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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液入喉的瞬间，他眉心微微一挑。这酒比他想象中更烈，像有人在他喉咙里点了一簇小火苗，那火苗顺着食管烧下去，一路烧到胃里，然后化成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往四肢百骸散。

暖流滚过经脉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丹田里的魂力轻轻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拨动了。好酒。

他在心里给了个评价，面上却只“嗯”了一声，把杯子搁在桌上。

“怎么样？”

火舞忍不住问。

她双手按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盯着方凡的表情。

“不错。”

方凡点了点头，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喝得不急，一杯一杯地品，偶尔跟朱竹清碰一下杯，偶尔帮宁荣荣挡掉火无双劝来的酒。

火无双酒量好，喝得满脸通红，还在跟宁荣荣比谁喝得多。

但都没有方凡喝得多。

火无双已经喝到了桌底下，被两个下人搀着出去醒酒。

宁荣荣也喝得两颊飞红，靠在朱竹清肩上，嘴里还嘟囔着“再给我一杯”。

朱竹清没怎么喝，面前的酒只下去了小半杯，她一直在帮方凡布菜，偶尔替宁荣荣挡一两杯。方凡喝得最慢，一杯一杯地抿，可积少成多，那坛烈火酒已经空了小半坛。

他面色如常，连耳根都没红，只是眼睛比平时亮了几分，像被酒气点着的两粒星子。

火山坐在主位上，越看越觉得心惊。

他酿的烈火酒什么性子，他最清楚。寻常魂师喝三杯就要上头，五杯就得醉，可这少年喝了十几杯，竟跟喝白水一样。

他面上不露，心里那点好奇却像炉膛里的火，越烧越旺。

他想试试这少年到底有多强。

传闻言过其实，可亲眼见了方才那坛酒，他便觉得，或许传言还低估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满桌人都静了下来：“镇国王年纪轻轻就是魂圣了，真是让在下羡慕得很。

在下修炼了几十年，也才是魂斗罗，这些年寸步未进，实在惭愧。

想跟镇国王这样的天才切磋一下，不知可否答应？咱们点到为止便好。”

火舞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搁，酒液溅了几滴出来，落在赤红的桌布上。

“爸，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声音又急又脆，

“人家镇国王答应来炽火城，就是我们最大的荣幸了，你竟还想挑战人家？”

她眉头拧着，红发在烛光里像被风吹得晃了一下。

火山被她这一抢白，倒也不恼，只笑了笑，把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只是切磋，不是挑战。”

他转头看向方凡，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镇国王若是不方便，那便算了。”

“当然没问题。”

方凡把杯子放下，抹了把嘴角，答得干脆利落，像在说“那再开一坛酒”。

他甚至还朝火山举了举杯，好像他答应的不过是饭后散个步。

火山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要费些口舌，甚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毕竟人家是镇国王，肯来你城里做客已经是天大的面子，凭什么还要跟你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