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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月儀撇嘴道:“可他配不上阿姐,他心狠手辣,一肚子壞心眼,阿姐不怕他嗎?”
葉蓁望着她道:“他是算不上什麽好人,可也不是你想的那種不擇手段的壞人。我以前也恨他的偏執與霸道,但離開他到了樂安鎮後才發現,如果不是他一直領着我往前走,教會我很多東西,帶我走向更廣闊的天地,我永遠是那個只想留在村子裏種菜的農家姑娘。”
她目光有些幽深地道:“我深深恨過他,想要逃離過他,可我能成為現在的樣子,一部分都來源于他。直到聽別人說他可能死在了葉城,我從未覺得那麽恐懼過,那時我才明白,我已經離不開他了。”
崔月儀聽不太懂,她從未對人動過男女之情,對霍昀也只是将他當了能托住自己的浮木,她需要有人能接住自己,不至于讓她在茫茫天地間孤身一人。
可她現在看到葉蓁提起那人時,臉上很溫柔的光彩,難道這就是一個人深陷情愛中的模樣嗎?
她很嫉妒霍硯時,他竟然真的能得到阿姐的愛,讓她心甘情願與他相伴。
于是她嘆了口氣道:“那你們會有孩子嗎?若有了孩子,還會回侯府嗎?”
葉蓁眨了眨眼,孩子嗎?她現在成日忙着樂安鎮的生意和書院,好像從未考慮過這件事。
崔月儀又道:“霍侯爺比你年長這麽多,他既然要和你做夫妻,就該把你以後的生活都安排妥當才對,不然他才不配做你的夫君。”
葉蓁看着她笑道:“你小小年紀怎麽想的這麽多。”
崔月儀挑眉道:“那是當然,我家中那麽多姨娘弟妹的,她們可會為自己争取利益了。你可知道霍侯爺曾經權傾朝野,就算他辭了官,還是靖武侯府的侯爺,他手上的勢力和財富連我阿爹都不一定比得上。你別被他騙了,以為他真的什麽都沒了呢。”
葉蓁見她為自己不平的模樣,伸手撫了撫她的發頂道:“你放心,他有的全部都給我了,我有的也都給他了,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保留。”
崔月儀聽她這麽說才放心,嘟嘟囔囔地又說了一會兒,才終于累得睡去。
而葉蓁卻睡不着,她見崔月儀睡熟,披起外衣走到桌邊倒了杯水來喝。
自從那場叛亂風波之後,她終于下定決心,放下此前的種種,與霍硯時做一對俗世夫妻。
但因為崔月儀剛才的發問,她才敢直面自己的內心。
原來她不光願意做他的妻,還很想和他相伴一生。
她覺得心跳得厲害,擡頭時正好看見窗外一個人影晃過,都這個時辰了,還有誰會留在院子裏。
于是她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四月的夜晚還有些寒涼,夜風吹得樹影搖晃,寒鴉站在柏樹上凄凄地叫,襯得站在柏樹下的人影跟幽怨的男鬼似的。
葉蓁瞪着眼走過去,問道:“你大半夜不睡覺,站在這裏做什麽?”
霍硯時深深看着她道:“你不在身邊,我哪裏睡得安穩,實在睡不着,只能來院子裏走走。”
葉蓁無奈道:“你又不是三歲孩子,還非得我陪着才能睡啊。”
霍硯時道:“她也不是三歲小孩,為何非要賴着你。”
葉蓁簡直拿他沒法子,一把握住他的手道:“晚上風大,快回去吧。”
然後她驚訝地低頭問:“你手怎麽這麽涼,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霍硯時一把将她拽到懷中道:“大概一個時辰吧,我怕你在她那裏不習慣,若還想回來睡,我正好可以來接你。”
葉蓁靠在他懷中嘆氣,道:“若我不出來,你難道一直站在這兒嗎?我只是在她那裏睡一晚罷了,你還非得在外面站着?”
霍硯時低頭蹭了蹭她的臉頰道:“只一晚,我也舍不得。”
葉蓁翹了翹嘴角,又用一只手撫着他的臉頰道:“怎麽臉也這麽涼,快些回去吧,我也回去了,不然崔娘子萬一醒了找不到我要着急了。”
霍硯時卻将臉貼在她頸上,将手往她寝衣裏伸進去道:“那你先給我暖暖。”
葉蓁吓得直躲,壓着道:“這還在院子裏呢,你知不知羞!萬一崔娘子出來看見了怎麽辦?”
霍硯時黑眸一沉,含住她的耳垂,道:“這是我們的家,我們想在哪裏都可以。”
然後他一把将葉蓁拽到柏樹後,攬住她的腰将她抵在樹乾上,低頭親上她的唇。
葉蓁吓得渾身都繃緊,他們還在院子裏,崔月儀的房外,她若醒來發現自己不在旁邊,必定會出來找自己。
可無論她怎麽掙紮,霍硯時都牢牢掐着她的要,在她唇上不斷流連,将她親得沒法抵抗後,又順着脖頸往下親。
葉蓁背靠着冰冷的樹乾,夜風不斷從她開敞的衣衫中灌進來,又被他火熱的唇舌包裹,她如被抛進冷熱交織的水火之中,用力咬着唇,全身皮膚都止不住地發顫。
而他還要得寸進尺,将她緊緊壓在樹乾上,将手掌從裙裾下伸了進去,輕車熟路地撩撥一泊清泉。
葉蓁瞪大了眼,腿都被他弄軟了,想要開口罵他,卻被他另一只手伸上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唇。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身後有門被打開的響動聲,然後聽見崔月儀問睡在外間的丫鬟阿春,道:“你看見阿姐去哪裏了嗎?”
葉蓁吓得不行,屈起膝蓋想讓他趕緊停下,但他手上卻加快了速度,幸好頭頂樹葉晃動,掩蓋住了越來越洶湧的水聲。
葉蓁渾身癱軟,若不是被他捂着唇,根本忍不住想要溢出口的吟泣聲,偏偏背後還傳來腳步聲,似乎是崔月儀在試圖找自己。
她在緊張和歡愉中反複來回,都快繃得抽筋,直到聽見崔月儀重新走回去時,她才徹底松懈下來,終是跟着他傾瀉而出。
夜風搖曳吹着樹影晃動,葉蓁癱軟地被他撈在臂彎裏,渾身大汗淋漓。
她回過神來,心中很是懊惱,明明是在自己家裏,怎麽會弄得好像偷情一般。
正想狠狠譴責他,卻發現他還不想停,竟還想繼續在這裏……
她可實在經受不了這種刺激,一把拽住霍硯時的衣帶,道:“進……進房去!”
霍硯時看着她滿意地笑了下,一把将她抱起道:“我就知道你會和我回去。”
葉蓁很想罵他無恥,但她經過方才那遭已經快要虛脫,只能任由他抱着進了房,被壓着為所欲為。
最後他埋得格外的深,似乎想将他們之間所有的縫隙都填補起來,貼在她耳邊道:“蓁蓁,我沒有在吃避子的藥了。”
葉蓁倏地睜開眼,繞在他脖頸上的手臂收緊,能感覺他肌肉随着加快而繃緊,慌亂中,只看見他一雙漾了濃霧的眸子緊緊盯着她,似在祈求道:“蓁蓁,可以嗎?”
葉蓁身子輕輕一顫,手臂将他的脖頸往下壓,然後很堅定地吻上了他的唇。
霍硯時先是一怔,随即将她摟得很緊,似要将自己全釘在最深處,當繃緊的肌肉慢慢放松時,他抱着她大口喘息,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喜悅與滿足。
第二日早膳時,崔月儀很不滿阿姐偷偷溜走,她把這一切都算在霍硯時身上,整日對他都沒個好臉色。
但出乎意外的是,霍侯爺似乎心情很好,一點也不同她計較,看向她的表情都多了幾分和善,還願意教她怎麽做書院的夫子。
原本葉蓁和霍硯時都覺得崔月儀只是心血來潮,畢竟她身為崔相家的貴女,怎麽可能真給一群身份魚龍混雜的學生講課。
可他們沒想到,崔月儀雖然開始諸多抱怨,偶爾還會因為身體原因請假,但轉眼就堅持了一個月,甚至越教越好,和學生都打成一片。
而當初和弟弟來報名的女童小羽,因為很感激葉蓁給她讀書的機會,平時上完課都會留在書院幫忙乾活,沒想到崔月儀意外地與她投緣,經常會單獨幫她授課。
這一日,葉蓁和阿憶一起拎着食盒來看她,笑着道:“沒想到你能這麽有耐心,這些學生都很感激你。”
崔月儀垂下目光道:“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可憐之人。我出生就未見過自己的母親,我父親很快找了繼室和姨娘,給我生了許多弟弟妹妹,他們都偷偷說我克死了母親,所以我很讨厭我的家人,也讨厭與人交往。後來我覺得阿昀哥哥是唯一能懂我之人,就把他當了救命稻草,結果阿昀哥哥也離開了我。到樂安鎮來的時候,我想自己真是可憐,天地那麽大,我卻那麽孤獨,只剩下阿姐你可以依賴了。”
她目光盈盈,卻沒有如往常一般哭出來。
又看向葉蓁道:“但認識她們後我才知道,原來我能有錦衣玉食的生活,從小能跟着夫子讀書,能做學問,已經是許多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她站起身,幫葉蓁将食盒裏的吃食拿來出,笑了下道:“所以我現在才知道,我一點都不可憐,我其實很幸運。天地那麽大,我能做的事還有很多,以後我不想再依賴誰,我要成為別人眼中敬仰的人。”
葉蓁看着她一臉驕傲,不再像此前那般生無可戀的孱弱模樣,心裏也為她高興。
這時她看見桌上擺着的許多菜,不知為何什麽胃口都沒有,拿起筷箸夾了一口,就皺眉放下,根本吃不下。
崔月儀愣愣看着她的反應,她記得阿姐以前從未有過吃不下飯菜的時候,眼珠轉了轉,傾身激動地道:“阿姐,你不會是有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