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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門羹

宛如螺旋的升龍母艦正沿着已被鎖定的航線飛速前行。艦體上，标識着一級戰鬥狀态的紅色輪廓燈閃爍不停。

101和102號兩艘護衛艦已經于一小時前脫離了母艦泊位。

兩艘裝載着十枚核彈和數百枚艦載導彈的改裝商船剛剛也駛出了泊位。

它們武裝到了牙齒——甚至連原本用于小行星采礦的爆破裝置，都被工程部強行接入了武器系統。

如果談判失敗，這些武器将在第一時間全部傾瀉向那艘外星母艦。

雖然他們知道，這點火力對于一艘能夠制造蟲洞、操控超空間的文明而言，也許微不足道。

可這将是人類所能做出的所有抵抗。

——海明威将軍率領的增援艦隊，絕不可能在兩個星期內趕到這裏。

.

“真像啊……”

歐陽海潮站在101號護衛艦的艦橋上，回望那艘漸行漸遠的升龍母艦，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悲哀。

佩頓轉頭看向他：“像什麽？”

“幾百年前那艘船。”

“是那艘首航沉沒的泰坦尼克號嗎？”

歐陽海潮苦笑道：“我一直覺得自己運氣不錯，卻沒想到第一次率艦遠航，就撞上了外星文明。我不知道這是給我一個名垂青史的機會，還是人類歷史，就在這裏結束——而我是那個把人類帶進這場終結之戰的人。”

佩頓嘆了口氣：“只要談判還有一線機會——我希望您就不要訴諸武力。”

歐陽海潮沉默良久，随後緩緩搖頭。

“即便我們想動武，也要那個‘超空間之眼’幫忙——否則，我們毫無勝算。”

兩人一同望向那片寂寥的深空。

沒有人知道。

那個隐藏在超空間中的存在，此刻是否也正在注視着他們。

“該如何做，它才肯幫我們？”佩頓喃喃道。

“平躍和雪宜不是已經告訴我們，該怎麽做了嗎——替它準備好武器，向它證明，人類有為自己的文明戰鬥到最後一人的勇氣。”

歐陽海潮指向深空，輕聲道，

我們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現在，該輪到它了。

.

外星母艦那道漆黑的輪廓，最初只是星空中的一片模糊陰影。

距離不斷縮短，通訊頻道漸漸安靜下來。

編隊中的官兵，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

撤去了那層粗糙、嶙峋的岩石外殼後，這艘母艦已經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那是一艘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外星母艦。艦體采用的是一種詭異的扇形結構——龐大的艦體向兩側展開，仿佛一枚漂浮在宇宙中的大貝殼。看不到任何炮口，也找不到任何推進器。

就在韓平躍的重型穿梭機脫離編隊，向它飛去時，一道道幽藍色的能量紋，驟然從裝甲的菱形結構中亮起。

打在母艦外層的光線，開始發生偏轉。

101號護衛艦艦橋上，作戰參謀立刻通報道：“報告艦長，外星母艦剛剛升起了能量罩。”

歐陽海潮點頭，心中飛快盤算起來。

看來，上次平躍的登陸小隊在它表面連鑽了七八十個孔洞後，它便得出了“人類具備攻擊性”的結論。

這次一見到艦船靠進，它便啓動了防禦系統。

又或者，它們已經恢複了部分作戰功能的記憶。

如果是後者……平躍他們，就危險了。

“報告艦長，韓隊的穿梭機請求離艦。”

“批準。”歐陽海潮颔首，沖着通訊參謀命令道：“調整攻擊隊形。向它們發送以下信息：‘我們沒有敵意。談判小隊請求登艦。”

兩艘護衛艦立刻緩緩橫移，讓開了航道，一左一右與那艘外星母艦形成了伴飛姿态。遠遠處望去，像兩條圍繞抹香鯨游弋的小艇。

臨行前，韓平躍向他敬禮告別時，扯出一個笑容，道：“艦長放心，我們會盡力摸清楚這艘母艦的結構，讓您至少知道該炸哪裏。”

歐陽海潮望着那艘漸漸遠去的穿梭機，默默閉上了眼。

永恒的星辰啊，請保佑他們。

也請讓那雙眼睛，再一次站在我們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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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登陸這艘外星母艦，韓平躍心中湧起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這是一頭沉睡了五億年的遠古巨獸。它之所以顯得安靜無害，只因真正危險的部分，仍折疊隐藏在艦體深處。就像一張閉合的巨口，柔軟的唇瓣之下，藏着的，是足以撕碎一切的利齒。

韓平躍下意識握緊操縱杆，掌心已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不能還沒登陸，就被擊落。

不能讓它察覺到任何敵意。

……

重型穿梭機緩緩向母艦靠近。

艦體的菱形外裝甲的結構已經肉眼可見。

它們起伏交錯，如同某種龐大爬行生物的鱗甲，緩緩延伸出去，充滿了他的視野。

“平躍，降哪兒？”副駕駛凱利低聲問道。

“不知道。”韓平躍答的乾脆，沒好氣想：靠，最近邪了門，一個個的，都把我們師徒當神仙，能掐會算似的——我和雪宜就是運氣好點罷了！

通訊頻道裏，姜明賢的私信被置頂：【月月，穩着點。別作妖——把人家惹急了，一炮把咱送回老家。】

韓平躍秒回，就一個字：【滾】

緊接着，格雷格的聲音也插了進來：【平躍，你安心開船——小土豆交給我，保證跑不出去。】

韓平躍掃了一眼安全艙傳回的實時畫面。

秦雪宜正試圖掙脫固定裝置，被格雷格一把按了回去。

“臭丫頭，老實待着！別給平躍添亂！”

他一只手按着秦雪宜，另一只手依舊舉着護盾，活像一尊門神。

韓平躍忍不住揚了揚嘴角。

登機前，他特意把格雷格叫到一旁，鄭重叮囑：

“無論如何，別讓雪宜離開安全艙。”

“一旦發生危險，安全艙立刻彈射。”

“別回頭，送她回護衛艦。”

如今看來，這家夥倒是把自己的話，一字不落地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