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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番外:攤牌
景睨想要制止她,又不敢輕舉妄動。
黑暗中,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此之快,他感覺到善懷的手在用力,每一次細微的動彈都叫他甚是煎熬。
就在景睨幾乎忍不住想要動的時候,善懷卻松開手,嘴裏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兩聲,重新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她是睡着了,景睨卻睡不着了,善懷的無心之舉将原本只是半醒的那東西喚了起來,同時一股渴望自心頭升起。
他發現自己是在自讨苦吃。
次日早上善懷醒來,依稀記得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些奇怪的夢。
猛然看到身邊兒一張如花明豔的臉,她的雙眼圓睜。
其實昨日挽留景睨的時候,雖是真心,但事後卻有些後悔。
雖然覺着這少年是個好人,但畢竟才相識不久,委實是有些過于沖動了。
在府裏的時候,王碁十天裏有九天不在,有時候清荷陪着她睡,但畢竟是知根知底的身邊人。
對于這少年,确實有點交淺言深,何況他是戲班子裏的出身,萬一……
可是雖然後悔,卻也不好将人推出去,橫豎只是一夜,無傷大雅,只将就将就罷了。
而且善懷發現景睨很有分寸,他只是将外衫脫去,刻意同自己保持距離。
倒好像善懷會對他做什麽似的,隐隐提防着。
這舉動反而讓善懷自己覺得好笑了,因而又放松了戒備。
只是在更衣的時候,善懷偷偷地掃了兩眼身旁的少年,發現他的腰很細,胸很平,整個人過于清瘦,如同一杆筆直而柔韌的青竹。
善懷心想他的年紀一定很小,所以還沒有發育開來,又或者是吃飯吃的太少,又每日練功登臺,才會瘦的如此。
很難想象面前這少年扮上戲服之後,竟是那樣威風凜凜,天神下降一般。
不過他瘦歸瘦,卻不是那種孱弱不堪弱不禁風的,身上透着隐隐蓬勃的力道感,想到他在戲臺子上那利落的打戲動作,猜他從小是習武的。
只是別的地方倒也罷了,惟有那胸,太一馬平川。
不過既然是在戲臺子上扮武生,當然不能波濤起伏的。
而且景睨身上并沒有奇怪的味道,反而有一種令人很安心的氣息,清新自在,煞是好聞。
善懷在府裏見過不少的香料,卻從沒有聞過這樣天然沁人心脾的氣味兒。
也許正是因為睡得舒适,所以竟然一夜好眠,雖然仿佛做了些模糊的夢境,一時記不起來,但确信不是噩夢。
善懷看着少年好看的睡容,面上不由露出了笑。
她不想吵醒少年,正要悄悄的起身,誰知卻忘了自己腳上有傷,才一動就碰到傷處,疼的悶哼了聲。
景睨睜開雙眼:“怎麽了?”看她臉色不對,忙起身掀開被子查看腿腳。
善懷有些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景睨掀開床帳,借着外頭的光,細細端詳她的腳傷,發現并無大礙,才松了口氣:“還好并沒有腫,這樣仔細養個五六天應該就好了大半了。”
善懷看她滿臉關切,想到自己昨兒還曾經把人往壞處想,竟有些慚愧。
當下握住了景睨的手:“好妹妹,我跟你一見如故,倒真想認你做我的妹子。”
少年愣怔,瞬間紅了臉,長睫眨動,不敢直視善懷的眼睛,如此羞澀更顯得格外清純無辜。
善懷看的心裏一動,莫名的想:怪不得那些壞東西們會迷戀戲子,這種天然的風情實在是叫人難以抵擋。
看着少年在自己面前如此情形,就忍不住想要調笑他幾句。
“你不願意?”善懷低頭故意看向他面上,似乎他越是害羞,她就越發大膽。
景睨扭開頭,他生得委實是好,正面似潘安宋玉,而側臉越發精致,長而翹的眼睫,挺且高直的鼻梁,活脫脫一個雌雄莫辨的絕色美人。
“我怕沒那個福分。”少年低聲回答,大概是因為晨起的緣故,聲音比先前越發渾厚了幾分。
善懷一愣,正要再細看,少年卻擁着被子扭身背對着她,同時拉了拉自己的衣領。
善懷本來覺着有些奇怪,可是看到他這下意識防禦的動作,心想莫不是他以為自己在調戲?當下笑說:“什麽福分不福分的,好妹妹,我只是覺得你好……所以想對你好。”
話說完後,突然想到那天在假山石裏聽見烏蕭在外頭的那些話,自己臉上有些發熱,怕他誤會,急忙解釋說:“你放心,我不是烏蕭那樣的人,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景睨微微的低着頭:“姐姐說的是什麽意思。”
善懷覺着自己有點越抹越黑了,頗為尴尬。
幸虧在這時候,外間清荷說道:“夫人醒了?”
景睨沒着急起身,只叫善懷先去了,他又收拾了半晌,才下了床,也沒道別,就悄悄的離開了。
清荷才悄悄地跟善懷說:“夫人,這小青鸾倒确實是個出淤泥而不染的。”
善懷有些莫名地問:“怎麽說這話?”
清荷小聲說:“昨夜夫人留他,我心裏便多了個主意。畢竟戲子的名聲到底不好,我未免怕她做出什麽來,所以昨晚上就歇在門口聽着,她倒确實很規矩。”
善懷沒想到清荷跟自己的心思是一樣的,微微一笑說道:“你确實多心,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還能做出什麽來?”
清荷笑說:“夫人有所不知,除了男子跟女子外,這女子跟女子,甚至男人跟男人之間都是有的。”
善懷大驚,聞所未聞:“這是什麽胡話?”
清荷雖然知曉這其中的龌龊,可是不便跟自己的主子科普,當下只是笑笑說:“罷了,那些腌臜事情,夫人不知道也算了。”
善懷尋思了一會兒,不知怎麽想起了烏蕭,又搖了搖頭:好端端的,又想那不成器的畜生做什麽。但願他規矩些,別再去禍害無辜之人,不然的話,就算是不要那些親戚了,也要轄制住他。
清荷又道:“就是先前起身的時候,他把夫人打發出來,自己在帳子裏忙活了半天,也不知乾什麽。”
善懷想了想:“還是別瞎猜了,他們做戲的人也許有自己的講究。”
兩人吃了早飯,又去大殿上香誦經。
忙完了這一通,将近午時,丫頭來報說府裏來人了。
清荷便跟善懷說道:“我還以為他們多硬氣,到底按捺不住了。”
善懷道:“這才是開始,且瞧着吧,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清荷臉色一冷,說:“要是敢跑到這裏胡鬧,我就要不客氣了。”
不多時人到了跟前,是府裏的一個婆子,且是楊老太太跟前得臉的。
其實說起來還是楊老太太的遠房親戚,知道家裏有人出息了,故而前來投奔,老太太一看親戚來了,肥水不落外人田,就留在府裏乾事兒,說是乾事兒,做的不過是阿谀鑽營一類罷了。
故而這尚書府裏,除了上房中一些忠心于善懷的下人外,楊老太太身旁圍繞着的都是她的親戚一類,因為要巴結王家,故而整日奉迎,把個老太哄的作威作福,如山中老大王一般。
這老嬷嬷一看到善懷,惺惺作态說道:“老太太知道夫人病了,特意叫我來看看。瞧着夫人的氣色還好,怎麽就在這寺廟裏久住了呢?若是無恙,還是盡快回府的好。橫豎如今老太太的壽已經過了,也不用夫人再操勞。”
善懷只淡淡看着她,并不言語。
清荷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夫人為了躲避操持老太太的壽才跑到這裏來?你也不想想,一向府裏都是誰撐着的!此番要不是夫人的顏面,這場壽宴能做得那樣花團錦簇?夫人勞心勞力,反而叫你在這陰陽怪氣,趁早滾回去,別擾了夫人清靜!”
老嬷嬷驚惱道:“我是傳的老太太的話,哪裏輪得到你這小蹄子多嘴?”
清荷道:“你不說傳那老太太的話,我以為是傳的宮裏老太後的話呢,哼。算什麽東西。”
老嬷嬷一愣,知道清荷不好惹,轉頭看向善懷說:“老太君說了,夫人總是住在這裏,叫外人看着也不像話,還是及早回去的好。何況夫人是王家的當家主母,跑到佛寺裏住着算是怎麽回事?”
善懷聞言一笑,這才開口:“我這麽多年為府裏操持,外頭看着雖然好,裏頭已經虛耗不堪了。要不是真的到無可奈何的地步,我豈會撂下手中的事不管?我只怕累死在那府裏,給老太太找了晦氣,這才到佛寺裏,讓菩薩庇護庇護。我這裏有菩薩護着,就不必別的人來操心了。你且回去,只管告訴老太君,我若好了,自然就回了,不必人請。”
老嬷嬷聽她這樣說,皺眉道:“夫人真的不要回去?我這次來可是給夫人一個臺階,您若不順着下來,下次可就……”
清荷沒等她說完,一個巴掌拍過去,指着罵道:“別以為你是楊家哪門子的親戚就得了臉了。你只管在老太太的房裏胡鬧也就罷了,竟敢跑到太太跟前放肆!素日裏敬着你們,反而敬的目中無人了。還不快滾,是要再吃兩個耳刮子?”
老嬷嬷被打的一個趔趄,還要嘴硬,可是望着清荷殺氣騰騰,到底不敢多言,捂着嘴往外走,說:“真是反了天了!我是為老太太來的,你竟打我,就等于打老太太的臉,且等着!”
正嘀咕着,卻見門口處多了兩道身影,身材高挑的少年,一身英武之氣,一張臉天生的美輪美奂。
那老嬷嬷眼底透出狐疑之色。
她看看景睨年少俊美,又回頭看向善懷:“好哇……”
剛要開口,誰知在旁邊大原身後,鑽出個如豹子又如大貓的毛茸茸之物,一看到她便張嘴露出獠牙,發出了一聲嘶啞的低吼。
老嬷嬷大驚失色:“什麽東西?”
冷不防猞猁竄起來向前一撲,老嬷嬷心慌腿麻,直接跌倒在地,竟從臺階上滾了下去。
一睜眼,卻見猞猁跳上身,鋒利的爪子壓着自己胸前,尖利的獠牙幾乎貼到了臉上,吓得她眼睛泛白,直接暈死過去。
那邊大原叫了聲:“小吉祥。”猞猁收了牙齒,縱身一跳,重新回到大原身旁。
清荷看那老東西暈厥了,就吩咐兩個小厮把她拉出去扔到馬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