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49章第149章真情流露
龍骧發出信號之時,不僅僅是在城中的隐龍衛看到了,城外等待之人也即刻做出反應。
他們本來要入城援助同袍,然而就在策馬而行的時候,官道上遇到了從城中撤退出來的兩位斥候。
龍衛們目光如炬,自然認得出這兩人是喬裝改扮過的,而且行蹤如此可疑。
那兩人卻也看出他們舉止反常,來路蹊跷。
兩波都不是尋常之人,各有要事在身,又在這風雲變幻之時,各自警惕,本不願多管閑事。
還好在擦身而過的瞬間,一名龍衛沒忍住,轉頭用大啓話低低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原來斥候們着急之時,忘了隐藏行跡,大啓士兵們的騎術身法,跟西戎人是大有不同的,龍衛眼神厲害,自然看得出來。
那兩名斥候本來想立刻折返軍中,絕不能在此刻暴露身份,聽他們陡然開口,唯恐是敵人發現異常,正要動手反擊,那龍衛忽然道:“是伍佥事的人?”
伍耀在外領了大将軍銜,裏裏外外都稱呼為“将軍”,但凡稱呼他伍佥事的,都是京內知根知底的。
雙方試探了一番,終于互相通了來歷,斥候立即道:“各位不要再趕往白陵,此刻城中已亂,城門關閉。無法入內。”
衆人心中驚急,斥候道:“只要盡快将消息告知将軍,即刻圍城,如十九爺所說,裏應外合,大事可成。”
正商議妥當,誰知城外駐紮的西戎兵,聽見了城中的號角聲響,知道城中有變,也即刻戒備起來,并派了前鋒營前來查看究竟。
兩隊遇上,西戎前鋒兵士如被放了出來的獒犬,嗅到了他們身上的異樣氣息,他們本就嗜殺成性,又當這多事之秋,自然是寧可錯殺,不能放過,何況于他們而言,就算是無辜之人,殺了也是順手之事。
龍衛頭前開路,掩護着兩個斥候沖殺而過。
斥候馬不停蹄找到了伍耀所留部屬,得知景睨就在城中,人人振奮,伍耀更是喜出望外,恨不得插上翅膀,即刻飛到景睨身前。
景睨向着四王子動手的時刻,正是伍耀率兵一鼓作氣,開始攻城之時。
頃刻間,白陵城再度大亂。
當看到那道刺眼的光芒沖天而起,景睨唇角上揚,終于來了。
不白費他在這裏跟這什麽四王子絮聒了這許久。
伍耀果然雷厲風行,辦事可靠,沒讓他失望。
而一聲“殿下小心”,原本是站在王子身旁的那秦姓之人,大抵是為表忠心,免得因景睨的挑撥離間而被主子懷疑,他竟然奮不顧身擋在了四王子身前。
雖然無異于螳臂擋車,然而此刻兵貴神速,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被他這麽一攪擾,景睨失了先機。
四王子急忙後撤,圍在他身旁的那些侍衛也蜂擁而上,将他擋在中間。
景睨一腳将那國賊踹的口吐鮮血幾乎氣絕,心頭仍不解恨,冷笑:“真是一條好狗。”
雖然他豁出性命來相助新主子,可是此刻四王子被那些侍衛掩護着迅速撤退,只顧自保,哪裏還管他的生死。
景睨知道不能放那王子離開,之前他就想找到坐鎮白陵的首腦,畢竟只要殺了領頭的,自然大利于伍耀攻城。
但是假如讓此人退出此間,自己将沒有機會再殺他。
因為景睨身後有牽挂。
他信不過龍骧跟任何人,所以要自己守在善懷身旁,自然絕不會讓她再陷入任何危險境地。
必須要在極短的時間內取了對方性命。
深呼吸,丹田運氣,景睨腳踏九宮八卦步法,身形輕靈如一陣無法提防的野風,直接沖入了侍衛叢中。
此刻簇擁四王子的侍衛都是死侍,只有在高級武官身上才有的玄鐵铠甲,他們人手一副,護住了咽喉,心口等要害處,四王子更不必說了。
本來每一個人都是極難纏的角色,可是景睨偏偏不走尋常路,他好歹也算是有了經驗的,不再一味的去砍對方的頭,出手如電,劍指錯落,直取那些人的雙眼。
慘叫聲連連,這些熊罴一般的死士哪裏見過這等刁鑽的招數,猝不及防,已經有三四人中招。
雷霆閃電般,景睨将那仿佛水潑不進的包圍圈,生生的掀開了一道口子。
四王子起初僥幸躲過景睨致命來襲,驚惱交加,恨自己輕敵,也恨自己幾乎給這少年迷惑,此時早沒了要招攬之心,正自怒聲吩咐侍衛上前,将他亂刀砍死。
誰知對方如影随形,似附骨之疽緊随而至,王子剛剛叫嚷了半句,便又駭然的無法出聲。
才生出的那點殺意又轉成了無限恐懼,這少年遠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可怕,本來刀槍不入的死侍在他手中如玩具一般不堪一擊。
如今他只求自保就謝天謝地。
只是太過驚懼,雙腿發軟,只能被旁邊的人用力架着急速後撤。
景睨眼睛始終盯着四王子,原本耀眼的雙眸,夜色裏如修羅鬼煞,那幽幽的勢在必得的眼神,像極了雪原上的狼王,盯死了獵物,就是不死不休。
景睨起初還只是小巧功夫,戳眼睛,踢腿,踹裆,專往薄弱之處,只要能夠最快的時間內沖到四王子身旁将他殺了,任何不擇手段都是值得。
直到一個身形魁梧的死侍沖上來,這些法子竟然失效,那死侍的身形如同杜五差不多,又因為身披铠甲,越發如鐵浮屠一樣可怖,不可戰勝。
景睨數招失效,那死侍步步緊逼,雖然招式有些粗笨,但力大無窮,手中一把斧子砍落,地上青石四濺,景睨雖然閃開,卻聽到身後一聲女子驚呼。
那似乎是善懷,又不像。
可景睨心驚,擔心她受傷,倉促回頭,見善懷攥着刀,正扶住了龍甲。
龍甲本來立在她身旁,剛才兩名西戎侍衛趁機沖過來,龍甲截住,斬殺一人,他自己也有些吃力,兵器落地。
另一個見狀從後偷襲,龍甲咬牙以手握住對方的刀,鮮血淋淋。
眼見撐不住,善懷不聲不響的,一刀砍向對方肋下,那裏正是铠甲防衛薄弱處。
這一刀不足以致命,但卻能救命。
另一名倒地的龍衛趁機爬起來,補了一刀。
龍甲重新把善懷攬到身後。
景睨咬唇,目光所及,是暗影中更多蠢動的身影,要還纏鬥下去,後背必定失守,怎麽可以。
一念之間,那巨人沖上來,景睨眯起雙眼騰身躍起,竟然直接躍到那死侍肩頭。
此人怔住,擡手要去抓他,景睨鹞子翻身之際,使了一個雙峰貫耳,雙拳對擊在對方耳朵上,雖然隔着頭盔,內力滾滾,震得這人腦中發昏,身形一晃,手中兵器搖搖欲墜。
景睨得理不饒人,單腳在死侍後背一踹,雙手握住他的頭盔,用力一扭,只聽“咯”地一聲,巨人發出悶哼之聲。
劇痛讓他回過神來,再度擡手抓向景睨,就在此刻,景睨雙手揪住巨人的頭盔,猛然發出一聲獅子吼,巨人狂吼,玄鐵頭盔被景睨硬生生拽下,露出底下一顆碩大頭顱。
景睨旋身飛踢,使出了十足的力道。
一瞬間,頸骨無法承受那剛勁霸道之力,陡然折裂,血肉迸濺,死侍巨大的頭顱竟然從肩頸上飛出,鮮血狂噴。
而那魁梧雄壯的身子兀自直挺挺的站着,似乎還不知自己已經死了。
這一幕,成功地吓退了後方本來要沖上來的侍衛。
而被死侍們圍在中間的四王子,本來迫不及待的想看景睨被殺死,誰知卻看見了如此驚人的一幕。
偏偏那顆頭不偏不倚的向着他飛來,且還保持着瀕死之際呲牙咧嘴的猙獰醜陋之狀,四王子大喝了聲,眼珠子都要瞪出來,身子一陣抽搐,向後倒下。
侍衛們本來還盡忠職守的,要架着人離開,忽然感覺王子的身體一重,又看他臉色慘白眼睛發直,細看,雙眼口鼻中似乎有鮮血滲出。
有個大膽的伸出手指在王子的鼻端一探,慘聲叫道:“殿下死了。”
這一句自然是用的西戎話,周圍的侍衛們聽的分明,一個個面無人色。
四王子死了,不可一世,殘虐暴戾的四王子,竟然被活生生吓死了。
呼啦啦,不知是誰先松開手,本來圍的水洩不通的衆人都退開,只留下了四王子的屍體,無力的癱軟在地。
鴉雀無聲,一片死寂。
而在所有的落針可聞中,一聲怪異的嘶叫從衆人頭頂響起,有人擡頭,卻看到屋檐上端坐着一只似貓似豹的野獸,正是那只猞猁。
猞猁安靜的蹲在屋檐上,淡淡的月光落在它身上,野獸嘴角形成一個奇怪的微微上揚的弧度,好像是一張在笑着的人面。
本來殺氣騰騰的王府侍衛,潮水一般潰退而去,他們不敢再跟那個看着仿佛比女孩還好看的少年動手,懷疑他是魔神下降。
而在衙門之外,隐隐的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
景睨一步步回到了善懷身旁,把她手中沾血的刀取了去。
善懷動手殺人的時候沒覺得懼怕,因為知道自己要是不殺,龍甲會死,也許敵人氣焰嚣張,更多人沖過來,他們勢必無法抵擋,景睨也分身不暇,腹背受敵。
所以必須要殺。
直到此刻,被景睨握住手,善懷才察覺自己的手在發抖,急忙投入他懷中。
景睨将她抱住,他一直覺着,讓婦孺握刀上陣,是極無能的表現,除非家國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自認,還沒到達那種敗壞的境地,可還是讓她擔驚受怕了。
緊緊的擁抱着善懷,親吻她的頭發:“沒事了,都過去了。”
而在兩人的身旁,原本地牢中囚禁的那些犯人,之前對于四王子極度畏懼,甚至阿姆勸說他們拿刀都不敢碰,此刻親眼目睹過方才那一幕,一個個看向景睨的眼神都變了,有人跪倒在地,攤開手腳向着他叩頭,口中念念有詞。
四王子一死,消息很快在城中傳開,加上先前大祭師身死的離奇傳聞,以及啓朝十萬大軍攻城,貴族們都已經先逃了的流言四散,如今又雪上加霜,致命一擊。
子時,伴随着一聲吱呀的沉重響動,白陵城的城門被打開,一道魁梧的身影率先沖了進來,如一輛發瘋的戰車般,狂飙所到之處,将城下的西戎士兵撞的四散分開。
景睨沒有在理會外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