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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哄聲頓時響徹整片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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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空間中。

數萬只眼睛張開，看向了8號投影在半空中的比賽影像。它們好奇眨動着，一陣細碎的議論聲很快傳遍了超空間。

“誰會贏？”

“3號。它能打。”

“10號最能打。可它為什麽選一只雞？”

“它想選鳳凰，可是主機不許——那是人類智腦的形象。”

“為什麽不讓9號上，它比6號能打。”

“9號不想和人類打架——它喜歡猴子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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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局比賽，正式開始。

姜明賢坐到了一張指揮椅上，無數光絲垂下接入了他的身體。

他意識猛地一沉，再睜眼時，眼前的世界已經徹底變了。低矮的灌木、嶙峋的山石、遠處起伏的山崗……

一陣山風吹來。

他竟聞到了幾十種不同的氣味。潮濕的泥土、松脂、野花、溪水……甚至還能分辨出，對面那頭老虎身上傳來的淡淡腥味。

他的身體，已經不再屬于人類——那是一頭健壯的白額猛虎。

姜明賢試着邁出一步。肩背的肌肉随之起伏，四肢幾乎毫不費力地托起數百公斤的身軀。

沒有半點遲滞。仿佛，這原本就是他的身體。

“真是，有夠逼真！”

他輕輕甩了甩尾巴。

“啪——”

尾巴抽過一株手腕粗的小樹，樹乾應聲折斷。掃過地面時，帶起一片沙石。

姜明賢愣了一下，又擡起前掌，朝旁邊一叢灌木輕輕拍去。

“咔嚓！”

灌木竟被一掌拍得四散飛濺。

“這麽大的力氣？”

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下意識張開嘴，想活動一下喉嚨。

結果。

“嗷——！”

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驟然響徹山林，群鳥驚飛。

姜明賢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靠！哥們就只是想清清嗓子……”

觀戰的人群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

“姜隊，您這可是百獸之王的範！”

“姜隊，自帶虎威！兄弟佩服！”

對面的白額虎慢慢翻了一個白眼。

它一直靜靜站在原地，到也沒有急着發動攻擊。顯然是給姜明賢一點時間，适應這副身體。

“倒還挺講規矩。”

姜明賢笑了笑，縱身一躍，落在一塊巨石上。他猛然發力，後腿一蹬，龐大的虎軀竟如離弦之箭般射出，輕而易舉便跨越了七八米的距離——落地時，厚實的肉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姜明賢忍不住咂了咂嘴。

“原來，老虎真正跑起來，是這種感覺。”

那是一種與人類截然不同的力量——爆發、輕盈、柔韌。每一塊肌肉都像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只要輕輕一蹬，便能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了小時候，想起了那頭陪伴自己練搏擊的白額虎，想起父親曾無數次對他說過的話。

“別只學老虎的捕食動作——你要學它，什麽時候藏，什麽時候偷偷上前，什麽時候撲，什麽時候剪，什麽時候掃尾，什麽時候停。”

姜明賢咧開虎嘴，露出一絲笑意。

“老夥計。今天，就讓我看看我從你那裏學到的東西，有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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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并沒有像衆人想象中那樣立刻爆發。

姜明賢始終沒有主動進攻。

他只是借助山石、樹木與地形，不斷騰挪閃避，仔細觀察着對手的一舉一動。

撲擊。

鎖喉。

虎掌橫掃。

甩尾平衡。

每一個動作都執行得近乎完美。

韓平躍忍不住皺起了眉：“這家夥……簡直像表演老虎搏殺示範動作。”

姜明賢卻一點也不着急。

這只老虎的捕獵動作雖然完美，但它還沒學會騙獵物。

它每一次撲擊，都選擇理論上的最佳路線。

每一次變向，都嚴格遵循最優解。

熟悉老虎攻擊動作的他，幾乎可以預測它的每個動作。

如果面對普通獵物，這樣的攻擊無懈可擊。

可面對另一只體能相當的老虎……

老虎，不是這麽和同類打架的。

姜明賢小時候，曾跟着父親在野生動物園中觀察過無數次虎鬥。

真正狡猾的猛虎，也會示弱，會突然露出破綻，引誘對方撲空。

它們會騙對手。

姜明賢嘴角微微揚起，“AI是在模仿老虎。而我……可是一只披着老虎皮的人。”

他沒有反擊，只是繞着樹林和山石向山上逃去。

他貌似慌不擇路——踩碎樹枝，鑽入荊棘從，在巨石間跳躍逃避着身後猛虎的追趕。

一次。

兩次。

三次。

AI一次次計算着最優攻擊路線，卻一次次撲了空。

山林間，虎嘯聲急促起來。

“嗷——”

“嗷——”

姜明賢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急了？是真急，還是故意騙我？”

他已經接近了山頂，看起來是退無可退，只好沿着山崖邊緣游走。

那只老虎許是感到了有機可乘，發出一聲低沉咆哮後，撲擊動作比之前又快了幾分。

機會，來了。

姜明賢轉身時，故意慢了半步，讓右肩暴露在對方面前。

白額虎果然撲來，虎掌重重拍在他的肩頭。

“砰！”

積分瞬間扣去數點。觀戰衆人頓時一片抽氣聲。

可下一刻。

姜明賢借着這一掌的力量，就地一滾，整個虎軀幾乎貼着地面滑了出去，右前掌猛然揚起，狠狠拍向對方耳根！

“啪——”

這一掌，又快，又狠，又準。

白額虎發出一聲凄厲慘叫。

“嗷——！”

它腦袋猛地一歪，下意識劇烈甩頭，腳步随之一亂，趔趄着向前竄出。

姜明賢縱身躍起，兩條前肢抱住3號的虎頭，用力一剪，将它撲倒在地。3號胡亂舞動着虎爪，抓向姜明賢的肩膀，試圖翻滾着将他甩開。

姜明賢卻突然抽身向一側閃去。3號一個轱辘站起，就打算再次追上去。

哪料，姜明賢猛然甩起的尾巴掃過地面，漫天沙土瞬間揚起。白額虎下意識閉眼偏頭，向一旁跳去，想躲避那馬上就到的攻擊。

哪料，腳下一滑，它向下滑出了幾米——原來，幾個起落間，它已經身處懸崖邊緣。

姜明賢看着飛快巴拉着碎石，企圖從懸崖邊竄回的白額虎，直立而起，亮出前爪，将一塊巨石推了出去。

白額虎望向滾落的巨石。短短兩秒，它連續計算了七十餘條脫離路線，成功率為……0。

下一刻，它停止了徒勞的掙紮。

巨石轟然砸落。

嗷——嗚——

一聲凄厲的虎嘯從崖邊傳來。

半空中，電子提示音随即響起。

【3號失去戰鬥能力。】

【第一局比賽結束。】

【勝者：姜明賢。】

姜明賢舔了舔虎爪，虎目裏露出一絲笑意。

“兄弟。以後，別和披着虎皮的人類打架。我們可比老虎聰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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