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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将軍似乎聽到聲響，回頭一看，大怒，劈手一道雷電向顧綿綿揮去。

“住手！”楚相喝道。

不好。

灼熱的氣流湧來，如此迅捷的攻擊，顧綿綿不确定是否能通過“弱柳扶風”借力躲開。

如果此時被打中……

在她心念急轉之時，眼前的畫面突然扭曲了一瞬，那道劈面而來的雷電莫名其妙地轉了個身，砸向楚大将軍，當然，楚大将軍一擡手，雷電順着他的手回到他身上，他毫發無傷。

而顧綿綿身上一暖，發現自己被人緊緊摟住，動彈不得。

她擡起頭，用力拍那道堅實的手臂：“輕點，我喘不過氣來了。”

溫小樓嘴唇緊抿，一言不發，手也沒松。

顧綿綿無奈，艱難地伸出手臂，摟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腦袋用力往下按，狠狠在他臉上吧唧一口：“寶寶，我身上有很多傷口，這樣很疼，輕點好不好。”

桎梏她的力道終于有些許放松，顧綿綿調整角度，辛苦的轉過身，趴在溫小樓手臂上，看向楚家兄弟。

楚大将軍再度受到更強的沖擊，表情已經無法用震撼來描述，他看一眼顧綿綿和溫小樓，又回頭看自己的弟弟，大半天說不出話，憋出兩個字：“你們？”

楚相已經恢複他平時那張溫和的面具，氣定神閑地對溫小樓行禮道：“溫公子。”

“你們，在對她做什麽？”溫小樓冷聲問道。

“是他在對我的弟弟……”

大将軍沒說完，顧綿綿就泫然欲泣道：“寶寶，楚大将軍一直在欺負我。”她用袖子擦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淚。

溫小樓攬住顧綿綿的手臂力道變得更輕，但他的臉色卻更冷。

楚大将軍臉色一變，急速後退，身上雷電湧動，而他原先站的位置，畫面如水波紋蕩漾，接着，幾道黑色的裂縫在空中裂開。

顧綿綿對着楚大将軍露出甜甜一笑。

［游客05267：主播，你可真是狐假虎威，小人得志啊！］

雷電在空中游走，環繞楚大将軍的全身，在空中移動幾次，連續閃躲幾次，終于他忍不住開口質問道：“你不是星文的未婚妻嗎？”

“你胡說什麽？”溫小樓呵斥道。

“我沒有胡說。”楚大将軍有些委屈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溫小樓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低頭看向顧綿綿：“你為什麽不反駁？”

顧綿綿心虛地說道：“這件事說來話長，一時解釋不清。”她參考了楚相剛才的解釋。

但這對溫小樓顯然沒用。

“所以，是真的？”溫小樓身體開始顫抖。

他頭也不擡，手指一點，楚大将軍大驚失色，閃身沖向楚相。

像漩渦一樣的空間籠罩過去，雷網展開，與空間縫隙糾纏相撞，發出巨響。

楚大将軍說道：“快停手！”

顧綿綿急忙拉住溫小樓，說道：“不能傷他，否則……”

“你還幫他說話！”溫小樓眼圈發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大聲打斷顧綿綿的話。

楚大将軍的聲音相當着急：“停手！再打下去會驚動那個人！溫小樓，你別忘了，是我在這裏找到你，把你送回裴家，否則你早就死了！”

驚雷炸響，雷電與空間力量在沖突，峽谷內的岩壁震蕩。溫小樓完全沒有被他的話動搖，不停地放出空間之力攻擊楚相。

“你說的是什麽人？”顧綿綿安撫溫小樓的同時，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好奇，探頭問楚大将軍。

楚大将軍一指皇帝：“那人來，他會死。”

那豈不是皇後會先死，這可不行，顧綿綿思索一番，又想摟住溫小樓，試着安撫。

溫小樓強硬地別過頭，讓顧綿綿親他，雖然他的手依然沒有松開。

“寶寶，你聽我，這不是真的，我根本對他沒有感情。”顧綿綿心念急轉，但一時沒想出怎麽靠幾句話忽悠住他，總不能把主線任務的事說出來，當然，就算想說，也不可能一兩句就說清楚，而溫小樓的攻擊一直沒停，周圍的怪物在兩人的對戰下慌亂逃竄，岩壁破裂，甚至開始塌方。

顧綿綿只能先說出被用了技能的事，讓他先停手：“我被他的用了手段，他受傷，我也會……”

可惜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更響的聲音蓋住。

沉默了很久的皇帝突然尖叫起來。

一道火焰從下方升起，吞沒皇帝，下一秒，皇後全身血肉開始萎縮，身體前後搖擺，整個人瞬間炭化。

溫小樓一愣，終于停手。

“咦？”

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帶着一絲輕微的疑惑。

随着她的聲音傳來，皇帝身上的火焰消失，皇後倒在地上，血肉随即迅速再生，臉上的肌肉交纏着生長，直到新生的皮膚覆蓋上她的臉，塌陷的眼窩重新鼓起，眼淚才瘋狂湧出，滑落在她的臉上。

皇帝還在尖叫：“火！火！火，救我，救我——”

“祁道周，我好恨……”皇後呢喃道，她的聲音十分嘶啞空洞。

楚相急道：“司燕弓，住手！”

然而，他的話完全無用，下一道火焰再度燃起。

“皇後對我有用，幫下忙。”顧綿綿用力擰溫小樓的手臂，看沒效果，猛一擡頭，用力一啃。

溫小樓臉頰上還挂着淚珠，嘴上一道牙印，臉上滿是羞怒：“你不要總是這樣敷衍我。”

他嘴上說着，卻還是按照顧綿綿的意思出手，皇帝和皇後周圍産生空間扭曲，轉眼間，那兩人就出現在顧綿綿身旁，那道火焰撲了個空，在岩石上搖晃了幾下，熄滅。

皇帝的肺活量着實強悍，還在尖叫，恢複力氣的皇後抽了皇帝一巴掌，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泥，捂住他的嘴。

那邊的楚大将軍已經與出現的人争吵起來。

“司燕弓，當初兩家立過約定，下一份規則，能者居之，現在剩餘的祁家人都在我們手裏，你若随意動手，蕭、楚家将不惜代價，就算填上千百人的命，也會延續舊規則，你就會被永遠困在這裏。”楚星文快速說道。

“祁道清又願意聽你們的話了？”被叫做司燕弓的女子說道。

顧綿綿一愣，随機意識到，她說的是雲和郡主。

她趕忙插嘴道：“對的對的，她把兩個孩子都獻上給楚家了。”

“她有孩子了？”

說話的女子是突然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不像楚雪衣出場時，帶着電閃雷鳴，派頭十足，而是像散心一般，姿态閑适，在破敗碎裂的岩石間款款走來，像踩在花圃中。她身穿素白的衣裳，手裏還拿着花籃，像剛才還在采花。

她回頭看向皇帝，露出一張慈眉善目，可親可敬的臉。

［游客05267：主播，我覺得你現在的外形，已經是白蓮花中的佼佼者，想不到，本地居然還有頂級版本。］

顧綿綿想起逃跑的成鸠，終于意識到，成鸠那副裝腔作勢的模樣，是拙劣地模仿着誰。

成鸠說過，“姐姐”會為他報仇。

“你就是成鸠說的姐姐？”顧綿綿問道。

溫小樓有些不滿，晃了晃手臂，似乎想要顧綿綿先跟他說話，但顧綿綿視而不見。

司燕弓看向她，眼睛一彎：“你就是她一直提起的，顧綿綿？

她的聲音溫柔悅耳，認真看着別人時，像一名盡職的幼兒園老師，慈愛無比。

顧綿綿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到，成鸠一直在提她，說的一定不是什麽好話。

不過她臉皮一向很厚，一臉誠懇地請求道：“司姐姐，能不能不要殺皇帝？你對他的傷害會轉移到皇後身上，皇後是無辜的。”

“不行，”司燕弓笑眯眯的說道：“祁家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而且，世家之人中，怎麽會有無辜者？”

顧綿綿豎起大拇指：“姐姐，說得好，世家門閥腐朽不堪，魚肉百姓，該殺！所以，你就是這些人很害怕的起義軍首領吧？”

“叫我司姨。”司燕弓莞爾一笑。

顧綿綿趕緊點頭，改口：“司姨，放過皇帝一次，好不好。”

她甜甜地央求着：“我暫時需要皇後，想殺皇帝，下次還有機會的，我們還可以一起把世家的人統統挂城牆上，我一定讓司姨滿意，相信我。”

“你的話說的很好聽，我喜歡，不過，你再怎麽說都沒有。”司燕弓說道：“讓你的情郎讓開。”

她的語氣依舊很柔和，但內容卻不容置疑。

雷光一閃，楚大将軍擋在她面前。

“司大帥，你不要忘了蕭觀複是怎麽死的，”楚大将軍冷聲警告：“就算你自信于自己的能力，但蕭觀複同樣也是天樞星，他會因為強行啓動規則而瀕臨兵解，你違反約定，就算得到規則，一個人用，也不會好受。”

［游客05267：大将軍這話說的，簡直把“我打不過你”貼在臉上……］

“蕭觀複是哪個？好像聽到過。”顧綿綿小聲問道。

溫小樓微撅着嘴，不情不願地說道：“就是城牆裏沒腦袋的人，蕭既明的父親。”

就是蕭二叔的大哥，趙婉茵和蕭既明的親爹，雲和郡主的丈夫，也是原先永固城城牆裏“吞噬”能力的來源。

“所以說，十八年前，蕭家、楚家以及其它世家，疊一起都打不過司姨，要看撐不住了，蕭家的天樞星就啓用規則，硬是将司姨阻攔在江北，然後自己也付出代價，人要不行了，乾脆就順勢獻祭給城牆。”顧綿綿摸着下巴，整理了一番思路。

［游客05267：我腦子裏幾根淩亂的線終于串了起來，謝謝主播，我記性真的不好，你一定要記得經常給我解說！］

觀衆激動地發彈幕提出要求。

“規則不能直接要求将她抹消嗎？”顧綿綿喃喃自語：“看來就算可以建立規則，也有限定條件，而且，還需要付出一個天樞星的代價，并且，天級的皇帝同時失去理智，好大的代價，規則究竟是怎麽用的，真是令人好奇。”

司燕弓嘆了口氣，像在看一群不聽話的孩子，說道：“我要回去做飯了，不能再浪費時間。”

擡起手指，指尖冒出幽藍的火焰。

顧綿綿又搖晃起溫小樓的手臂。

“知道了。”溫小樓悶悶地說道。空間縫隙随之展開，擋住司燕弓的火焰。

“乾脆把人送去顧園，可以嗎？”顧綿綿擡頭問道：“這樣她就過不去了。”

溫小樓皺着眉，一臉不情願地點頭。

一道黑洞将皇帝吞下，接着，另一道黑洞出現在皇後面前。

司燕弓見狀，嘆息一聲，也沒生氣，手中的火焰漸漸消散。

“等等，我有話跟皇後講，講完你再把她送過去。”顧綿綿說道。

顧綿綿扭過身子，與皇後雙目直視，用嘴型說道：“交易，有效。”

原本表情麻木的皇後，眼睛一亮，開口想說什麽，顧綿綿對她“噓”了一聲。

司燕弓突然對她開口：“這張臉……你是裴家人？”

“對，她是裴家最小的女兒，裴家最後一個人。”顧綿綿伸頭，主動回答。

“裴家的人還不錯。”司燕弓緩緩說道：“跟溫家固守燕寧，直到百姓撤出，才離開。”

顧綿綿立即輕拍溫小樓：“他就是溫家的遺孤，司姨，平時不要欺負他哦。”

司燕弓端詳了溫小樓一眼，直接搖頭：“他不像溫家人。”

溫小樓垂着眼，不語。

顧綿綿看向皇後，她眼神閃爍，沒有認可，也沒有反駁。

司燕弓突然又一笑：“對了，你既然是皇後，應該會遇上祁道清，這東西，你幫我轉交她。”

她手一擡，皇後露出戒備之色。

“放心，這是一塊石頭。”司燕弓抛出手裏的東西。

是一塊晶瑩剔透的寶石，中心包着一團紅色，像火焰一樣。

皇後小心翼翼地接過，和這塊石頭一起消失在黑洞中。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本來想一章萬字，想想還是分開，晚上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