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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後來:第三人視角，不喜慎買

我的名字叫聶小羽，我娘說我出生的時候，正好家裏養的兩只大鵝在院子裏打架，羽毛掉的滿地都是。

阿爹本就為我是個女兒而煩心，索性就給我起名叫小羽，覺得我這一生會像羽毛一樣，輕若鴻毛，直到尋個夫家才能有歸宿。

可在我八歲那年，鎮子上來了一位葉娘子，她改變了我的一生。

原本我所在的樂安鎮只是離京城數十裏的無名小鎮，可她帶着鎮子上的店鋪做起了花露生意，很快就有許多京城的貴人來鎮子上采買，順便在這兒歇息吃喝，于是整個樂安鎮都被她帶的富有起來。

九歲時，阿爹聽聞葉娘子在鎮子上辦了學堂，所有想要讀書的孩童都可以去報名，甚至不收脩金，于是讓我帶着弟弟去報名。

我弟弟那年才六歲，但是阿爹覺得他聰明日後必有所成，雖然弟弟并不想去學堂念書，阿爹還是讓我帶他去報名。

在學堂裏，我第一次見到那位葉娘子，她看起來很溫柔，身上的香味很好聞，笑起來很讓人安心。

那時候我偷偷想，若我能有這樣一位姐姐或是母親，該有多幸福啊。

葉娘子聽說我要給弟弟報名，竟很熱情地邀請我也進學堂讀書。

我那時被她吓到，像我們這樣的人家，能供養弟弟讀書已經不容易，我身為女子，從來就沒有進學堂的資格。

于是我告訴她：“阿爹說女子讀書無用，最後總是要嫁人的，就算我進了學堂也是浪費。”

此時一位很高大長得跟仙人似的夫子走到葉娘子身邊，對我道：“誰說女子讀書無用，你眼前這位娘子，就是靠着讀書做生意，才開了這間學堂呢。”

然後他告訴我，以後大昭的女子也能考試做官，只要我好好讀書，就能有不一樣的出路。

我從未聽過這樣離奇的說法，但是他說我可以成為和葉娘子一樣的人，學堂也不會收我們兩人的脩金，這讓我生出從未有過的渴望。

于是我鼓起勇氣和弟弟一起報了名，為了感謝他們，我把我珍藏許久的饴糖送給那位夫子，可他馬上就塞進了葉娘子的嘴裏說：“既然是很珍貴的糖，就要留給夫子最珍視的人吃。”

我看着葉娘子臉頰發紅将那塊糖咽下去，兩人互相對視時，連穿在其間的風都變得溫柔。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男子和女子之間，也能這般的親昵與默契，後來我在詩書裏讀到許多有關愛情的傳說，我想，這些都不如我所親眼看到的，葉娘子和她夫君的故事。

在我進入學堂一年之後，葉娘子又為鎮上建了一間書院，依舊是男女皆可報名，鎮子上許多富戶因着她的名號，都将家裏原本只上私塾學認字的女郎送到書院，讓她們從此有了不一樣的境遇。

書院裏來了位叫作崔月儀的女夫子，她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經常會對學生發脾氣。可我覺得她很厲害，年紀輕輕就能有這麽大的學問，于是偷偷将她寫下的文章收起來，有空閑時就一筆一劃地臨摹。

直到有一日崔娘子發現了這件事，我以為她會狠狠責罰我，可她說我有上進心，還說她會親自教我，但是我要給她乾活作為回報。

我聽到後可高興壞了，那段日子我幾乎沒有睡覺的時間，把家裏的活乾完就趕快去書院，幫崔娘子準備好她上課需要的東西，再将她的屋舍全打掃一遍。

後來崔娘子知道我在家中也要乾活，氣得跑到我家大鬧一場，她告訴我阿爹，我才是這個家裏的可造之材，讓他莫要鼠目寸光，耽誤了我的前程。

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崔娘子家裏是做大官的，她曾是京城裏身份高貴的貴女。所以阿爹從此再不敢讓我乾活，叮囑我好好跟着崔娘子讀書，對我寄予的期望比弟弟還要更多。

崔娘子後來告訴我，她從小在家中也不受她阿爹的喜愛。所有人都說她克死了母親，身體也太弱拖累了家裏，她那時心中有無數怨恨，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可憐之人，連親人都沒法依靠。

可她後來見到了葉娘子，原來有女子能如同大樹磐石，明明出身低微，卻能活得堅韌不屈，無論何時都自帶光華。

崔娘子說我和葉娘子很像，像草籽一般，很努力想争取一個讀書向上的機會，讓她覺得自己不該再自怨自艾，也不該依靠任何人而活。

于是她從葉娘子家裏搬了出來，在學堂旁找了一間小院，過得自得其樂。

而葉娘子和霍侯爺的女兒也在這一年出生，名字很好聽，叫作其華，他們平日裏都愛喚她昭昭。

昭昭妹妹是我平生見過最肆意灑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