了二門,眼見正廳在望的時候,才小心将人放下。

清荷碧桃一直跟在身後,此刻正要上來幫她整理,景睨已經先上了手。

方才在轎子裏,他偷偷的往上瞥了眼,驚鴻間只瞧見朱紅的櫻唇,前所未見的上了妝,越發像是他愛吃的櫻珠了。

真想先嘗一嘗有多甘甜。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善懷,景睨一時間心癢難耐,很想看一看蓋頭底下的人,好似看了心裏才踏實。

如今還能忍得住,已經算是他很規矩了。

裏間老太君也已經望穿秋水,等不及的要看孫媳婦,步玉珑早派了許多的小厮出門打聽,有個機靈的就搶先回來報,說十九爺抱着少奶奶進門了。

衆人又驚又笑中,老太君大笑道:“瞧瞧,都說我們十九是個橫行霸道的小魔王,如今好了,這不是有了能夠轄制他的人了麽?”

顏國公府的老太君也笑說:“叫我說,外間的人說什麽都不打緊,那肯疼自己媳婦兒的,再怎麽橫行霸道也有限,何況他要是在外頭唯唯諾諾,在媳婦兒跟前橫行霸道的,那才是真沒天理了呢,自己家的孩子自己知道,十九是個好的,他的媳婦兒也是個好的,真是天造地設的兩個好孩子。”

今日,老太君本來以為顏垂纓也會跟着自己一起來,誰知只聽說顏垂纓去了東府,起初還當是去替景睨撐場面,慢慢的回過味兒來,自己那個孫兒,恐怕未必是沖着十九去的。

早聽說了顏垂纓把自家的鋪子騰空給了人用,還當是知恩圖報,扶危濟貧,一步步到現在,就算是真的自家親戚也做不到這個地步。

老太君後知後覺心裏感慨,面上卻絲毫不露。

說話間,景睨引着善懷進了廳內,裏頭衆人不由都将目光投向一對新人。

司儀總算有了用武之地,高聲宣禮,拜天地父母,夫妻交拜,景睨起初還笑嘻嘻的,越是一步步做下來,心思越是恍惚不真起來,整個人好像騰空在雲端,耳畔所有的吵嚷喧嘩也都如潮水退去。

等到回過神來,已經跟善懷頭碰頭,她頭上的綢帕子拂在他的臉上,溫柔的像是善懷溫暖的手,景睨幾乎想要一把抓住。

心神在瞬間回歸,只顧怔怔地望着她,連司儀請他起身都未聽見。

直到一聲“送入洞房”,景睨以為已經了事,才進門,便握住了善懷的手,他心裏有點兒慌,很想找點什麽東西安撫安撫。

身後幾聲輕笑,喜娘不知從哪裏鑽出來:“十九爺,要先給新娘子揭了蓋頭,然後再喝合卺酒。”

景睨答應着,伸手就要去揭,喜娘慌忙攔住。

丫鬟捧着托盤上來,裏頭是一柄金鑲玉的如意,喜娘請景睨取了——原來得用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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